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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笛子·人归何处 ︱ 东宋

小莫 黑江湖 2022-11-02

东宋世界第2届年度征文第6期征文第1

铁笛子·人归何处

文◎小莫



东宋的第136个故事,是这样诞生的……

东宋世界(Sunasty,宋纳思地)系由《今古传奇·武侠版》杂志社前任社长·主编,武侠作家李逾求创立。东宋世界自2009年3月14日正式开启,一直至今日,仍在不断生长完善之中,先后诞生《化龙》、《燃烧吧,火鸟》等长篇作品。自2017年3月开始,正式举办东宋主题征文,聚集起上百位侠友,诞生优秀征文上百篇。第一届征文“金属罂粟”圆满结束后,第二届征文“秉烛夜游”已进入第五期。


本次推出的是小莫所著《铁笛子·人归何处》。作者曾创作过如下东宋作品:


凤羽·风云动 ︱ 东宋


沙海·乌有镇 ︱ 东宋


定音笛·浮生 ︱ 东宋


女武者·缥缈孤鸿 ︱ 东宋


千门·灵犀一点 ︱ 东宋


暴雨·郴城相 ︱ 东宋


松树下·意外之逢 ︱ 东宋


白马·莽苍深处 ︱ 东宋


神偷·白玉指环 ︱ 东宋


小姓女·夏海悬岛 ︱ 东宋



◎题图来自网络,仅作示意,作者平凡淑芬,特此致谢。


铁笛子




壹 近乡情怯


南京人好吃,既喜欢家常滋味,也乐意接受外来风味。地道的南京人,很清楚每条弯弯曲曲的巷里藏着的每道美食,老饕们相互一咂摸嘴,便知最近新开的哪家馆子是真有水平。初来乍到的人,如想吃到正宗的美食,只需早些出门,趁着晨起,去小园里抓住一个正提着鸟笼溜达的,或者将空竹舞得虎虎生风的,或是拿支毛笔蘸着水在砖地上龙飞凤舞的老者,多半就能得到一份再详尽不过的美食清单。

 

燕来弄,原本只是南京城中的一条再普通不过的小巷,进进出出的,无非是巷里的居民,或者紧急来找顾神医的邻近百姓。这两年,这条小小的巷子却渐渐多了各式吃客的形迹。

 

只因燕来弄里,这两年起了一座小楼,名唤“莫问楼”。每到秋风起,南京城里的老饕们的哈喇子就止不住地流,因为他们知道,此时来莫问楼,可以吃到地道的西北风味的羊肉,肉质细腻又筋道,白切的滋味最好,还有羊肉串,是沙漠里的红柳枝串了烤,火候把握得精准,调料也够味。

 

楼主是燕来弄里沈家的女婿,自小生活在西北,自打前两年随沈家姑娘回到南京,寻思着开了这座饭馆,羊都是从沙海拉过来的,肉质有保证,调味品也是取用西北地区的材料,味道很是正宗。听闻,沈家姑爷就是靠着一手好厨艺,俘获了一向清傲的沈家姑娘的心,如今已有了一个乖巧伶俐的女儿。有了这段故事,这莫问楼,更对了南京人的猎奇胃口。

 

这日黄昏,莫问楼正是生意最为繁忙的时候,人声鼎沸,小二双手各叠着几张盘子,一边身姿灵活地在各张桌子间翩然穿梭,一边大声喊着:“各位客官久等了,零贰桌,白切羊肉一盘,零五桌,红柳羊肉串十根,壹零桌,杨枝清酿一壶,这就给您送来了。”

 

门口站着一男一女,二人看来年逾不惑,男子慈眉常笑,女子眉眼温润,倒是一双善人。那女子看着楼前那幅对联,“既有客来,莫问他事”,笑了。她身旁的男子见此,暗暗松了一口气。

 

二人在小二的带领下入了座,小二道:“二位客官面生,想来第一次来店里,不如小的给您推荐?”女子点了点头,小二继续道:“本店专营羊肉,今日这一批刚从沙海运过来,肉质紧实,肥瘦相间,二位客官如喜欢清淡口味,不如就选白切,附赠秘制酱油,口感清爽,配上扶余松涛楼的松枝清酿,最好不过。”

