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入京 ︱ 东宋
东宋世界第3届年度征文第2期征文第5篇征文
宴·入京
◎莯渔 著
东宋的第158个故事,每个都精彩……
东宋世界(Sunasty,宋纳思地)系由《今古传奇·武侠版》杂志社前任社长·主编,武侠作家李逾求创立。东宋世界自2009年3月14日正式开启,一直至今日,仍在不断生长完善之中,先后诞生《化龙》、《燃烧吧,火鸟》等长篇作品。自2017年3月开始,正式举办东宋主题征文,聚集起上百位侠友,诞生优秀征文上百篇。第一届征文“金属罂粟”、第二届征文“秉烛夜游”圆满结束后,第三届征文“八十一城”正在火热进行中。
本次推出的是莯渔所著《宴·入京》。除本文外,作者还创作过:
致谢:本文使用书法字“三”,来自杜牧;题图来自网络,作者@伊吹五月,仅作示意,特此致谢。
八十一城
末
秋日事起,伶人歌成尤未唱,暗火烧入鸾凤宴。
大殿之上,变数已定,皇帝病逝于龙椅上,与宣夫人一起含笑而去。
后宫之中,空无一人。不足半日,皇城内丧钟响起,遗诏颁布,群臣致哀。
新帝为度宗长子赵显,时年不足四岁。
此时京师内,一股新的势力悄然崛起,家主赵齐乃赵显远亲,以护国公名义坐镇恩赐五爪府邸。
江湖传闻,正是度帝新纳的夫人以先知之秘推算南宋不出十年亡国。四岁的赵显听闻后,看着眼前这位红衣姐姐,细声说:“天道轮回,因果不虚。父族留下的孽债,岂非我等能挽救。”
“你明白便好,显儿,你有大智慧,切勿被富贵蒙眼。叔婶保你一生平安。”
当下乱世,早慧的赵显怎么不知这承诺的重量?当即走下龙椅跪拜在地:“显儿谢过素婶婶。”
依旧一身布衣的赵齐走进大殿带走列滢素。
“齐叔!”
赵显突然高声喊道:“我不与你争天下!”
赵齐和列滢素顿了顿,便挥手离去。
赵显跌坐在仍挂满喜幛摆满美酒佳肴的大殿宴席之中,忍不住嚎啕大哭。
1.
海涯月黑。
建于悬崖边的列家别院,底下浪声如雷。夜半醒来的列滢素定定地看着阔窗外的漆黑夜空,眸色幽暗。
轰隆……轰隆……
似有巨物缓慢走近,尖细的嘤啼声飘近,当列滢素走近窗前时,一头如小山般高大的合窳在悬崖下的海边走来,赤红长尾拍打在海水里,溅起巨浪撼山崖,碎石声隆隆。远处的海域里,巨蛟翻腾,蝠鱼飞跃,一夜海涛震。
“怪不得这么热闹,原来是义宁姐姐来访。你带合窳来,难不成是想淹了我家楚庭?”素素一跃沿屋檐跳上瓦顶,此时月拨云开,这才看清那赤黄巨兽的头顶,坐着一名素衣女子,神色傲慢,手上的长鞭轻轻挥舞,不经意间划过合窳的獠牙,巨兽微微颤抖,小心翼翼地走进了列家别院的范围。
“淹没整个楚庭你肯跟我走,我不介意。”女子飞身而起,轻盈地落在列滢素身边抱着她:“素妹妹,我很想念你。”
二人相拥了许久,泪水沾湿了衣裙,直至合窳不耐烦的呜嘤了几声,义宁才松开手笑道:“我给你带来了礼物,日后旅途苦险,她代替我保护你。”说罢指着下面摇头摆脑的合窳,翘起来的尾巴差点把别院顶塔扫断。
“这小子?我可不像你常羲一族,带着古兽如养家犬,我驾驭不了他。”
“是母的,性格温顺。听话,带上合窳吧,列伯伯和列哥能保你上京,但当你孤身一人在京师里,小淼能保护你。”
“巫族仅剩你一人,我又得去修炼,万事小心……”话未毕,义宁忍泪低首,“狗屁祖训……”
此时合窳缩小了身量,一只肥肥的粉红小猪拱了拱素素的脚,赤红的尾巴拼命摇摆,看见素素低头看她,干脆翻转身露出肚腩扭啊扭,“义宁姐姐,话说……小淼吃得多吗?上京路上只能吃粗粮。”
一听此,小淼即停下来,圆圆的黑眼睛盯着俩姑娘,凄凉地呜嘤不已。
“不准哭,要是素素有难,我第一时间扔你回不周山的火坑里!”义宁用鞭子戳了戳小淼的肚腩,顿时安静地趴在素素脚边,装作入睡。
“谢谢你,义宁姐姐……”
“素素,一路……平安……”
破晓,霞光万丈。仆妇茜娘走进房间时,大红凤纹嫁衣被翻得皱乱,随便搭在衣架上。茶花杯里余温未了,核桃酥的碎屑从茶座至床边均有,帐下传来如婴儿啼哭般的声音。茜娘大胆撩起帐幕,只见列小姐裹着被子正睡得香甜,她怀里搂着一只肥得圆滚滚的小猪,那婴啼声正是从小猪嘴里传出。
素素酣睡,丝毫不理会今天是以皇后之尊出发进京的良辰吉日。
2.
