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师姐·山边的云 ︱ 东宋
东宋世界第3届年度征文第3期征文第1篇征文
小师姐·山边的云
◎轩嘉 著
东宋的第161个故事,每个都精彩……
东宋世界(Sunasty,宋纳思地)系由《今古传奇·武侠版》杂志社前任社长·主编,武侠作家李逾求创立。东宋世界自2009年3月14日正式开启,一直至今日,仍在不断生长完善之中,先后诞生《化龙》、《燃烧吧,火鸟》等长篇作品。自2017年3月开始,正式举办东宋主题征文,聚集起上百位侠友,诞生优秀征文上百篇。第一届征文“金属罂粟”、第二届征文“秉烛夜游”圆满结束后,第三届征文“八十一城”正在火热进行中。
本次推出的是轩嘉所著《小师姐·山边的云》。除本文外,作者还创作过:
致谢:本文使用书法字“三”,来自杜牧;题图来自网络,为游戏《太吾绘卷》图,仅作示意,特此致谢。
八十一城
1
“你叫什么名字?”竹玉看着眼前这个年纪比自己小了两三岁的师弟,嘴唇一咧,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
小师弟的脸圆嘟嘟的,比竹玉矮了半个头。也难怪,十岁的男孩嘛,个子还没长起来。
他抬起头看着竹玉,慢悠悠地说:“我叫百里追风。”
竹玉“扑哧”一笑,道:“就你这胖样子还追风呢,怕是连后山池子里养的老乌龟都追不上吧。”
百里追风哼了一声,说:“等练好了功夫,我自然就瘦下来了。我娘说了,我一瘦下来,肯定是个帅哥,到时候你可别求着我娶你。”
“嘁,本女侠貌若天仙,怎么会要你这小胖墩来娶呀。”竹玉不屑地说着,两只小手在胸前一抱,撇过嘴去。
师叔阮清风看着两个孩子相互逗趣,忍不住露出了笑容,上前摸了摸百里追风的脑袋,对竹玉说:“以后追风就是你的师弟了,作为师姐,你可要保护好师弟呀。”
竹玉拍拍胸脯,满脸自信:“包在我身上,有我在,谁都别想欺负小胖墩。”
2
“师姐,咱还是别去了吧,我害怕。”昆仑派女弟子兰兰躲在竹玉的身后,望着不远处黑漆漆的厨房,身体微微颤栗着。
自上月开始,厨房里便常有食材不翼而飞,巡夜的小弟子曾说看见厨房里有火光幽悬在半空中,疑是鬼怪作祟,在这附近住的弟子们年龄普遍较小,大都感到害怕,不敢靠近,师父们又事务繁忙,无暇顾及,于是此事便长时间无人解决。
竹玉虽然年龄不大,胆子却是大的很,拉着同舍的师妹兰兰夜晚到此来一探究竟。
竹玉不屑一顾地道:“怕什么?咱们平时的武功是白练的吗?”
“可是……可是武功再高,也打不过妖魔鬼怪啊。”兰兰声音压得低低的,似乎是害怕惊动了鬼怪。
竹玉道:“你要是害怕,就自己回去吧。”
兰兰早就等着这句话了,听罢,转身一溜烟逃走了。
“我料想,那鬼火八成是人将柴禾点着,悬在半空中吓人的,所以就趁下午将厨房里全换成了受了潮的柴禾,看他再怎么装神弄鬼!”竹玉没有发觉兰兰已经逃开了,还喃喃地对她说着话,过了半晌才发觉自己身后已空无一人。
“真是没用,还得本女侠单独行动。”竹玉自言自语着,小心翼翼向厨房走去。
厨房的门半掩着,竹玉推门而入,一进门便听见灶台后传来“喀嚓喀嚓”嚼东西的声音。
竹玉随手抄起一只铁勺,看也不看便朝灶台后砸去,紧接着一声惨叫响彻厨房。
一个鼓着大包的脑袋探了出来,映入竹玉眼帘的是百里追风胖嘟嘟的脸颊。
“原来是你这小子,偷吃东西不说,还装神弄鬼!”竹玉指着百里追风教训道。
百里追风摸摸头上鼓起的大包,一脸委屈:“我哪里装神弄鬼了?我就是晚上饿了,来厨房找点东西吃。厨房里这么黑,我看不清楚,便点了些柴,谁知道就被师兄弟说成了什么鬼火,今天不知道为什么,柴禾全都点不着了……”
竹玉一掐腰,得意道:“哈哈,还不是本女侠机智过人,将这厨房的柴禾动了手脚。”
“哦。”百里追风挠着头,依旧百思不得其解。