 

“就按你说的,先来一盘白切羊肉,一壶松枝清酿吧,眼下正是吃藕的季节,就再炒一盘水八鲜吧。”男子答道。

 

“客官好品味,这就给您备去。”

 

女子又是一笑,“这小二倒是伶俐。”

 

二人的座位,离后厨较近,小二进出,门帘掀开时,可以看到厨子在烧得旺旺的炭火旁,颠勺,翻炒,他的背后,是一排铁架子,一根根红柳串起的羊肉在炭火上烤着,呲溜地闪着油光,一个身着黑衣的清瘦的年轻人,正有条不紊地翻着羊肉串,额头上是亮晶晶的汗。

 

女子痴痴地看着那年轻人,表情十分复杂,有欣喜,有不安,有心疼,她身旁的男子见状,轻轻覆住她的手面。

 

女子没有挣脱,此时她的手有些颤抖,正如此刻不平静的心。男子手心的温厚,恰熨帖了她的慌乱。她朝着男子感激一笑。

 

一个穿着青色衣衫的女子掀开门帘进了后厨,透过门缝,可以见到她拿着手绢给那年轻人擦汗,那年轻人看向女子,满眼是温柔。

 

“丁零丁零”,清脆的铃铛响,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正奋力迈着小腿,朝着二人的桌子走来,她不过才到桌腿一半的高度,一面寻着,一面摆着小手叫道:“麻麻,麻麻”,转眼见不到母亲,撇着小嘴,眼里渐渐汪起眼泪。

 

坐着的女子急忙起身,对着小女孩张开双臂,轻轻抱起:“宝宝是在找妈妈吗?”小女孩点了点头,又挣扎着想要落地。

 

青衫女子正掀开门帘出来,小女孩看到了,张开小手,“抱抱。”青衫女子赶紧上前,对着中年女子笑道:“多谢客人”,顺势将小女孩抱入怀中,中年女子颇为不舍,道:“这丫头真是伶俐,不知小名是?”

 

“圆圆”,小女孩奶声奶气地答道,那中年女子听到这个名字,眼泪忍不住落了下来,她转身拭去,从腰间取出一枚玉猴,道:“圆圆,这是给你的见面礼。”

 

青衫女子微一退步,“不可,初次见面,如何能收此重礼。还未请教客人大名。”

 

“原是我心急了。青羽,我是小原的母亲,莫云影。”

 

“当啷”一声,那掀开门帘正欲走出的青年人手中的盘子摔落。



贰 梭龙


秋原从未想过,有生之年,自己会离开漠漠黄沙,在富有人情味的南京城里,有一个温暖的家庭,一个贤淑美丽的妻,一个聪慧伶俐的女儿。他以为,这已是上天对他极大的恩赐。他更是未想过,有朝一日,母亲会重新出现在他面前,温和地看着他。

 

这日,莫问楼早早打烊了。沈家宅院里,沈、顾两家齐聚,沈家家长沈恪、沈夫人、沈青羽、秋原,顾家家长顾守中、顾夫人、顾红荇、顾留,还有容清安(赵氏族谱中,清安为赵姓,而她更愿意以父家之姓自称),还有莫千寻、莫云影、相君诚。

 

这并不是一场普通的集会。因着唐堡之祸,秋家离散,沈青羽阴错阳差流落沙海,为秋原所救,却成就了一段良缘。莫云影天涯寻子,随相君诚招生,顾留困入唐堡,救出天机老人。唐堡既是祸根,也是缘起,世间之事,冥冥之中,自有果因。

 

宴席中,顾留对青羽说道:“师妹,求学时,我以为,日后会你我必得干出些大事。哪知,你会早早成家,小原幼时颠沛流离,现在这样,很好。”他看向清安,“下月,我便会陪清安去夏海,她还小,又爱做噩梦,我实在不舍得。”

 

“师兄,我懂得。我也希望,你一直都好。”青羽温声道。

 

“夏海近来不甚太平,我自去打头阵,届时还需要你这个军师多多指点了。”顾留洒然道。

 