京城暗云密布,皇宫内喜幛高挂,往来宫人均身着喜服奔波于各宫殿之间,美酒盈缸,芙蓉暖风,丝竹灌耳,殿前璀璨夜光珠。如斯盛大的婚宴,仅仅是皇帝与新皇后二人独享。
南宋秘训,一国二后。
凤座之上是统领六宫生儿育女的正宫皇后娘娘,此乃世人所知。凤座之后,平权如帝,则是拥有先知之力的巫族赢氏女。
度帝赵赢氏病逝,依祖训需娶小赢氏为继室。尽管皇后赵全氏大为不满,但碍于祖训不得不避喜于行宫,让出凤座以待它真正的主人到来。
此事为秘训,仅帝后知悉,此年樊城被元军围攻,各地异端频发,赵全氏突然轻装离宫出行避寒,她的堂弟全芳君敏感地嗅到了一丝异样,只可惜他在家族里人微言轻,族长根本不会把他那番质疑言论摆在心里。
天下动乱,朝夕不保,若非君臣大事,这般小事不足为道。
这天,全芳君提着竹篓子郁郁地走在京师路上,怎知篓子越提越重,他一回头,看见一头小猪啃着篓底,合欢楼新鲜买回的桂花糖蒸栗茸糕与如意糕,被她吃去了大半!小猪蹄抱着竹篓子,大半个身子都挂在了竹篓上,赤红的尾巴拖地,身后水痕一路。
“你这尿裤子的猪崽吃了我的甜糕!”好不容易靠抄书赚得丁点银钱,打算买些甜食与姨娘共享口福,竟被这猪崽子全吃了!气得发抖的全芳君揪起猪崽尾猛摇,晃得小淼把口中的糕点都吐出来了,嘤嘤啼哭,粉粉的肚腩渐渐泛黄。
“小淼,我说过你偷吃的话要怎样?”一把如小猪崽般软绵的声音传来,口音生硬不似本地人,全芳君举目望去,只见一少女皱眉盯着小猪,身边站着一位高大的青年男子,一身利索短打腰挂长刀,看似镖人但眉目间多了些书卷气。
主人的话语令小猪崽立马安静下来,舌头卷走嘴角边的糕屑,忿忿不平地斜目瞄着全芳君:若不是你大呼小叫,怎么会被小姐知道!
“你这尿裤子的猪崽还很有理?!”全芳君举起小淼,拼命戳她的猪鼻子,弹弹的手感还不错,继续戳。
那少女走过来,顺势接过小淼:“小淼吃了公子的糕点为此感到抱歉,这是我们的赔礼还请接纳。”说罢少女轻揖,青年男子递来一大锭银子,严肃的神色让全芳君不知所措,纳纳收下。当他抬头时,这二人一猪已消失在人群当中,不见踪影。
那二人正是已抵京师的列滢素与列敬能兄妹二人。巫族赢氏离开海上后便会匿名改姓,以避纷争。楚庭至京师,如素素推算,足足走了一年才抵达。路途不远,伏击不断,即使有合窳的协护,仍百多位列家镖师牺牲于荒山野道之间。抵达京师时,包括列家父子在内仅剩八人。
追杀者均是奸臣贾似道与皇后娘家全氏的暗卫刺客,一波接一波,无论如何改道绕路,皆无法躲避。素素深知内部出了奸细,但荒山野岭,如何把暗钉拔出?
尽管杀戮不断,列家镖无一人逃避,正是半生意气抚刀环,骨肉消磨破难关。
任务未尽,作为巫族守护者,列家人将守护素素至出嫁才离去。
走远了,敬能回头看了下仍愣在原地的全芳君,“他好像能听懂小淼说话。”
“可惜了,全氏家族瞧不起他。”素素抚摸着小淼吃撑了的肚子,“你啊你,未来的全氏家主竟然被你吃光了这两天的餐食,他现在很穷的。”小淼呜嘤了几声,赤红尾巴扫了扫主人的手背:以后我吃有钱人的可以吗?素素听了哭笑不得:“好好好,不过记住,在京师里不可犯荤戒,要是哪天我听说无端出现几架骷髅,我让义宁姐姐把你扔回不周山。”
小淼埋头在她怀里一声不吭。列敬能警惕地带着素素绕了几圈,把那些尾巴都甩尽了才回到别院里。
是夜,只吃了半口栗糕的全芳君饿得昏昏沉沉,姨娘为免他尴尬,并没提醒书拿反了,默默地把茶杯子换了个大,好让饥饿缓解一些。一宵瞌睡饿醒,眼前放着一大包蕉叶包裹的生猪肉,叶子上依稀看见猪蹄印子。想起白天那只肥肥的小猪,全芳君不禁又气又笑。
“被一只猪送猪肉吃,何其怪哉。”
墙外的合窳小淼气得咬尾巴:你才是猪!你全家都是猪!