“你这小胖墩真是贪吃,师父都说了,咱们修炼仙家功法之人,过午不食,如你这般不自律,何时才能练好武功啊。”竹玉说道。
百里追风缓缓低下了头,不再言语。
忽听窗外传来一声叫喊,这声叫喊凄惨异常,远非百里追风刚刚那声所能及。
百里追风和竹玉闻声寻去,刚出门走了没几步,便看到不远处的墙角边一摊鲜血缓慢流出。
走在前面的竹玉惊得忍不住向后倒退了几步,撞在百里追风身上,手无意间触碰到他的额角,发觉此时的百里追风已吓得满头大汗。
“别……别害怕,师姐保护你。”竹玉即使害怕得全身颤抖,还是不忘说句话安慰下师弟。她定了定神,鼓起勇气,缓步向流出鲜血的墙角处走去。
百里追风原本不敢靠近那墙角,但见师姐走了过去,唯恐独自一人待在原地会被杀人的鬼怪捉走,只得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兰……兰兰?”竹玉转过墙角,竟看见兰兰背部紧贴地面一动不动躺着,面容发紫,滚烫的血液自颈后涌流而出。
百里追风向前一指,惊叫道:“师姐你看!”
竹玉抬起头,见不远处一个干瘦的男子动作僵硬,向这边一步步走来,脸颊上印着一个类似于月牙的符号,面无表情,犹如僵尸一般。他的手指上粘满散发着热气的鲜血,淋漓着滴在地上,腥味在空气中一点点弥漫,狭小的庭院中充斥着恐惧的气息。
“快,快去找师父师叔!”竹玉拉起百里追风转身向后跑去。
刚刚转过两个墙角,二人之间头上黑影一闪,干瘦男子蓦地出现,挡在二人身前。二人转身回逃,不过几步,男子又如影而至。
竹玉摆出一个螳螂拳的起手势,双眼紧盯着男子,说道:“小胖墩你快走!”
怎料百里追风却道:“不行,我一个大男人,怎么能丢下师姐一个人跑呢?”
“我是叫你去找师父啊!”竹玉话音刚落,干瘦男子已挥动双爪,向竹玉扑来!
竹玉侧身躲过一击,右足顺势踢出,直逼男子左肋。男子被踢中左肋,却毫无疼痛之状,依旧张牙舞爪,杀气腾腾地击向竹玉。
男子攻势全无章法,只是力气极大,两只大手舞动起来虎虎生风,逼得竹玉连连倒退。
竹玉毕竟是习武多年,轻松将对手的攻招多了个干净,并且多次找到机会还击,但这男子如有钢筋铁骨一般,即便被打中身体要位,似乎也毫无损伤,身体依然僵直地站立着,继续连连不断寄出拙劣却凶狠无比的招数。
正当竹玉机械地躲着重复的招数之时,男子突然转变进攻方向,巨掌打向百里追风!百里追风上山时日不长,只练了些如扎马步这般的基本功,丝毫没有实战经验,面对如此变数,不知如何是好,只呆站在原地,大声哭嚎。
竹玉眼见如此情形,也顾不得多想,上前一步挡在百里追风身前,双臂一架,生生接住一掌,直震得双臂淌血,剧痛难忍。
男子一击未成,又一击出手,此时竹玉因疼痛而意识不清,朦胧之中看到一柄长剑横在自己与男子之间,之后便头脑一酸,没了知觉……
3
竹玉再醒来时,发觉自己躺在柔软的床榻上,床边站着她的父亲——昆仑派掌门人竹风海。
从四岁那年起,竹玉便再没见过她的母亲,她的生命中只剩下了父亲一个亲人。
幼年时期,她一直在父亲身边度过。白天她陪着父亲看书、练剑,到了傍晚父亲便放下书本和长剑,陪她玩耍到戌时方才歇息。
有一次,她问父亲,娘亲究竟去了哪里,父亲便抽了一整天的时间带她来到后山的小山峰上,指着脚下的茫茫云海对竹玉说,娘亲哪也没去,她变成了山边的云彩,一直在陪在竹玉和爹爹的身边。
九岁那年,父亲成为了一派掌门,从此再也无暇陪伴她,便将她送到昆仑派紫新堂堂主阮清风那里读书习武。
之后的四年时间里,竹玉就像其他的昆仑派弟子一样,每年只有在春节前后的门派大会上才能见到父亲一次。今天,父亲在此出现,使竹玉倍感意外。
“爹爹,你怎么来了?”竹玉望着父亲,嘴角不禁露出一丝笑意。
竹风海拿起水盆中的毛巾,将水拧干,轻轻为女儿擦拭着干涩的脸颊,此刻他的眼中尽是父亲的关切与担忧,丝毫没有一派掌门的威严。
“女儿伤成这样,做爹爹的哪有不来的道理。”竹风海柔声道,“还痛吗?”
