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海·傀儡 ︱ 东宋

东宋世界第3届年度征文第4期征文第2篇征文

沙海·傀儡

◎宇文知云 著

东宋的第171个故事，每个都精彩……

东宋世界（Sunasty，宋纳思地）系由《今古传奇·武侠版》杂志社前任社长·主编，武侠作家李逾求创立。东宋世界自2009年3月14日正式开启，一直至今日，仍在不断生长完善之中，先后诞生《化龙》、《燃烧吧，火鸟》等长篇作品。自2017年3月开始，正式举办东宋主题征文，聚集起上百位侠友，诞生优秀征文上百篇。第一届征文“金属罂粟”、第二届征文“秉烛夜游”圆满结束后，第三届征文“八十一城”正在火热进行中。

本次推出的是宇文知云所著《沙海·傀儡》。除本文外，作者还创作过：

致谢：本文使用书法字“三”，来自杜牧；题图来自网络，为国产网游《逆水寒》图，仅作示意，特此致谢，敬请支持。

八十一城

序

喧嚣的市集散发着这里特有的味道，闻轻安牵着骆驼穿梭其中。察觉到身后有危险的气息接近，她向旁一闪，手中白玉似的笛子挥出却击了个空。

“姑娘，你钱袋掉了。”

在她身后站着一个中年人，他一手牵着驴的缰绳，一手捏着一只绣着莲花的钱袋。

闻轻安接过钱袋道了声谢，转身便走。

“姑娘，就你一个人吗？”

“……”

没得到回应，那人却也不死心，紧走两步追上继续道：“这里乱得很，你一个人在这里可不安全。”

“……”

“我叫从前，是个游侠，你付我酬金，我可保你在这大漠上平安无事。”

“……”

“姑娘是来找人的吧？要不要我陪你？我对这一带还算熟悉。”

“……”

“不是我说，就凭姑娘你现在的阅历和身手，没人陪护是很容易出事的，也许下次丢的可不是钱袋这么简单了。”

叶镇

风沙过后，二人一驴自骆驼身后缓缓探出头来。

“呀，看不出来啊，你这小姑娘竟然是青城的学生。”从前捡起身旁人无意中掉落的徽章。

“青城白骨社闻轻安。”她原本也无意隐瞒身份。只是这人不问，她也没必要说，省得麻烦。

“再往前不远有个叫叶镇的小镇，你说的那个男人当年曾经在那镇上给人看风水。”从前也不多说，只是抬手指指远方。

闻轻安顺着从前手指的方向看了看，什么都没看到，不由得有些怀疑地看向从前。

从前无奈地摊摊手：“这十年来我一直住在那镇里，真的，不骗你。你形容的那个女的我也见过，是他妻子，他们俩人去年还生了一个孩子。只不过那个孩子在一两个月前被怪物带走了。”

“带走那孩子的可是剑城豢养的凶兽？”

“这我就不知道了。”

两人骑着各自的坐骑又走一阵，终于见到了从前提起的那座小镇。

小镇的入口处有一个牌楼，上书“叶镇”两个大字，两字中间还画着一个叶子形状的标记。

闻轻安看着这牌楼出了会儿神，半晌才叹道：“这字也太丑了些。”

从前：“……”

叶镇不大，只有正中一条大路，两侧的屋舍则是依着地势建成一条斜线。闻轻安绕着小镇转了一圈，不见炊烟也不见晾晒的衣物，就像是没有人在这里生活一样。

看出闻轻安的疑惑，从前道：“大约七天前，这里曾有沙蝎经过，掳走了不少孩子。大家害怕沙蝎还会回来，就都搬走了。”

“那你为什么不走？”闻轻安疑惑。

“我不得不留下来。”从前苦笑道。

“这里……是不是曾经修缮过？”闻轻安忽然开口问道。

从前一怔，点头道：“没错。那年这里曾经遭受过一场天灾，好在易先生提前推衍到这场天灾，发出预警，并没有造成太大的人员伤亡，只是这里的屋舍却几乎尽数被摧毁了。那之后还是易先生带着我们重新搭建的屋舍。这小镇原本连个名字都没有，后来易先生用过建造房屋剩余的材料立了镇口的那块牌楼，并亲自为这小镇写了名字。”