寝殿里,一只三足怪鸟立在架子上,凶狠地盯着那几名暗卫。
不远处刻着怪异图案的烛台火光昏黄暗沉,映得寝殿少了几分人气。度帝丝毫不见白日昏庸无道的昏君样,听完属下报告的度帝摇晃着手中的酒杯沉思了许久才说道:“贾似道与全氏的动作先不理会,若列家连他们都对付不了,不足以成为巫族守护者。你们退下吧。大婚之前不可动列滢素性命。”
“遵命。”话毕,数人闪身退下。
度帝转身走进密室。不见天日却装饰华丽的密室居住着一对夫妇,男子气喘如牛地坐在墙角边的椅子上,袍子破旧不堪,当度帝走进来时,他厌恶地别过头。女子端坐在房间中间,即使双目被毁亦不掩气质如华。
“孟启兄与我何必如此生疏。嫂子近来可好?”
“皇帝,大限将至,城空雀鼠死,人去豺狼喧,南宋江山,不出十年,败矣。”女子“望”向度帝:“既然如此,何必强求天下大运变更。即使你想尽办法把巫族女子骗来,你也成不了大事。”
度帝听了并不生气,他走到女子身前,一把抓住她的发髻说道:“败者为寇。你的好侄女已入京准备嫁给我。你还是安心与这个病鬼老死在这吧哈哈哈哈哈!”
待恶人离去,那男子这才颤颤地走到女子身边,抚摸着她的双眼道:“为夫对不起你……”
“孟启……这天下,你走不出去,南宋江山真的撑不过十年。”
“即使走了出去,沉疴难愈,固疾厚积,百姓之苦,非朝日所致,难解也。倒不如顺其自然。”
被囚三年有多,孟启夫妇二人早已看透庙堂之争,倒不如害怕被刚才那人挟持胁迫他人。
女子默默祈祷,希望素素能给这江山带来一丝希望。
3.
“这江山,有你们的主子存在,无救。”
别院里,进京后素素把巫族留在各地的暗桩信使重新洗牌,拔掉了好几个暗钉。一路上凶险万分,正是他们不断把消息递出才惹来大祸。来到京师,必替那牺牲的百位弟兄报仇。
那几名暗钉跪在列敬能眼前,听到素素这么一说,身子禁不住发抖。
“既然江山无救,你何必嫁给那皇帝。”列敬能心疼地看着妹妹,她这一辈子,从踏离巫族岛开始,就独自承担着异于常人的压力,不断地推算天下运势和调动巫族留下的暗桩,贾似道恨不得早日把她钉死在城头上。
“宫里有变,详细我还没清楚。我救的是天下,而非南宋江山。”素素站起来对着那几名暗钉说:“你们即使不死在我手下,出了这个门也是没命的。气数尽了,自行了断吧。”
不足一刻,暗钉各自咬破口中毒药中毒身亡。
“敬能哥哥,接下来半个月,比此前更加凶险万分。入京,爹爹和你都有一个死劫,只有离京才能破解。凡事小心……”豆大的泪珠滚下,素素伏在列敬能胸前哭个不停,一想到白天的推算,无论怎样都化解不到的劫,她内心像塞了千斤巨石一般。
她非列家血脉,却比任何人都珍惜列家人。“敬能哥哥……”
抽泣不已的素素令列敬能心如刀割般的难受。
就在此时,别院外忽然响起唏唏嘘嘘的声音,小淼跑到门槛上伸长猪鼻子嗅嗅,嘤啼不断。
咻——咻——咻——咻——
数十支带火弩箭射进别院里,顿时熊熊烈火燃起,弩箭里包裹着的炸药瞬间炸开,整个前院陷入一片火海当中。列家老爹和其余六名镖师早已惊醒,拿着武器挡在素素面前。
“素素,照旧,危险就跑!”
墙外的刺客继续往别院里射火弩箭,并且不断把置幻的草药焚烧起烟,不断扇往别院里。贾大人有命,必须把这九人的尸体全部带回,否则死的就是他们。
趁机作乱者何止贾似道。此时早已暗藏在附近的全氏杀手们,一看见火光冒现,便知那里就是久寻不知的别院所在,当即马上飞奔而来。
一时间,别院里刀光剑影,列家人既要避开火弩箭,又要应付突如其来的刺客。
素素大吼一声:“你们真当我随身带的是只只会吃人的猪啊!”列家人一听,马上收刀往素素身后闪去,那些刺客还在耻笑他们躲女人背后算什么英雄时,尖锐的婴儿啼哭声穿破了耳膜,小淼恢复了合窳原身,尾巴一甩,忽然天降暴雨,瞬间灭熄了烈火,锋利的獠牙往墙外一扫,数十名黑衣人躲避不及,被合窳踩扁或吞食不在话下。
“小淼,吃得干净点。”说罢,素素与列家人回到后院歇息,这一场突如起来的混战,仿佛不曾发生过。
当晚,贾府和全府的当家人不见暗卫来报吉凶,便知全军覆没了。度帝听了下属汇报,捏捏怀中美人细嫩白净的脸蛋呢喃道:“我这夫人啊,还真是个狠人。”惹得怀中美人娇嗔连连。
4.