“那是自然。最近,我正琢磨着捕一只异兽给圆圆玩呢。”

 

“这个就包在她舅舅身上了。”

 

圆圆此时在莫云影的怀中,用胖胖的小手抓着芋头,吃得不亦乐乎,秋原在一边替她细细地擦着手。

 

沈恪正搬出一具梭形物件,拉着莫千寻与相君诚看。

 

这物件为木制,刷了清漆,长约一丈,宽五尺,底部平坦,上呈梭形,尾部为螺旋状,有桨叶。在中部靠近底面处,有几个微微凸出的旋钮,以不同符号标注。沈恪摁了其中漆了绿底白环的按键,那物件从中间缓缓打开,木身分三层落下,露出内部装置。

 

里面布置很简单,头部位置较小,往后渐宽,中部位置一前一后似乎是两个座位,后一个座位处,右边放了一个木盒,里面是一个凸出的木杆,木盒外与外部旋钮对应处,也是一排同样的旋钮。中部之后由宽变窄,分成左右两个格子,一边是一个黑色匣子,匣子边一条线到尾部,正连接到外部螺旋处,另一边仍是空的。

 

“猜猜这是做什么的?”沈恪止不住笑意,看向相君诚与莫千寻。

 

“来,让我坐进去试试。”莫千寻童心大发,说着就坐了进去,“老沈,你关一下。”沈恪依言摁了红底白线的按钮,三层木身缓缓合拢。

 

此时,其余人也渐渐围观,圆圆也摇摇晃晃地下地,向这边走来。她欢喜地拍了拍木身,朝着青羽道:“麻麻,梭梭。”

 

相君诚福至心灵,指着沈恪道:“沈兄,我可猜着了,这是入水装置吧。”

 

沈恪哈哈大笑,未及回答,木身缓缓打开,莫千寻兴奋地叫道:“哈,老沈,我可知道了,这玩意儿是能下水的吧。”

 

沈青羽看着三位长辈,止不住笑意:“是了,圆圆爱水,侄女儿便抽空用寻常木料,仿着鱼腹舟,做了个简单的样式,添了动力装置,眼下还在试水调试。如果能寻到延展性好,又能抗压的金属,侄女倒可以改良,到时可以给莫叔叔带到夏海试试。不过多费些心思。”

 

莫千寻喜道:“好,好,一言为定。”一边不停地摩挲着木身。

 

“可起了名字?”

 

“圆圆爱叫它梭梭,便叫梭龙了。”

 

“不错,若将来缥缈山用着,便叫玉梭龙。”莫千寻眼睛仍盯着梭龙不离,“到时,玉卫便可以用它到海底去探索了。”



叁 还乡须断肠


见过了胞妹与儿子团聚,莫千寻放下了多年的心事,便准备回去见自己的一双儿女。为寻秋原,多年风霜,于期与兰姬从无怨言,以稚弱身躯,打理莫有阁与镜花楼,也该让孩子们松口气了。

 

莫千寻计划与顾留、清安一道,先到扶余见兰姬,而后分道扬镳,去往夏城,见于期。

 

上次来扶余,松涛楼门可罗雀,李姥姥甚至着了唐堡暗卫的道,也忒丢脸了。此番尚未进楼,已看到门口整整齐齐候着的食客。兰儿这丫头,不愧是我的女儿。莫千寻心里又是得意,又莫名有些心酸。

 

兰姬自得到老父信息,日日在楼上朝着城门的方向望着了。时隔多年,那个清俊的爹爹,归来时已是尘满面,鬓如霜,眼角添了几多皱纹。

 

“爹爹,”兰姬欢快地跑出,奔向莫千寻,一如当年那个在门口候着父亲回来的小女孩。莫千寻伸出手,拍了拍兰姬肩膀,“好兰儿,这些年,辛苦你了。”

 

兰姬汪着的泪水,终于落了下来。

 

未老莫还乡,还乡须断肠。

 

松林后,一个死死看向此处的黑色影子,突然落回树上,背靠着树干,也已泪流满面。



肆 秀秀/倩兮


曾经有个少年,迎着阳光,问她:“小朋友你怎么一个人,你的家人呢?”