闻轻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从前也不以为意，这姑娘似乎很喜欢一个人沉思。

“姑娘请进。”陪着闻轻安在镇上转了一圈之后，从前带着闻轻安来到自己的住处稍作休息。

闻轻安此时仍有些心不在焉，低着头想着心事。这里的房子虽然看起来有些随意散乱，实际上却是暗含信息。只是这其中深意不是青城人是解读不出来的。

“吼！”忽然传来的怒吼声将闻轻安的思绪唤回，她循声看去，只见一头异兽正死死盯着自己。那异兽形貌似龙，四足好似熊掌，身后拖着一条牛尾，周身被鳞片包裹着，额上还有一个乳白色的凸起。

闻轻安此刻想的都是易奇的事，乍一见到这只异兽立时拔剑在手，轻叱一声，如燕子穿林般飞掠过来，提剑刺向那异兽的眼睛。不管什么动物，眼睛总是最薄弱的部分。那异兽却不躲不闪。“叮”的一声轻响，这一剑被从前轻松化解。

“住手！”

闻轻安满脸怒意：“你们是一伙的？”

从前无奈地耸耸肩：“算是吧。”

“你可知我要找的人是被何人所害？”

“你又没说过，我哪知道。”

“我要找的人就是被这些异兽所伤，中毒而亡！”

“中毒？”从前与身后的异兽对视一眼，这才说道：“若你要找的人是中毒而亡的，那就绝对不会是它做的。它既不会放毒也不会制毒，何况它现在身受重伤，根本就无法动弹，又怎会杀害你朋友。”

“同为异类，就算不是它害死的，也难保它就不是同党。”

“它是瑞兽……”

“人类，你说我是异类，可你在我眼里又何尝不是异类？”那异兽打断从前的话，眼神冰冷地瞟了一眼从前，这才看着闻轻安用低沉的语气继续说道：“何为祥瑞何为凶煞？你们眼中穷奇是凶兽，白泽是瑞兽。不过是哪个利于你们哪个便是祥瑞，哪个于你们有害那便是凶煞。可是人类，我们远没有你们人类那么复杂和肮脏。”

从前也指着异兽对闻轻安道：“它是‘甪端’，之所以会变成现在这样，也是为人类所伤……”

“甪端？那它额上的那个……”

“它的角被人类斩去了，也因此受了重伤，行动不便。”

“没有角的‘甪端’，那岂不是成了‘用端’？”身后忽有一人轻笑道。

这人来的无声无息，房中两人一兽竟无一人发觉。

眼见对方拔剑在手，来人忙双手连摆道：“你们别紧张，别紧张，我就是路过这里时看你们这个小镇的屋舍布局有些意思，这才进来瞧瞧，刚巧路过你家门口，被这里的动静所吸引，就过来看看，毕竟这镇上看起来只有你一个活人在。”

“你是何人？”

“我？叫我阿轩就好了。”那人说道，又向四周看了看道：“你这里……的人都去哪了？”

“都搬走了。”从前道。

“都搬走了？”联想起进入沙海这些日子以来听到的传闻，阿轩道：“我来时听说沙海近几个月总有蝎子出没，每次出现都至少会掳走一对童男童女。想来这里的人也是因此而远走他乡的。至于你……大概是因为这个‘用端’行动不便，就没搬走？”

“可以这么说。”从前点点头：“我又不是童男童女，只要不主动招惹，那些沙蝎是不会攻击我的。”

“你可知那些沙蝎是向着哪个方向走到？”闻轻安忽然问道。

从前摇摇头，又对着甪端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它应该知道，毕竟它们也勉强算是同类，都是兽类。

甪端摇摇头：“我与它们并非同类，不过，它们是向着西南方向去的。”

沙蝎

“人类，带上这个。”甪端叫住迈步离去的闻轻安。

闻轻安回身接住甪端掷来的瓷瓶。

“这是……”

“一个女人的东西。这东西在你那应该比在我这里更合适。”