小淼送来的猪肉,全芳君与姨娘好几天才吃干净。期间他趁机临摹了几幅真迹打算拿出外卖钱。
全芳君书法极好,尤其临摹,一撇一捺完全看不出作假。有好几次管家故意耽搁月钱的派发,他模仿爹爹的字迹写信函责备管家办事不力,竟蒙混过关。事后姨娘得知,将他禁足三日,警告他莫要告诉别人此事以免招祸。
恰这几天全府静默异常,宫中没有消息传来,大伯不曾离开书房半步。他素来闲散,踱至角门时,遇见一位气质华贵的公子等候在那,门房老伯爱理不理。
全芳君好奇问道:“请问公子来全府所为何事?”
“我叫赵齐,来向全老夫人请安的。”
“公子,老爷吩咐最近府中不见客,还望恕罪。”门房老伯毫无表情地作揖行礼,罢了又回到门房里坐着。
“赵齐,我是全芳君。不介意的话我跟你去喝一杯如何?”
“好。”赵齐对他爽快的性子十分有好感,加上看其衣着朴素,大概是与他一样,是家族里的旁支。只是他体面些,赵姓乃皇族。
不值一提。
合欢楼里,二人桌子上摆着最便宜的猴魁与如意糕。一番交谈,全芳君这才知道,赵齐的父亲是当今圣上远房兄弟,母亲与全老夫人是表姐妹,云泥亲戚,加之赵老先生不善言辞,虽说是沾亲带故的皇族,混得还不如光福坊卖笔墨的店家。
说是来请安,倒不如说是家中无米了,来找全老夫人赏些见面钱银。
“哎我还好,这几天吃了些红烧肉。”当听说赵齐家中已无余粮时全芳君一脸同情地说。若能再次见到那小猪,能否问她要多点肉呢?
这荒唐的念头刚冒现,楼下打斗声不断,十多名大汉拳拳生风围攻一名青年男子。全芳君定目一看,原来是那天遇见的外地男子!刀法如龙风雷震,出招奇快下盘稳,以一敌众毫不吃力。那些人前后突袭也伤不得他半丝毫发。看得赵齐忍不住鼓掌大声叫好!
只见那青年男子一个倒挂金钩,斜眼窥准连发几枚带毒竹签如箭链般直插大汉脑门,霎时间好几人中签倒地,几下抽搐便吐白沫死去。
合欢楼掌柜见是出了人命案,吓得魂飞魄散,赶紧遣下人前去官府报案。青年男子翻身落在二楼时,看见全芳君二人无比惊喜地看着他,不禁疑惑,这二人是不是喝茶喝傻了。
“后巷在哪?”
“我们带你走!”二人不约而同齐答话,说罢相视哈哈哈大笑。
有全芳君赵齐这两个地头蛇带路,左穿右插小巷窄道,小路碧草暗侵叶蔽天,很快,身后的蠕虫们终于甩尽。
“列敬能,楚庭列家镖局副镖头。”停下后,列敬能主动抱拳致谢:“感谢两位相助,不然今日难逃追杀。”
“赵齐。”
“全芳君。”
二人内心不禁默默哀叹,自己怎没个响亮的名头呢,例如京师第一智者赵齐、南宋第一书法大师全芳君……
楚庭列家。赵齐心内一愣,楚庭大族,黑白两道莫拱手致礼,当年度帝登基,觅得南海巨珠数枚,欲聘列家镖局随官家列兵们押货入京。谁知列总镖头获悉那巨珠是强炸海中千年蚌妖所得,当即拒绝。至此之后,暗地里度帝不允列家镖踏入京师半步。
此番在京师内遇见副镖头,怕是与皇帝有关。
尽管心思已转了好几回合,赵齐神色不变,向列敬能拱手笑道:“听说数日前芳君兄的糕点被你家小猪吃了,难不成列兄今日出门是为了给小猪买糕点?”
“今日本是替我家小妹置办些物件,不曾想到在酒楼遇到了这帮人。幸得两位搭救,不如我们去喝一杯如何?”
反正闲来无事,在外吃多一餐回家不饿肚子,全芳君与赵齐便嘻嘻哈哈地跟着列敬能往通义坊走去。小别院便是在通义坊隔壁的光德坊内,列敬能把东西放回家中才出来跟全赵二人汇合。这次,他身后死死跟着合窳小淼,寸步不离。
“她听说我去喝酒吃肉,便不肯跟小妹玩了。”列敬能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道,堂堂男子带着一只猪出外,实在有点难堪。
但实在经不住小淼在屋子里嚎啕大哭着想吃肉。自从那晚吃了几十人,素素便喂她吃了数日青菜,小肚子不明显地凹进去了。
全芳君俯身抱起小淼,看见她圆圆的眼睛下尚有泪水,微红微红的眼圈粉粉滑滑的皮肉,实在好摸,忍不住,揉来揉去直到小淼大声嘤啼:不要再摸我啦!我还是女孩子!
这下全芳君更开心了,直接抱着不撒手一路走到酒亭里。
当听到小淼嘤啼,赤尾拍打着全芳君时,赵齐差点吓尿了。古兽集中:东北山,多金玉,有兽状如彘而人面,黄身赤尾,音如婴孩,食虫鼠,亦食人,见则大水。
列家镖随身带来的哪是家宠,那是古兽合窳!
“列兄……那是,合窳?”
酒过三巡,赵齐趁机悄声问列敬能:“难不成,那晚光德坊大火而又马上熄灭,难不成是你家?”