竹玉脑袋贴着枕头轻摇了几下:“不痛了。爹爹,那个坏人捉住了吗?小胖……师弟没事吧?”
竹风海道:“那是个被人喂下了傀儡虫的傀儡人,在精疲力尽之后已经身死,但控制他的人没有捉到。这次多亏阮师弟及时赶到才救了你和那个小弟子。现在那个小弟子还一直守在门外不肯走。”
“算他有良心。”竹玉笑道。
过了一个多月,竹玉便恢复得差不多了,时常走到院中,看看师兄弟们习武练剑。
“咦,这小胖墩怎么连玉清三十七剑势都学会了?”竹玉远远地看着百里追风站在庭院中央将一柄长剑舞地有模有样,十分诧异,便向身边的一位女弟子询问,“他这才上山几个月,竟学会了我两三年才学会的功夫。”
那女弟子道:“这位师弟练功很是刻苦,每天练完了师父教的基本功,又跟着年长的师兄师姐一起练习一些实用的武功,别人晚饭后都回房歇息了,只有他拿着剑继续在院子里练习。”
竹玉笑道:“他这个小脑袋开窍了,知道练功要刻苦了。只不过这样连基本功都没练好便自行练些实战的功夫,只怕会得其形而不能得其神。”
女弟子道:“我们也这样劝过他,但他却说自己能领悟的了功夫的精髓,现在只盼能快一点提高自己的武功,不能让师姐再为了保护他而受伤了。”
竹玉渐渐敛起笑容,两颊之上微微泛起一抹娇红。
待百里追风练罢,竹玉走上前去,拉起他的手说:“走,小胖墩,我带你去个地方。”
4
日薄西山,已是傍晚时分,仅存的一缕阳光滑过山峦,倒射在翻腾的云海上,将云海浸染成一片灿烂的金红。
竹玉牵着百里追风的手在后山峰顶的岩石上坐下,观望着远处金红色的云海。
“师姐,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百里追风看着竹玉,一脸茫然。
竹玉轻抚下百里追风的额头,说:“小的时候,有一天,我娘突然不见了,我不知道她去了哪里,就问爹爹娘亲去了哪里。爹爹就带我来这里,告诉我,娘亲变成了山边的云彩,一直陪伴在我们的身边。”
“人怎么可能会变成云彩呢?你爹爹肯定是在骗你。”百里追风十分认真地说。
竹玉点头道:“是啊,等我懂事了以后,一次无意间听到两个师叔对话,才知道原来我并不是爹爹和娘亲的亲女儿。”
“怎么会呢?你怎么可能不是你爹和你娘的亲女儿呢?”