 

那时扮成乞丐的她,在路边呆坐,一身破烂衣服散发出可疑的臭味,脸上是道道黑灰。作为一个暗卫,她没有名字,或者说,有无数不同的名字,以及身份。她可以是杀手,可以是乞丐,可以是间谍,秦爹爹让她扮成什么,她就是什么。唯独忘了,她还只是个孩子。

 

那个干干净净的少年,迎着阳光,问她:“小朋友你怎么一个人,你的家人呢?”她躲开脸,仓皇逃开。

 

后来,她是秀秀,为了一把剑,重新出现在他的面前。再后来,她骗了他最好的兄弟,扮过松涛楼的李姥姥,扮过陆府丫头阿文,偷过他为心爱女子藏起的白玉指环。桩桩件件,在他心里,怕早已是一个劣迹斑斑的少女。可至少,她有了一个固定的名字,秀秀。在这世间,她终于有了身份。

 

秦爹爹已有半年未联系她了,她乐得没有任务,终日隐藏在扶余,躲在松林后,看着那个叫兰姬的丫头,每日为着松涛楼的经营奔波,直至夜深人静,才抱着那头雪白的小兽,呆呆地看着黑暗中的千顷松涛。原来,向往的那个世界里的女子,也有自己的落寞与不得已。而那个少年忽然间消失了,她遍寻了陆府、惊云台、松涛楼,却再没见到那个不羁的身影。

 

看到那个人前温和人后落寞的女孩,此刻在父亲的怀抱里痛哭,她想到自己,想到秦爹爹。原来,自己也不是不幸福。她忽然不再想去寻找那个似乎人间蒸发了的少年。

 

一丝空虚弥漫开来。她回到松树顶上临时搭建的窝棚内,苦苦思索着,下一步,自己究竟该去何方?

 

等光线再次明亮,秀秀睁开眼,看到顶棚上嵌了一张纸,她抬手取下,上面写着“带赵清安回堡,秦”。她烦躁地甩头,顺势将纸毁去。

 

“最后一次。”她咬着唇想道,看着纸化成烟气,袅袅娜娜,成一线飘向棚口,视线里出现一支铁质笛子,个把月前插在那里的,至今未知是何人所为。

 

 

这几日,清安随着顾留遍览扶余,惊云台上看落花,迎凤楼上听雅曲,更绝的是这松涛楼,楼上可以听松涛怒号,楼内可以看舞娘斗舞,十分有趣。清安乐得每日睡梦中都是满足的笑容。

 

明日,便要动身前往夏海了。顾留这几日留意着清安对哪些物件格外留意,便集中在这日去采办,临走前叮嘱清安留在松涛楼不要走远。清安连连答应,自跟着新结识的舞娘倩兮去学舞了。

 

到晚间,顾留回到松涛楼,遍寻清安不见,去问兰姬和众舞娘,都道未见,只急出一身冷汗。兰姬知道事关重大,令楼内众人集合。

 

顾留仔细回想了自己临走前依稀听清安说要去找倩兮学舞,便问道:“舞娘中,可有一位名为倩兮的?”

 

领舞的惜情道:“有。”

 

“她在这里吗?”

 

“不在,今日午后她同我说,刚收到家书,道父亲病危,她得立即赶回去。我便准了。”

 

“她走时,可带了什么物件?”

 

“只一个包裹。”

 

“可知是何物?”

 

“她走时形色匆匆,不曾多问。”

 

“她是何时加入松涛楼的?可知家在何处?”