列敬能警惕地看着赵齐,不待他搭话,赵齐继续说道:“不用担心,我无权无势,只是个闲人,冠着赵姓仅仅是我爹姓赵,别无他意。”
此时小淼咬着一大块猪肉跑来趴在列敬能身上:哥哥,他们跟他们不是一党的,味道很纯,那些人很臭。赤红的尾巴摇来摆去,看了全芳君几碟卤肉就把小淼收买了。
“小淼说,你们味道很纯,想吃了你们。”列敬能故意很正经地端坐说道,这话吓得二人酒水都撒桌上了,醉醺醺的全芳君指着小淼大吵:“你这没良心的!爷一整年吃的肉都没你今天一顿吃得多,今晚我要带你回去给姨娘炖了加餐!嗝~”说罢搂着小淼拼命揉小肚子,吓得小淼逃也逃不掉!
列敬能哈哈哈大笑,此时赵齐才知他是开玩笑的!“哥,你吓死我了!”
“此事不可外传。近日多事,你就陪着爹娘在家安好罢了。”列敬能细声叮嘱道。仅仅半日相处,赵齐心细聪慧芳君心纯爽朗,这般教养与平日所见的官家纨绔子弟大为不同,只可惜血脉卑微不受重用。
见列敬能叹了口气,赵齐不禁心酸。赵家的天下岌岌可危,而宫里那些人还在发着帝皇美梦,樊城被金兵围攻已有两年多,度帝竟信那贾似道,樊城之危早已解除,大将军数次请求出兵都被贾似道这奸人压下了。近日多事,何止多事,南宋将要拱手送人了!
想着想着,赵齐一杯一杯酒灌进肚子里,一边哭一边抹眼泪。“哥,赵齐我自知人微言轻,但这天下,断不是那皇帝老子一人的,这天下是百姓的!狗杀的把百姓的天下送人!”
这边全芳君搂着小淼,早已醉得不省人事。
“这道理,谁不知呢……”
“我还得亲手送妹妹嫁入火坑,不知生死,她才刚满十八岁……”
看着一刻钟前就带着遮雨斗篷来到酒亭等他的素素,泪水模糊了双眼:“她才十八岁……我妹妹才十八岁,不公啊……”列敬能喃喃自语,饮尽杯中烈酒,呛得他咳嗽不已。
门外的素素一听哥哥猛咳,赶紧进来查看。赵齐抬头,朦胧间看见一名小麦肤色的少女紧张地擦拭列敬能脸上的脏物,利索的打扮不似京中女子般柔媚。“你是谁?”
素素抬头,“列滢素。”说罢便让老板娘埋了酒钱,让人来接喝得酩酊大醉的哥哥回家。“家兄多有打扰,老板会安排车辆送两位公子回家,日后有缘再会。”说完就带着小淼离去了,只剩下呆呆的赵齐和醉得不省人事的全芳君。
“芳君兄,我好像看到了一个仙女……”
“猪肉,我要吃猪肉……仙女吃不得……”
5.
自那日后,列敬能不时与全赵两位兄弟聚在小酒馆里喝酒吃饭。这二人虽是皇亲贵族,但却连片肉都吃不起时,自己主动默默多约了好几次饭局。三人谈天说地好不开心。
赵齐猜着列家必是护送那位神秘的宫中贵客入京,于是或多或少都把自己偷听得来的消息告知列敬能,包括贾似道的私兵分布以及朝廷中的金国奸细名单。而全芳君自从有了赵齐这朋友后,亦不再庸碌度日,不经意地在大伯和父亲面前多露面,内有姨娘外有赵齐,几件大事办下来大伯甚为满意。全府里的人见风使舵,母子二人日子过得大好。
素素默许哥哥把小部分暗桩交给赵齐和全芳君,因此二人如虎添翼,尤其赵齐,利用父亲当年在宫中生活留下的丁点人脉,把列家给来的细作安插在宫中,以防万一。
赵齐这般小动作,逃不过度帝耳目。无关重要的蝼蚁,无需花心思去拆穿。
还有不足十日,便是迎娶巫族赢氏的大喜日子了。喜宴准备得七七八八,届时整个皇宫将会只剩下他与赢素素二人。
根据秘训,巫族赢氏将会把家族手中掌握的势力与推演改变天下运势,命格翻转,帝星重现。
百年功过有谁知,百杀百愁无了期,这江山坐不稳,天下仍旧是那姓赵的货色。
空无一人的大殿,度帝坐在龙椅上,摩挲着椅子上的龙纹图饰,闭目静思。
天高云淡,雨洗沧溟,自从赢素素抵京,雨水渐多,早已披红的大殿,却丝毫不觉喜庆。
6.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那老宫人说,想拿到更好的消息,就不要质疑她在宫里倚靠何种势力,大家要的只是结果,你要消息我要钱。
这话十分合心意,赵齐一口答应。
每隔一段时间,老宫人便通过宫中水道传递消息。这一次,油纸上写着:每隔几晚,度帝消失于寝殿内,侍从宫人甚至寸步不离的美人均不允许踏进。
对于常年沉迷酒色的度帝来说,美人与酒缺一不可,恨不得上朝也带着个俏娇娃。
老宫人是通过地上的抹痕发现的,若是平日,寝殿内遍布鞋印,唯独那时只有一痕足迹沿至衣笼那。
当赵齐带着这个消息与列敬能碰面时,素素忍不住泪盈于睫:“敬能哥哥,那可能是姑姑与姑父,他们果真没死……”
在卜卦当中,上一任嫁给皇帝的赢宣宣,为生局。
“另外还有个很重要的事情!”此时全芳君满头大汗地跑进来,“贾似道假装出征,他在城外十里坡便使了个掩眼法,让替身跟随大军离去,他一人独自潜返入城。”
列敬能、素素和赵齐一听,齐刷刷转头望向全芳君,“你怎么知道的?”