“我的娘亲原本是沙海唐家的小姐,与爹爹早年便订下过婚约,但后来娘亲认识了一个与她萍水相逢的男子,那个男子是当年江湖上名动一时的杀手‘九蟒刀’郎齐烟。后来,娘亲和郎齐烟因为得罪了江南的宁王,遭遇宁王府的追杀,郎齐烟为了保护我娘亲的安全,便独自一人引开了追杀,托人将我娘送来了昆仑山。
“我爹收留了我娘,但他们两个人没有成婚,更没有生下过孩子。当年昆仑山脚下的村庄闹了饥荒,好多村民都被饿死了。爹爹、娘亲还有许多师叔师伯一起带着山上的水、粮食下山去帮助他们。当时爹爹和娘亲在一口枯井边捡到了一个弃婴,带回山上抚养。这个弃婴就是我。为了我能好好长大成人,他们便自称是我的爹爹和娘亲,一直陪着我,照顾我……”说到此处,竹玉的双眼已经噙满了泪水,在晚霞里闪着晶莹的光。
“你别哭啊师姐。”百里追风急道。
竹玉用衣袖将泪水拭干,接着道:“我四岁那年,唐家突然来了四个人,说要接我娘亲回去。我爹不肯,他们便说了些如果不让他们把娘亲带走,昆仑派与唐门就会结下梁子之类的话。后来娘亲随他们走了,之后便再无音信。我爹至今以为我还蒙在鼓里,但其实我已经全都知道了。”
“结下梁子怕什么,昆仑派这么厉害,还怕唐家不成?你娘不该跟他们走的。”百里追风说道。
竹玉转过脸来看了看百里追风,又笑着将脸转了回去,轻轻摇了几下头:“我爹爹当年是昆仑派的掌门大弟子,是要继承掌门之位的,守护昆仑派是他的责任,一个门派在江湖之中当然不能随随便便树敌。娘亲不能让爹爹为了自己而抛开守护昆仑派的责任,所以她做了这样的决定。”
“那,师姐,你为什么给我讲这么多呢?”百里追风问道。
竹玉拍了下他的脑袋,说:“我憋了这一肚子的话没人说,就让你听我倾诉一会儿,你还嫌我说的多啊!”
百里追风哑然……
5
春去秋来,一晃之间已过数年。那一年,百里追风十八岁,竹玉二十岁。
百里追风长成了一位身形挺拔、相貌英俊的翩翩少年。他天资聪颖,十二岁时便通过了层层考验,成为掌门首座大弟子。
掌门竹风海亲手把象征着昆仑派首座弟子身份的斩风金刀和青雪短剑两件神兵利刃交在他的手中,并将毕生文治武功倾囊相授。百里追风聪慧好学,几年之内学识和武艺都大为精进,为同门所赞誉。
机智活泼的小师姐竹玉也已长大成人,成了一位亭亭玉立的少女,如今师从于昆仑派四大长老之一的朱雀长老鹿天长。
晚秋,正是一年中最寂寥的时节,而此时的昆仑山上却并不冷清。
“当”的一声,两柄长剑凌空相撞,摩擦出的火花无比耀眼,让人不禁有种剑会因烧灼而断裂的担忧。
台上两个斗剑之人时而身形翻飞交错,时而双脚站定硬拼气力,十几个回合下来依旧难分胜负。
台下的竹玉与百里追风坐在一处,全神贯注地看着台上二人的表演。
“小胖墩,你觉得谁会赢?”竹玉问道。
虽然百里追风已不再肥胖,但两人自幼熟悉,早已习惯了称呼,即使历经多年,竹玉依旧改不过口来。
“那个穿黑衣的剑士会赢。”百里追风一脸严肃。
竹玉拍了他的小臂一下:“你怎么长他人志气,灭自家威风啊。”
“梁师叔的习惯常常是三招攻势之后退守蓄力,然后再攻,四个回合之内,攻守节奏全都在那个黑衣剑士的掌控之中了。”
“四个回合?那为什么他到现在还没赢?”
“摸清了套路不代表有十足的把握打赢。梁师叔自己也知道被对手掌控了节奏,自然要想办法破招,一但他改变自己习惯的打法就必定会露出破绽,那个黑衣剑士大概就准备在这个时候发招制胜。”百里追风分析道。
竹玉急得直跺脚,叫道:“那我们得赶快告诉梁师叔,不能让他改变打法啊。”
“没有用,梁师叔体力不如对手,硬拖下去,也是枉然。”
“那还有什么办法吗?”竹玉紧握住百里追风的手臂,手上的汗液将他的衣袖浸湿。
百里追风长叹一声,道:“只能期盼梁师叔在改变打法时的破绽不被对手抓住了。”
正说话间,那梁师叔忽然变招,转守为攻,“刷刷刷”连续三剑直刺黑衣剑士左肋!
黑衣剑士的嘴角掠过一丝笑意,他身体后倾,剑尖刚刚点在胸前的衣衫上,紧接着脚下一旋,手腕翻动横劈向梁师叔的腰际!