 

“几个月前,她倒在松涛楼后门,老古见她瘦瘦小小的可怜,便捡了回来。听她说,家原在沙海深处的一个小镇上,自幼没了母亲,父亲又娶了继母,继母不喜她,平日里缺衣少食的,自继母又生了儿子,对她打骂更甚。她不堪忍受,便逃了出来,一路乞讨,从沙海到了扶余城。情愿在后厨帮忙,不要工钱,只要管吃管住。我见她身段不差,人又伶俐,不如学跳舞,松涛楼的舞娘在扶余城还有些地位,又有工钱。她学得倒快,平日里人又和气,大家都喜欢她。”惜情道。

 

“带我们去她屋子看看。”一旁的兰姬道。

 

松涛楼的舞娘都有单独的卧室,院落名为听松苑,独立于主楼,颇为幽静。惜情领着兰姬和顾留来到倩兮所住的屋子。

 

方推开门,兰姬怀中的玲珑忽地竖起耳朵,朝空中仔细嗅了嗅。兰姬安抚地摸摸它的后颈,迈进门去,房中似乎有一丝若有似无的香气,兰姬识得,这是沙漠中乌羽玉的味道,服之可致幻。

 

这个房间很普通,被褥叠得整整齐齐,不同于其他舞娘梳妆台上堆满了各式胭脂水粉,台面擦得油光水滑,这间房里的梳妆台上只有一小盒胭脂,用了一小半,只是铜镜上竟蒙了薄薄的一层灰。衣橱里只挂了一件舞衣。

 

太简单了。仿佛这间屋子的主人一早知道,这里只是个临时居所,刻意不留一丝痕迹。

 

玲珑从兰姬怀中跳到地上,又跳上床铺,不多会儿,又回到兰姬怀中,兰姬张开手,玲珑口中吐出一个小小的物件。兰姬举着物件看了一下,是一枚小小的梅花状金箔,顾留走上前去,认出这是前几日逛李氏水粉铺子时,清安见到接待的姑娘额间的梅花妆,觉得好看,当下便买了来。

 

“这是清安的。”顾留对兰姬道,继而环顾四周,“她来过这里。”

 

“若是为学舞,倒不必来舞娘房间,楼内本就有更衣室,舞娘们换装都是在那里。”惜情道。

 

“惜情姐姐,”一个小厮在院内叫道,语气颇为急促。

 

惜情急急往外走,“作什么,又没个正形了,有事慢慢地说。”

 

那小厮定了定神,见到惜情背后的兰姬,连忙一拱手,“楼主。”兰姬点了点头,曼声道:“楼内出什么事了?”

 

“有莽汉生事,非要点倩兮独舞,小的们已经再三劝说,倩兮姑娘有事赶回家去了,那莽汉不听,发起疯来了。”

 

“我当是什么大事,打出去便好了。松涛楼何曾怕那不识相的闹事了。”惜情道。

 

“那莽汉还说,还说,”小厮偷偷抬眼看向兰姬,兰姬一摆手,“还说什么了?”

 

“就算是扶余守备营来人,他今儿也得见到倩兮。”

 

兰姬一皱眉,缓缓道:“知道了。你先过去吧。”

 

“是。”

 

“惜情。”

 

“在。”

 

“拿我的玉牌,去一趟陆府,请陆守备派二十个人,悄悄地在松涛楼外埋伏好。”

 

“是。”



伍 人归何处


兰姬与顾留回到松涛楼时,二楼大厅里已经颇为热闹了。只见一个胖大汉子手执一壶酒,醉眼惺忪地坐卧在几旁,地上已经散乱了好几只酒壶。小厮们按方位站好,将他围在圈内,周围还有一圈看热闹的食客,舞娘们缩在台面一边,瑟瑟发抖。

 

那大汉浑不以为意,张开大口,对着壶嘴,咕噜咕噜地灌酒,须知他点的这松枝清酿度数颇高,猛灌起来,极易醉人。可这大汉的脸上只蒙了一层淡淡的红,可见酒量惊人。

 

听得身后楼梯有响动,大汉转过头,抬了抬眼皮,“好俊俏的姑娘。”

 

“放肆”,玉九一声清叱,执剑抢上前来,身形如风,剑尖直指大汉而去,大汉懒懒地一抬手,欲以指尖止住剑势,玉九等得便是这等狂傲,大汉指尖尚未触及,玉九身形突止,剑势突转,以剑脊拍向大汉的膻中穴,之后一个轻巧的鹞子翻身,落回兰姬身后。大汉手中的酒壶落地,一手轻抚胸口,道:“好丫头,男人的胸也摸得啊。要不是爷皮糙肉厚,这一击有的受了。”

 

“若不是阁下口出不逊,更不必受此一击。”兰姬笑盈盈道。

 

那大汉直起身来,“你竟是楼主么?”