闻轻安看看甪端又看看瓷瓶，拿着瓷瓶的手不由得紧了紧。

“你怎知是我？”

“你就当是‘野兽的直觉’吧！”

闻轻安道了声谢转身离开。

“喂，等等我。”那个叫做阿轩的少年忙追了出去。

“那少年来历不明，身上的气场也颇有些奇怪，你还是跟他们一起去吧。”甪端看着远去的红色身影说道。

“我没记错的话，你们今天才是初见吧？她还要杀你，现在你竟然还会想保护她？”从前奇道。

“我只是不想让那个东西被外人夺去。”

“喂，阿轩是吧？你来这里到底是干嘛的？怎么一来就追着人家漂亮姑娘走了？”从前追上二人，把手搭在阿轩的肩上随意地问道。

“我本来就是出来游山玩水的，听说有吃小孩的蝎子，自然是要见识见识的。”阿轩挣了两下，并没有甩开从前搭上来的手，心中明白他这是有意在防着自己，摇摇头也不说破。

“啧啧，你是见识蝎子来了，还是追美色来了？”

“两者都有吧。”阿轩笑答。

像是找到了什么共同语言，从前立刻开始与阿轩一起品评。

“大叔，扬州那个心心姑娘真就这么好？”

“怎么说呢，要论姿色那她肯定是排不上名字，但技法肯定是一流的……”

闻轻安愤然转身，本想说些什么，却见从前一脸严肃地对阿轩道：“你有时间真的一定要去听听她弹的琵琶！”

阿轩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又走了一阵，三人同时察觉到脚下沙土的异常，当即跃上附近一块巨石。才在巨石上站稳，只见他们方才所在的位置出现一个漩涡，那头骆驼瞬间被吸进漩涡之中再无声息。

过了半晌从前才呼出一口气：“还好驴兄没跟我来。”

“还好我忘记把骆驼带出来。”

闻轻安：“……”

三人一路向西南方向走去。闻轻安心中颇为焦急，只盼能快些找到人，脚下也不由得发力提速。阿轩虽然看起来文文弱弱的，却可以毫不费劲地追上闻轻安的速度，甚至还有闲情逸致在这茫茫大漠上东张西望。从前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对阿轩又加了几分戒备。

“停！等一下！”阿轩忽然叫道。

“你不觉得我们其实一直是在兜圈子吗？”阿轩说着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块巨石：“这块石头，刚才你我三人曾站在上面，你那骆驼就是在那周围陷进去。”

“不可能，我们一直都是向前走的。”闻轻安道。

“你以为你是在向前走，但实际上你每走一步都会与你认为的直线偏离一些。因为这周围并没有什么可供参考的东西，所以，你走到最后只是在原地打转而已。”

看到闻轻安将信将疑的目光，阿轩顿了顿道：“我这些可都是从那些游记故事里看到的。”

说话间三人又来到巨石前，阿轩“咦”了一声，伸手在巨石上摩挲着，绕着巨石转了两圈，地面忽然开始震动，巨石从中间裂开，露出了一条一人宽的通道。

三人对视一眼，阿轩率先走下去，闻轻安紧随其后，从前看着两人欲言又止，也只能摇摇头跟上。在他们走下最后一节台阶时台阶上的机关被触动，巨石缓缓合上，遮住了上面的光，黑暗中一道惨绿色的光忽然亮起，只见闻轻安手中握着什么东西，那光正是从那里升起的。

点燃了墙上的火把，三人环顾四周，想找到巨石开启的方法。阿轩摩挲着石壁在这不过八尺见方的地洞中缓缓摸索后无奈地摇摇头：“开启的机关年久失修，已经不能用了。只能沿着那边唯一的通道走了。”

“喂，你是故意引我们进来吧？”从前道。

阿轩摇摇头：“我是第一个下来的，轻安姑娘是第二个，你是最后一个。如果我想让你们都下来，那我一定是撺掇你们下来查探，而我则走在最后防止你们走掉。不然等我下去了，你们不下来我该怎么办？与其说是我诓骗你们，倒不如说是你我二人合谋引轻安来这。”

闻轻安却不再理他们，径直走向那条通道。阿轩看看从前：“现在你怎么不说是轻安引我们往里面走？”