“小淼告诉我的……”原来,合窳小淼偷跑去军营吃了不少军粮,又怕被素素责骂。回来时看见领军大将鬼鬼祟祟地穿过军粮队伍往城内奔去,她便藏在那行囊之中偷懒省脚力。
谁知这鬼鬼祟祟的男人一进城便直奔全府,从行囊里冒出来时就看见站在书房前瞪着她的全芳君,浑身的肉肉顿时颤抖不已。
全芳君通兽语的天赋已不是秘密。大家无语地看着小淼,素素一把揪起她赤红的尾巴厉声责备:“什么都可以吃,除了军粮!你这一胡闹,多少士兵会因为断粮而饿死途中!”
“姐姐,我才吃了一车渗满砂石的麦麸……淼淼没有吃到大米粒……”说罢,小淼又红起了眼圈准备嘤啼大哭。
“什么?他们竟然把大米全换成下等麦麸??”赵齐一听暴怒!“樊城被困,边境将领早已陷入死局,以保安援助为借口纳重税,广征粮,弄得民不聊生,他们竟还私下扣起大米!”
“齐兄冷静!”全芳君喝了一大杯茶后坐下与列敬能说道:“敬能兄,素妹妹即将出嫁,如圣旨所言,她踏出别院后列家镖人便需要马上离开京城。我猜贾似道这老妖怪就是为了这空隙返回城内。”
赵齐看了眼素素,低首不言。
“不为己用,诛杀之。这是贾老妖一贯的做法,尤其是素素能推控天下大势。他哄骗大伯,度帝久病矣,他定会助全皇后的儿子赵显登基。母愚儿幼,恐怕只会成为傀儡。”
“所以,他们追杀素素,防止素素嫁入皇室,诞下子嗣?”列敬能皱眉,“恐怕不那么简单。皇帝对素素的到来显得十分冷漠,除了一份祖训圣旨外,连迎接的士兵都没有。贾似道像是多此一举,倒不如直接杀了皇帝?”
素素双手捧着香炉,袅袅青烟飘散萦绕在赵齐身边。她不经意地扫了眼赵齐,说:“或许,度帝不是那位度帝,他下不了手。杀了我,反而是破局的机会。”
此话一出,列敬能与全芳君愣住了,怎么可能?
四人在别院里密谈至夜深才散去。
临别前赵齐定定地看着素素,良久,他突然说道:“大婚之日,在宫中等我。”
素素嫣然一笑:“好,我等你。”
7.
大婚之日,别院依旧垂柳飘飘花自开,并无异常。
午夜,露凝夜光,彩鸾自舞,空荡荡的主道上一行皇家仪仗静悄悄地走过,描金双飞蝶的红绸飘荡在夜色当中,如鬼魅影。
列家人站在别院门前,素素回头看着列爹爹与敬能哥哥,不禁泪如雨下,此番离去,怕是在生之年无法再见。她向列爹爹跪拜后说:“爹爹,哥哥,回家后,解散镖局吧,巫族没落,不值得你们卖命。”
“弟兄们为我而死,这辈子大恩难谢,还请哥哥回到家乡替我为他们修祠堂敬香火,祁望早日安息。”
连日奔波守卫的列老爹憔悴不堪,看着亲如闺女的素素即将嫁入火坑,心痛不已,只好默默抹去眼泪,送她上轿。
“哥哥,死劫仍在,快走!留着命,将来带我回家……”轿子内素素早已泪流满面,列敬能心中明白,早识别离哀,借着拨走红绸上的花瓣,列敬能轻轻抚划过她的脸庞,“好的……等我。”轿帘落下,仪仗队一声不吭,静悄悄地离去了。
按圣旨意思,列家镖人必须马上离开京城。目送着素素一行消失在官道上,列老爹一行彻底封存了别院,飞身往城门方向跑去。
他们的身影刚消失,巷口便有好几路鼠人快速离去向各自的主人报告。
正是话别时,全芳君利用小淼偷来的宰相官印仿写了一封贾似道的密信,让大伯一行人急急往皇后行宫赶去,理由?皇长子赵显急病难愈。余下的全氏暗卫,他继续用小淼偷来的全氏族长印章发布命令,令暗卫们埋伏在贾府和前往皇宫的官道上。
姨娘独自坐在房中抹眼泪,她以为儿子终于得到了重用,镇守家园。
哪知不久后,全芳君正陷入了杀局当中,生死不明。
正如赵齐对局势推算,贾似道的人必然会在官道上暗杀素素。
贾班率领数百精兵堵在官道上,当他撩起轿帘时只见全芳君抱着小淼坐在里面喝酒吃肉,不禁大怒!