 

兰姬弯眉浅笑:“正是。敢问壮士高姓大名?”

 

那大汉道:“贱名阿铁,既是楼主,那便更好。我与倩兮是老相识,这次特地过来,想向楼主讨个人情,赎了她去,可好?”

 

“铁先生说笑了。且不说松涛楼的舞娘都是自愿在此,一纸合约,并无限定自由。阿铁先生既与倩兮旧识,我也不隐瞒,她今日告假,家中老父急症,已经赶回去处理了。

 

“老父?倩兮自幼便是孤儿,哪来的老父?楼主莫不是说笑?”

 

兰姬与玉九、顾留面面相觑。正巧,惜情刚从守备府借兵回来,听到此言,大吃一惊,“倩兮丫头自己说的,她是被继母所迫,一路从沙海乞讨到扶余,那日就倒在松涛楼后院。后来自愿留在松涛楼当舞娘,那么小的丫头,怎会说谎呢?”

 

“这位娘子想来也是见惯世情了,最难识破的谎言,很多时候,恰恰是孩童所说。”大汉道。

 

 

惜情想道,方才进倩兮的房间,屋子里几乎未曾留下她的形迹,再一回想这几个月来,倩兮一直是沉默寡言,与众人都是和和气气,如何这次清安郡主失踪,偏偏是在跟她学舞之后,而她又何以这么凑巧地突然有急事离开,思索间顿时一身冷汗。

 

她看向楼主,兰姬正吩咐小厮将二楼的食客先散到一楼,除去那大汉,楼上只留松涛楼的舞娘、小厮、账房等自己人。

 

顾留眉头紧锁,不停在回想,他抬起头来,问惜情:“惜情姑娘,你再好好想想,倩兮午后离开松涛楼是怎样的情景?”

 

惜情知道事关重大,努力回想。

 

“午后,只看到她拿着一只小包裹,形色匆匆来找我,说是得了家书,父亲得了急症,要立即赶回去。”

 

“松涛楼通信往来可有定律?”顾留问道。

 

“一般信件,都由城中的燕子楼的驿员于每日中午前送到账台,由老王统一收下,再派发给各人。”

 

“老王可在?”

 

一个佝偻着背的老头从人群中站出来,道:“在的。今日午前,送信的驿员是燕子楼的小宋,共计一十二封,均有记录,不过,应该没有倩兮的信。我再去查查。”

 

大汉此时走到兰姬身边,小声道:“楼主,我要是你,此时可放不得一人出楼。”

 

兰姬亦轻声回他:“多谢提醒,楼下已闭门谢客了。”大汉一笑,袖手走到旁边,又去拎了一壶酒,自饮去了。

 

不一会儿,老王上来汇报,“确实不曾收到寄给倩兮的信件。”

 

“在座可有人见到倩兮出门后往哪个方向走了?可有什么人随行?”顾留朗声问道。

 

舞娘中有一人畏畏缩缩地举手,小声道:“她临出门前,我正好进来,看到她背着一个小小的包裹,一个人往城南朱雀大街方向去了。”

 

“很好,可还有其他姐妹看到或者想到任何细处?”惜情知道自己也有失察之过,尽力想要去弥补。

 

另一个舞娘迟疑地站起来,敛了敛衣衽,道:“惜情姐姐,有一句话,不知当说不当说。”

 

“但说无妨。”

 

“倩兮的房间一直很早就熄灯了,我们还私下讨论,她也太能睡了。就连有一次,城里守备陆大人带夫人、公子来看我们跳舞,对我们的舞艺颇为赞赏,赏了好些银两。大伙儿都很高兴,楼主那日还赏了松枝清酿,又准许大家第二日可以晚些起来操练。打烊后,我们舞娘凑到一起,准备痛痛快快地喝上一顿。那天,倩兮房内又早早熄了灯,我去敲门敲了许久,也不见她应答,我们还笑话她小孩子就是贪睡,都不好好珍惜这松枝清酿,寻常哪里喝得到。”

 

顾留听到,眼睛一亮,难道倩兮在城内还有其他住所,这正好解释了她房内为何一直干干净净,不留私人痕迹。

 

“倩兮在城里可有亲戚?平素可有告假?”

