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 | 长街柳影
▲徐超渊绘。仅作示意,特此致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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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急,马蹄声更疾。
刺客伏在乱石堆中,手中的铁索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在马匹到来的瞬间拉紧铁索,巨大的阻力就能绊倒飞奔的骏马,甚至折断马匹的四肢。虽然自己的虎口会崩裂,指头可能被撅折,但只要马上的骑手栽倒在地,他就有足够的时间,冲出、跃起、挥刀、斩首,然后将仇敌的头颅,祭献在父亲的坟前。
到那个时候,他不知自己会失声痛哭还是纵声大笑,但高举仇人首级的场景,曾反复在梦境里出现。
终于,那个人有了落单的时候。
终于,他可以报仇了。
马蹄踩在积水上,溅起一蓬蓬水花。水声和着蹄声,由远及近,遮盖了雨点的声音,可刺客耳中只有自己的心跳声。他偏执地以为是雨水混淆了他的听觉,暗暗咒骂,这雨下得真不是时候。
战马在疾驰,十万火急的军情让将军一刻都不敢耽误。战局到了崩溃的边缘,朝廷才想起一直被束之高阁的百战名将。
随从早被抛在百里之外,战马活活累死了两匹,旌旗、甲胄、兵刃全被遗弃,将军必须在今夜前赶到前线的军营,去收拢溃散的军心,迎接即将到来的决战。
他是国家最后的希望,也是必胜的希望。
马蹄踩在积水上,溅起一蓬蓬水花。若不是突如其来的大雨,将军本应该已然抵达目的地。去他娘的功高震主,去他娘的纵虎归山,他只知道战斗,只希望马革裹尸。将军的眼睛有些模糊,他偏执地以为是雨水朦胧了视线,暗暗咒骂,这雨下得真不是时候。
马匹已经清晰可见,刺客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铁索,提起父亲用过的战刀,迈上山道。他要像父亲一样,堂堂正正地给敌人送上致命的一击。他手中的刀很长,名曰两断。
他的父亲本就是步下的悍卒,这柄斩马刀不知把多少战马和名将一刀两断。他依旧记得父亲的最后一战,那也是个大雨滂沱的下午,穷途末路的父亲横刀应向了所向无敌的将军,人马交错,血光飞溅,将军伤,父亲亡。
将军用隆重的礼仪安葬了父亲,把一对遗孤抚养成人。从那以后,他一直跟在将军身边,向将军学习兵书战策,和将军一道出身入死。
雨点还未落在刀面上,就被一股无形的杀气驱散开来。刺客按照将军教给他的方法,屈身、弓步、横刀、凝神、静气。他的呼吸平缓而悠长,尽管他的心脏蹦跳得比狂奔的骏马还要迅烈。他可以宽宥杀父之仇,两国交锋,本就互有死伤,军人的天职,不过服从命令而已。
倘若将军需要为父亲的死承担一丁点的责任,那么这些年的养育之恩也足以抵偿他的罪孽。但将军不应该又杀了他的兄长!
将军已经看清拦路的人,他了解对方的本领,也明白在这么短的距离,这么狭窄的山道,面对如此颀长的刀,手无寸铁的自己避无可避。将军的心情很复杂,失望、愤怒、悲伤,却唯独没有后悔。
战端一启,即为死战之时。将不顾军后退者,立斩;军不顾将后退者,后队斩前队;敢违军令者,格杀勿论。
这是严酷至极的军法,也是将军百战不殆的原因,就连他的亲侄儿也因临敌怯懦,而被他亲手斩于马前。两军交锋,勇者胜。对懦弱报以仁慈,才是对同袍、对国家最大的残忍。将军从未后悔!
将军深吸一口气,压低身形,双腿夹紧了马肚,仿佛一座小山,撞向在雨中依旧闪着寒光的刀刃。
刺客长吁一口气,挺起腰杆,迎着飞扬的马蹄,仿佛惊涛中不动的礁石,斩向了当头砸落的阴影。
刀曰两断。
一刀足以两断。
骏马还在奔驰,将军在马上直起身子。厚重的雨幕让他完全看不清前方的事物,但他的大笑声却在山谷中回荡了许久。
刺客收好长刀,他的身侧是方才从山顶滚落的巨石,已然被他斩为两半。将军离去已远,但清脆的马蹄声压盖了他的心跳,遮蔽了磅礴的雨声,一直在他耳边回响。他忽然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渍,转身向着将军离去的方向追了上去。
这雨,本就下得快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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