列家镖一路上斩杀贾府刺客暗卫无数,兄弟们的血海深仇早已仇红了双眼。一看到全芳君嬉皮笑脸地坐在花轿中,抱着那只吃了无数兄弟的怪物,贾班二话不说,一剑刺向全芳君心口!
就在此时,早已偷身返回躲藏在花轿下的列敬能挺身而出,一刀削断贾班右臂!
那贾班见列家突然出现,长哨一声,官道上所有埋伏的刺客纷纷举剑攻来。列老大唰唰唰射出几发弩箭,把埋伏在树上的几名弓箭手一并消灭,全芳君见此崇拜地竖起了大拇指。
全氏暗卫们也一并冲出来,顿时官道上一片混乱,仪仗队的护卫们纷纷四散逃开,狼狈得很!
那素素究竟去哪了呢?
经赵齐与老宫人引路,她早已从水道进入皇宫之中,度帝已等候在大殿前,微笑看着这名远道而来的巫族少女。
8.
别过素素,赵齐跟随着老宫人辗转来到寝殿。
奢华的宫殿令赵齐想起军队中的下等麦麸,提剑的手不禁微微发抖。
“赵公子,老奴只能带到这里,余下的事情便与我无关。”老宫人指着寝殿内的的一个衣笼:“那里就是脚印消失的地方,公子小心。”
“谢谢李姑姑。酬劳照旧……”
“以后不要再找我了。今夜之后,老奴便会离开宫廷返回家乡,种桑养蚕,安度晚年。你我交易已尽,老奴祝愿公子万事如意,吉祥安康。”
李姑姑微微致礼,转身离去。
她是赵齐的父亲儿时玩伴,家道中落,入了宫中当值,一颗玲珑剔透心,甚得宫中主子们喜爱。后来不知因何事贬去了杂役处当差,默默无闻地度过了十来年。
当赵齐与父亲说起,欲留个线人在宫中时。赵老先生把信函与绣巾交至他手上:“去杂役处找李姑姑,她是我的旧友。”
在她的协助下,赵齐往宫里安插了不少杂役眼线。这些眼线与素素手下的暗桩连在一起互享消息时,贾似道、全冬离、度帝的动向意义渐渐明朗。
怪不得素素说,巫族并不是传说中的神人,只是数百年家族积累下来的人脉暗桩,天下之事掌握其中,看得比蒙在鼓里的人通透些罢了。
先知之力,只是锦上添花。
那时全芳君揉着小淼大惊小怪:“小姐姐啊,你这占卜能不能帮我看看啥时候成亲?我姨娘天天催!”
“等小淼哪天修炼成人,你就有妻子了。”
“那不是绝后了!”
赤红的尾巴一下拍在全芳君的脸色,红红的巴痕看着可笑,小淼气呼呼地跑回素素的怀里,埋头不理全芳君。
“人妖殊途……”全芳君拿着一块卤肉戳到小淼嘴里,想哄一哄这小猪崽。可小淼不肯张嘴。素素看到他这样,忍不住说:“全哥哥,没有男人把一块肉硬塞到女孩子嘴里的……”
想起这些,赵齐脸上不自觉地泛起了微笑。
没有男人会硬塞一块肉到女孩子嘴里。那他送的桂花糕,她怎么舍不得吃呢?
他一边想着一边查看衣笼周边,不放过任何凸出凹进的装饰物。忽然,他看见了一个与素素身上的巫族玉佩一样的烛台,烛光明灭清幽。
赵齐走过去把烛台拿起。
哐当!
烛台下连着机关!龙床后的墙壁缓缓移开,内室里,脸色浮肿苍白的度帝搂着宣夫人,惶恐不安地看着他。
“陛……陛下……”
9.
“如你所愿,我来了。”
面前的度帝,不应该称他为不周山揽月公子栢崆逸。
喜宴龙凤桌上,素素嫣然一笑:“若不是亲眼见你,我也不敢猜想冒充姑父坐在龙椅上的是你。揽月派追求的是无我无为,拾日月之精,随无尾箭穿越过去将来。怎么这时贪上了人间富贵,天下权欲了呢?”
抹去易颜术的栢崆逸容颜俊俏无比,双眼明亮如星辰。他凑近至素素身边,吐气如兰:“佳人不识吾心壮志。”
“我不过是想拿个皇位玩玩。你看看,我在位近三年,把贾似道全冬离那帮狐狸耍得昏头转向,金兵围着樊城久攻不进,京师不破,总比那赵孟启在位时好。”
“我就是想让你们巫族人看看,你们认为的长治久安的赵姓天下,到底是输在谁手上。”
栢崆逸笑眯眯地看着素素,红衣飘飘如仙家人,他为素素倒了一杯女儿红:“敬我夫人赢素素。哦,不对,这应该是我们的合卺交杯酒。”
“我的丈夫注定姓赵。”素素拨开栢崆逸的酒杯,掌心鲜血淋漓。
“聪明,我还以为揽月派的催眠术已经斗不过巫族呢。”说罢,栢崆逸杀意渐起,“赢素素,把你手中的巫族势力交出来!否则你姑姑还有列家人的性命堪忧!”