 

惜情抢道:“她素来吃住都在楼里,要是告假,总得先向我报道。印象中,也就在落花季时,有几天上午请假,说是常听闻吃饭的客人说道扶余落花,也想去看看。”

 

若是这样,她夜里栖息处又是在哪里呢?顾留苦苦思索。一旁,老王已照着兰姬的嘱咐,画了几张倩兮的肖像,送了过来。兰姬取了一张,其余的让惜情送去楼外借来的守备营官兵,再快马送到东南西北四处城门守门处。

 

兰姬细细看着肖像,舞娘这一块,她平时全权交给惜情处理,此时才是细细看这个将松涛楼惊动的小舞娘,小小的尖下巴,疏眉淡眼,并不十分出奇,但似乎在何处见过。

 

顾留凑过来,仔细瞧了瞧,看去是个普通的小姑娘,不过他深知,看起来越是普通,越是不可轻视。

 

一直安静卧在兰姬怀中的玲珑此时忽然抬起头,耳朵动了动,看向窗户处,兰姬抚了抚它的脖颈,玲珑却直起身,盯着窗户处。兰姬缓缓走到窗边,信手推开,作透气模样。此时已经夜深,天空一轮朗月孤照,黑黢黢的松林,此刻十分安静。楼内众人仍在低语,如果不是郡主失踪,牵涉到舞娘,如此良夜,兰姬会在静室烹盏茶,赏月影。也不知陆公子在郴州可还习惯,她对自己心底无端升起这个念想,颇感到惊讶。

 

极细微的声音,一下、两下,兰姬感觉到怀中的玲珑此时呈戒备状态,心下不由得警惕起来,难道有人藏身松林中?兰姬缓缓留了一条窗缝,装作不经意地走到顾留身边,轻扯他的衣袖,将他带离人群,回到窗边。

 

二人一左一右再次推开窗户,此时略略起了夜风,松枝轻摇,那细微的噼啪声再次响起。顾留曾在唐堡地牢里待过,此后对声音极为敏感,他一面与兰姬闲聊,一面聚精会神地看向松林深处。

 

暗夜中,一双眼睛一边死死盯着二人,一边不时回头看向黑暗中的某一处。

 

顾留对着兰姬低语道:“玉九。”

 

兰姬会意,一面笑着转头唤:“玉九,我手有些乏了,且来帮我抱着玲珑。”

 

玉九走来,顾留简短地说了声:“你去天玑天璇中,我去玉衡开阳三一处”,便施展轻功直飞而去,玉九随后越窗跟上。旁边一边饮酒一边关注兰姬的壮汉阿铁,在玉九走向兰姬时,也悄悄走到附近,只听到顾留说到玉衡开阳三一处,玉九刚一离开,他一反醉态,双目露出精光,跟着越窗而去。

 

缥缈山的飘渺无踪步法,除本宗,本无人可赶上,因而玉九去势反而比顾留更快,壮汉只得寻玉衡开阳,因而有些迟了。

 

兰姬仍抱着玲珑,安静地在窗边守候。不一会儿,玉九回来了,身后背着一个小小的人儿,入窗时,浓重的乌羽玉的香气迎面扑来,玲珑极为烦躁,兰姬忙抱着它走到一旁。

 

玉九轻轻放下背着的人儿,正是清安,此时还在昏睡中。围观者顿时一阵欢呼,兰姬大声道:“先去关窗。”

 

一名小厮立即去窗边,还闩上窗闩,兰姬拦道:“不必。”那小厮又迟疑地将窗闩放下。

 

惜情连忙去打了一盆热水,替清安仔细擦拭脸,又让老古熬了醒神汤,小心给清安灌下。兰姬也要了一小碗醒神汤,喂了玲珑,玲珑也安静下来。

 