长剑滑过雪白的衣衫,瞬间浸出一片鲜红。
“梁师叔!”竹玉含泪叫道。
众弟子走上前,搀扶着师叔走下擂台,满脸尽是失落与无奈。
“昆仑派的四大堂主全部败在了我们的手下,你们的掌门和长老如今又都闭关修炼,想必这昆仑派之中也没人能战胜我们兄弟四个了,还是快些将这紫辉剑交给我们吧。”黑衣剑士说道。
“当年,就是他们四个人带走了我娘亲,如今竟又伤我四位师叔,实在欺人太甚!”竹玉说着,右手摸在剑柄之上。
百里追风按住她的手,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不要冲动,而后缓缓站起身,向擂台走去。
竹玉起身冲上前一步,抓住百里追风的小臂:“你前几日给我爹爹护法,身体损耗极大,现在身体虚弱,绝不能再比武了。”
百里追风轻轻将她的手推开:“我自有分寸。”
他走上擂台,意味深长地一笑:“我刚刚在一旁观看之时,发现阁下和阁下的三位朋友招数之中皆有破绽……”
“笑话,你是何人,胆敢在此妄言?”黑衣剑士怒问。
“在下百里追风,只是昆仑派一名普通弟子罢了。”
“四大堂主都战我们不过,你区区一个弟子又能有多大本事?”黑衣剑士大笑道。
百里追风笑道:“阁下若是不信,那便烦请再从山上小住几日,待后日黄昏,在下愿在死亡谷向诸位讨教一番。”
“今日之事为何不在此解决?”
“这玉珠峰乃我昆仑圣地,只有掌门人、四大长老和四大堂主有资格在此拔剑,我区区一个弟子在此动手恐有不妥。况且四位今日刚刚对战过,只怕已经疲惫,所以才请诸位休息一日。”
6
月光钻过枯枝残叶的缝隙,照在梓薰斋的书案上,百里追风手握毛笔,伏案勾绘着一副丹青水墨。
竹玉将熏香换好,斟了一杯热茶,步伐轻盈地走到百里追风身边,低头看着画。
“四位师叔如何?”百里追风问道。
“性命无忧,但需要修养很长一段时间。”竹玉低沉道。
百里追风叹了口气,放下笔,接过竹玉手中的茶杯,说道:“你不必担心,我定会让他们说出你母亲的下落。”
竹玉含泪道:“都是因为我,四位师叔才会受此重伤。”
百里追风站起身,扶住竹玉的肩头:“你不必自责,上山讨要紫辉剑的是他们,提出告知你娘下落的也是他们。”
原来,与梁堂主比武的黑衣剑士与他的三个同伴正是当年将竹玉母亲带走的唐家四大高手。这四人前几日忽然上山向昆仑派讨要一柄名叫“紫辉”的宝剑。
这紫辉剑是藏于天山雪洞之中的一柄宝剑,剑身以玄铁铸成,坚固无比,多年以来滋养于极寒之地,寒气深入剑体,作战之时一但将寒气触发,可将对手兵器黏住,令对手难以轻易脱身。
昆仑山前任掌门意外寻得此剑,将其镇于昆仑山江枫阁之中,以保其不落入奸人之手。
不料此日,唐家四大高手上山讨剑,与昆仑派设下赌局。若昆仑派中有人能够战胜他们四人,便告知竹玉母亲的下落,若无人能够战胜他们四人,昆仑派便要交出紫辉剑。
这四大高手的武功招式与样貌衣着甚是奇异。四人皆是男子,为首的一人身穿黑色长衣,上半张脸罩着一张银灰面具,使的兵器是一柄铁质宽剑。另外三人中,一人膀大腰圆,周身胡人打扮,善用一只流星锤;一人身材精瘦,尖嘴猴腮,一身蓝色短衫,头戴一顶圆帽,暗器功夫十分了得;最后一人身材矮小,长相却十分清秀,一身白衣,看起来一副书生模样,再看他用的兵器却令人大为吃惊,竟是一双笨重的手斧。
昆仑派掌门人和四大长老此时正在闭关修炼,百里追风在前几日曾为几人护法,功力尚未恢复,只得让四大堂主临时迎敌。但四大堂主功力有限,又久疏阵战,全败于唐家高手的兵器之下。