列家死劫!
此时官道上恶战未止。
若仅仅只是贾似道的兵马断断打不过列家镖的人与全府的暗卫,小淼恢复合窳原身,口喷大水把皇城前后八大坊都淹没了,杜绝了援兵赶来。
就在大家即将了解战事时,风云之变震耳欲聋,一只巨大的䲦鸟落在地面,尖厉的叫声震得人心弦紧绷,有些内功不精的护卫吐血身亡。
䲦鸟口吐人言,正是远在宫中栢崆逸的声音:“巫族守护者楚庭列家,列滢素已在我手上,此时投降饶你一命。”
底下众人听了大惊,列老爹作冷静手势,列敬能示意小淼尽快带全芳君离去。不料䲦鸟一爪踩在小淼的尾巴上:“一个也不能走。”
这下痛得小淼嚎叫不止,全芳君手足无措地站在那,恨不得提起大刀砍断着三足鸟的脚!
䲦鸟哈哈大笑,声如刀割斩人魄,这次连功力深厚的列老爹和列敬能都口吐鲜血,其余如全芳君等早已口吐鲜血昏迷在地。
官道上的哀嚎声不绝于耳,可惜大殿结界森严,素素无法把消息传递给远在寝殿的赵齐和大街上的人们。栢崆逸这变态!不待多想,素素拔出袖中短剑向他刺去。
可惜素素终不及修行多年的栢崆逸,几番过招便被他钳住双手。“素素妹,你也骂我作老变态,那你怎么斗得赢我这个老变态呢?不足一刻,你的列家亲人便会死在䲦鸟的杀戮声下,魂飞魄散。”
“那我呢?”
赢宣宣如入无人之境,拨开结界与度帝赵孟启踱步走进大殿。
离开下了禁闭咒术密室的宣夫人如鱼得水,几番交手,便逼得栢崆逸退至大殿尽头。若不是双目失明,估计栢崆逸早已命丧她手。
“栢崆逸,你丢尽了揽月派的面。”宣夫人剑指仇人,“若不是你诱导全皇后那愚妇,我与夫君不会中了迷药被关禁闭。”
“为了一己私欲弄得天下大乱,你以为这是施恩百姓?”
栢崆逸听了哈哈哈哈大笑,“你那懦弱无能沉迷酒色的丈夫,又能施恩百姓?”
“南宋气数已尽,巫族做的,只不过是在这气数尽头,让百姓过得更好一些。”
宣夫人武功远在素素之上,她把栢崆逸囚禁在皇宫的道庭内,等候揽月派的人来收拾残局。
主人被擒,官道上的䲦鸟如抽灵魂,一下子倒在了地上。松开一瞬间合窳巨变,咬在䲦鸟的命脉上一招毙命,几口便将其吞入腹中。
此䲦鸟长年在不周山受天地日月之精华,栢崆逸以秘药养之,小淼吞下他犹如吞下千年修行,瞬间膨胀了十倍不止,浑身散发着如黄昏般的柔光。
“小淼!小淼!”
全芳君爬到一棵树上拼命喊着,连列敬能都解答不了的情景,难道这次猪崽真吃错东西坏大事了!?
隔了许久,柔光才慢慢减弱,昏黄之中一名黄衣微胖少女自虚空缓步而来,甲色与发梢赤红如血。
“穷呆子,我没事呢。”
是小淼的声音!
众人大惊,想不到因祸得福!
“哎走路很不舒服。”不稍一回,她又恢复了小猪崽的模样,跑回全芳君怀里撒娇说道:“我累了,抱我回家。”
“好好好。”吓坏了的全芳君紧紧地抱着小淼,别过列家人后就带全府暗卫们狂奔回家中找姨娘去了。
素素抬头,天上帝星黯淡,真正的度帝,命不过今夜。
宣夫人安慰素素道:“生死有命,你别伤心了。姑姑还等着你和赵齐敬茶呢。”
素素面红耳赤。
宣夫人凑近她耳边说道:“姑姑的推算天分不如你,但赵齐的命数,我还是看得很清楚的。”
“去吧,他在等你。”
看着素素奔跑离去的身影,度帝走来搂着泫然欲泣的宣夫人轻声说:“我们该走了。”
找遍了皇宫的素素依旧看不见赵齐的人影,她疲惫地坐在皇帝寝殿中,细想自己是否错过一些小角落。
此时殿外传来轻重不一的脚步声,李姑姑搀扶着赵齐走进来:“列叔他们和芳君遇险,我出外了一趟。”
素素喜极而泣,激动得无法说话。
“不知皇后娘娘是否愿意跟我一起为百姓谋天下?”
“好!”
10.
翌日,宫人进殿,度帝病逝,宣夫人饮毒自尽。
度帝长子赵显继位,时年四岁,其母赵全氏尊为皇太后。
一年后,权臣贾似道身亡。
全芳君看着会稽县尉递来的密函,深知贾老妖的大败与死亡跟列滢素脱不了干系,谁叫他得罪了五爪世家的列夫人呢。当年上百列家镖人的命,贾似道死多十数次也不足惜。
这天下,即将大变。
东宋立国前的风云变幻,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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