众人等了片刻,窗户被大力打开,顾留扛着一人进来,继而是那壮汉。那人被扔在地上,手已被缚住,头发有些散乱,眼睛死死盯着顾留。

 

那壮汉转身对顾留道:“舍我罢,舍我罢。”

 

“此人既然敢绑架郡主,已是朝廷钦犯,楼下守备营官兵在,如何如轻放了去。”

 

那壮汉摇头道:“她也是可怜孩子,作为一枚棋子,如此时不能随我走,只怕也走不出这座楼去。”

 

惜情凑上去,有些犹豫道:“两位怕是认错了人了,这不像是倩兮。”

 

“她是倩兮,她还是阿文,秀秀。”壮汉摇头叹息道。

 

阿文,秀秀,听到这两个名字,兰姬想起来在哪里见过这个小女孩了。这两个名字,都曾与陆公子有关。

 

清安发出一阵呻吟,顾留急忙走上前去,此时,一个小厮忽然间身形暴涨,一把短刀如电射出,那壁厢,玉九早已得到兰姬的示意,施展孤鸿无影法,以剑隔开短刀。地上的倩兮冷汗淋漓,壮汉一声怒吼,扣住那小厮喉咙,不料他口中一缕黑血,已是不治。

 

壮汉扔掉那小厮,抓起倩兮,她的头发有些凌乱,一脸倔强,冷冷地看着他。他从怀中掏出一支铁笛,笑道:“丫头,还认得这个么?”

 

倩兮的脸上显出一丝惊讶,“这铁笛子莫不是你插在我棚口的?”

 

“正是。原本只要你敢做出暗杀的勾当,我便立即结果了你。不过,这些日子,见你这小娃娃也是可怜,不如就此随我走吧。”

 

倩兮扭头道:“好端端地,我为什么要跟你走?”

 

此时顾留走上前来,接过壮汉手中的铁笛,细细端详,方说道:“小姑娘,他不会害你的。”

 

兰姬点头道:“世有不平事,铁笛传道义。能成为铁笛子的传人,也是一段奇遇。”

 

倩兮半信半疑地看着众人,视线又落到这铁笛上,“不过是一截破铁笛子,谁稀罕?”

 

阿铁哈哈大笑,“丫头,可别小瞧了这铁笛子,整个东宋大陆都找不出第二根来。要入我门中,一要筋骨佳美,二要心思单纯,最重要的,是在这世上无牵无挂。如今,唐堡给你派了最后一件任务,却又安排了死士灭口。今晚,恐怕纵然你出得楼去,也没命出城。”

 

“你……你如何得知?”

 

“唐堡的手段,不外如是。况且,你那干爹半年前任务失败,早已被结果了。这次传字,不过是一箭双雕之计,绑了郡主,除了你这枚弃子。”

 

“秦爹爹,死……了?”

 

“死了,满脸煞气,也只有你们堡主的黒煞摧心掌才能打成这样。”

 

“你先解开绳子,我跟你走。”

 

绳子应声而断,倩兮忽然捡起掉在地上的短刀,众人尚来不及反应,她已扯开自己的衣裳,露出左肩,狠命用短刀削去肩头一块肉,血淋淋的,那片肌肤原本纹了一只飞鹰,那是唐堡的标志。之后,她松开短刀,呵呵几笑,只听得人毛骨悚然。

 

兰姬从备用药箱中取出止血粉,上前要撒在倩兮的伤口,倩兮漠然地看了她一眼,“不必。自此以后,我与唐堡、扶余,再无瓜葛。”

 

阿铁从药箱拿了一块干净的帕子,摁在倩兮肩头。二人慢慢下楼,缓缓离开。



陆 结尾


太阳初升,松涛楼前一行三辆大车,堆得满满当当,每辆车旁都有四人护卫,清安随着顾留坐在队尾的车上,浑身被捂得满满当当。自昨日被寻回来,顾留跟她寸步未离。

 

扶余,是此行去往夏海的最后一处补给站,此后便是漠漠黄沙,万顷碧涛。如此也好,夏海中的怪兽,并不比陆地上的人可怕。顾留默默地想。车队缓缓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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