百里追风的额角处冒出几粒汗珠,竹玉掏出手帕,为他将汗珠拭去。借着微弱的烛光,百里追风依稀看到竹玉右手上深嵌的疤痕——这道疤痕便是当年与傀儡人搏斗时受伤留下的。
“这么多年了,咱们始终没能找到当年那个操控傀儡伤你的人。”百里追风叹气道。
竹玉道:“那天晚上,江枫阁的门上留下了傀儡人的抓痕,他的目标应该是藏在阁中的紫辉剑,还好阁外施了法障,没让他得逞,只是可怜了兰兰……”
百里追风皱眉道:“也是觊觎紫辉剑,不知道是否和这次来的四人有所关联。”说罢,走到窗边,望着树枝间那轮泛着柔光的月亮,渐渐出了神。
竹玉看着百里追风挺拔的背影,情不自禁地走上前,伸出手臂环抱在他的腰间。
“师……师姐……”百里追风的脸瞬间变得通红。
竹玉侧过头,轻轻枕在他的肩上,话语声格外轻柔:“别说话。”
百里追风喉头颤抖了几下,再也无心去看窗外的景色,回过头来用余光看向竹玉。
竹玉额前的秀发于微风中缓缓飘起,轻然搔动着百里追风的脸颊,两颗心脏紧贴在一起,互相感知着对方“扑通扑通”的剧烈跳动。
“你有几成把握战胜唐家的人?”竹玉问道。
百里追风沉默少许,道:“你放心,我不会输。”
7
死亡谷,被称作地狱之门,古时起便流传着各种神秘的传说,谷中遍地横陈着各种动物的尸骸,这些动物大都不知死因。
多年之前,曾有山下村民误入谷内,之后不知所踪。昆仑派弟子入谷寻人数日,终究无果。
死亡谷的黄昏,是看不到夕阳的。乌云布满天际,云间隐约闪烁着雷电的光芒。
百里追风站在成堆的白骨间,看到唐门四大高手的身影出现在山坡之上。
斩风金刀缓缓出鞘,雷电划过空际,昏暗的天地间,刀光闪烁。
“紫辉剑带来了没有?”黑衣剑士问道。
百里追风指了指自己腰间的青雪短剑,道:“紫辉剑封在我昆仑派的江枫阁之中,这便是开启江枫阁法障的钥匙。但是今天,你们恐怕拿不到它了。”
“好大的口气!”黑衣剑士怒喝一声,挺剑刺来!
“轰!”伴随着一声闷雷,金银两道寒光在半空中拼出一个十字,两人身影交叉,刹那间,一道鲜血飞溅落在地面的动物尸骸上。
“你刚刚损耗过大量内力?”黑衣剑士用余光瞥向身后的百里追风。
“不错。”百里追风平静地回答。
“可你的刀太快了,力道虽小,我却也格挡不住。”黑影剑士的手松开了,宽剑“哐啷”一声落在地上,几点血从黑色的衣袖中掉出,将干涩的剑身打湿。
山坡上的三人相视几眼,忽然间同时冲来,成三角状将百里追风围在中央。
“你们以三打一,羞也不羞?”不远处的枯树后蓦地跳出一个人影,纵身一跃,落至百里追风身侧。
“师姐?”
微弱的光线下,竹玉的眼睛里散发着十足的英气。
“师姐,你怎么在这里?”百里追风惊问。
“我是你师姐啊,不能让你一个人来冒险。”竹玉说着,已执剑在手。
一道惊雷自九天直贯而下,劈在刚刚竹玉藏身的枯树上,树冠被击得粉碎,树干从中央裂为两半,如同两具被斩去了头颅的尸身,“砰砰”两声,连根拔起,直挺挺倒在地面上,将地上的沙石与白骨震得飞起数米之高。
“上!”只听一声大喝,三名唐家高手同时出手,百里追风将竹玉护在身后,挺刀迎上!
流星锤迎面击来,百里追风上身向后一仰,锤上的铁刺险些扎中他的鼻尖。
锤势刚尽,两支手斧又横空劈至!百里追风,手腕一转,刀尖挑向对方手腕,逼得那白衣小生只得收手避让。
百里追风正欲乘胜追击,忽觉脑后一股冷风,余光一瞥,见是两支暗器飞射而来。
这时,面前的流星锤又疾甩向他的腰腹,前后夹击之下,百里追风只得挺刀架过流星锤,再去顾及身后暗器,却为时已晚。
眼见暗器就要没入百里追风的后脑,竹玉左手忽至,生生将暗器抓在手中!
鲜血自掌中滴下,脚下的土地一片殷红。
暗器上的闪着色彩奇异的光,竟是涂了剧毒!竹玉的左手瞬间变得紫青,她忍着疼痛,抛去长剑用右手将身体要穴封住,脚下一软,瘫倒在地。
百里追风被对手紧逼,眼见竹玉受伤,心中急切,竟兵行险着,长刀向前一探,迎着沉重流星锤,从铁链的缝隙中钻过,削向对方手腕!
一旁的白衣小生和使暗器的精瘦男子眼见不妙,立刻抢上前来救援。百里追风猛地一个跟进,身体蓦地闯入,夹在三人之间。
三人大惊,只见刚刚还安放在鞘中的青雪短剑已在百里追风的手中闪烁着寒光!
如此进的距离下,不论是斩风金刀还是流星锤、暗器和手斧,都已施展不开,唯有这一柄短剑能够来去自如。
剑起,剑落,唐家三位高手的腕上各留下一道血痕……
“把解药拿出来!”百里追风将长刀抵在精瘦男子的脖子上怒喝着。
男子从怀中取出一只白色小瓶,百里追风一把小瓶夺过。
竹玉服下解药之后,脸色慢慢好转,由刚刚的惨白渐渐变得有了血色。
“怎……怎么样,师姐?”百里追风紧张得两颗眼珠紧盯着竹玉,喉咙不住颤抖。
“好多了。”竹玉抬起手,轻抚着师弟的耳畔,幽光之下,她手上的淤青依旧清晰可见。
“怎么回事?”百里追风指着竹玉的左手,向精瘦男子问道。
男子道:“刚刚你与我们缠斗时,毒液已将她手中的血液里扩散,现在若想保她性命,要么将她的手斩去,要么……便找一人将她的毒血吸出,只是这样,吸毒血的人也可能身中剧毒……”
竹玉听罢,一把摸起地上的长剑,向自己左手砍去!
百里追风冲上前去,将竹玉手中长剑夺下。
“追风,你……”竹玉还未说完,便见百里追风俯下身,拿起她的左手,嘴唇贴在伤口处,将毒血一口一口吸出,吐在一旁。
竹玉奋力想要将手抽回,奈何手剧痛,难以发力。
竹玉的手渐渐恢复原本的颜色,百里追风将她的手放在膝上,此时他的嘴唇微微发紫,显是已经中毒。
“你中毒了?”竹玉急问道。
百里追风不答,捡起装着解药的白色小瓶,将剩下的药粉倒入口中,而后盘腿坐地,运功逼毒。
不多时,一口黑血自百里追风嘴里喷出,百里追风长舒一口气,躺倒在竹玉的身边……
8
黄昏,昆仑山后山。
竹玉和百里追风坐在玄武池边的石桌前,望着湖中的巨龟匍匐在云雾缭绕的水面上,懒洋洋地游动着。
“追风。”竹玉饮了一口茶水,抬起头望向百里追风。
百里追风“哧”地一笑,道:“我还是听师姐叫我小胖墩习惯些。”
竹玉也笑了,说:“在我心里,你早就不是那个连乌龟都追不上的小胖墩了。”
“哦?那在师姐心里,我现在是什么?”
“是这山边的云。”
“云?”百里追风笑着摇头道,“你放心,我既然知道了你娘亲的去处,便一定帮你找到她。”
竹玉点了点头,道:“还好玄武长老愿意将他穿越空间的灵符借给我们。”
正说话间,一位老者笑着迎面走来。
“小玉,追风,你们久等了。”
这老者正是昆仑派四大长老之一的玄武长老武天昆。
“长老。”百里追风和竹玉一齐起身行礼。
“不必多礼。”玄武长老笑着伸出手,将一张符印放在百里追风的掌中。
百里追风低头去接符印时,看见玄武长老裸露的手臂上刺着一个类似月牙状的图案,这图案仿佛从哪里见到过。
他在记忆里迅速搜索着相似的图案,忽然间脑海中浮现出多年前那个夜晚,傀儡人可怖的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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