闻轻安此刻心里想的却是易奇在小镇上留下的信息——叶镇，“叶阵”。

“叶阵”并不是什么阵法，只是易奇课上闲来无事做的小游戏。镇中的屋舍看似杂乱，其实镇上每条小路的路口都是叶子上一条脉络的起始位置。在代表那个位置的地方留下记号，再按着一定顺序加以解读。或许就是因为易奇无意中发现他们私底下干的什么勾当，这才招来了杀身之祸。

不知走了多久，三人被一面巨大的石壁挡住了去路。闻轻安转身看看阿轩，这人似乎对这些机关暗道颇有研究，既然如此她倒也能省些力气，只当自己在这方面一窍不通好了。

阿轩也不客气，走上前来稍一观察便找到了机括所在，随着巨石的开启，一股恶臭扑面而来。

那是一间石室，里面放着许多巨大的铁笼，笼子里面是已经死去多时的干尸。阿轩从墙壁上抠下一小块石子掷向笼子中，石子砸在干尸的皮肤上，皮肤瞬间碎裂成粉，露出里面的骨头。

“这都是被吸干了精血而亡的？”从前忍不住问道。

闻轻安取出一副鹿皮手套带上，小心地捡起一块骨头看了看：“这还是个六七岁的孩子。”

“不止有孩子，还有剑城的人。”从前指着地上的一具尸体道：“这人的衣着打扮是剑城的人。”

地面忽然传来一阵震荡，一只长着两条尾巴，站起来有一人高的蝎子出现在三人面前。在火光的照射下蝎子的眼睛如同红宝石般闪烁。那只蝎子快速冲向三人，从前率先提剑刺向蝎子“叮叮”声中，长剑打在蝎子身上迸溅出星星点点的火花。

从前一惊，正要出声提醒，却见那只蝎子忽然在闻轻安面前停住了。阿轩好奇地凑上前去：“这蝎子你养的？”

闻轻安摇摇头，她都已经做好迎击准备了，这蝎子却忽然停驻不前了。从前走上前来，抬手敲击着蝎子的背部，发出“咚咚”的闷响。

“这，这是个傀儡？”阿轩奇道。

从前点点头。

“你们看，蝎子壳上还有标记的。”

“这个标记是……傀儡宫的人？他们要那么多小孩干什么？”阿轩道。

“我猜他们是要用那些孩子炼制尸油吧？”闻轻安道。

“尸油？”

“有一种说法，以尸油作为动力能源的傀儡会比普通的傀儡更具灵气一些。因为小孩子的心灵更加纯净，所以用孩童炼制的尸油会则比成年人更为纯粹一些。傀儡指挥起来也更容易些。”

“啧啧，难怪那个用端会说人类才是最肮脏的，这样的法子也能想出来！”阿轩撇撇嘴。

“诶，也不是所有的人类都这样不是？他们毕竟还只是极少一部分人罢了。”

“说起来，大叔你为什么会养一只甪端？怎么想的？”

“我可没养它，也养不起它。十年前它遭人围捕，被人把角砍去受了重伤，我只是路过把它捡回来照顾而已。”

“那它平时吃什么？”

“它？天地精华，日月灵气吧！”

说话间三人忽然听到了微弱的啼哭声，循着声音找去，就见其中一个笼子里的尸体忽然动了动，哭声就是从那里传来的。三人借着微弱的火光看去，那是一具少了一条胳膊的女尸，在那具尸体旁一个骨瘦如柴的孩子正攥着小拳头使劲地哭。

闻轻安看着那个面黄肌瘦的孩子，心头一动，那孩子身上挂着的吊坠是她用阿呆断掉的牙齿做的吊坠。她与当年白骨社的社长沈月一见如故，后来在沈月离开青城时两人互换信物，她拿走了沈月的骨笛，沈月则带走了用阿呆的牙齿做的吊坠。

渡渡

闻轻安将那个孩子抱在怀中安抚着。

“想不到这里竟然还有活人！这孩子是怎么活下来的？”从前对着闻轻安怀里的孩子做了几个鬼脸，引得那孩子咯咯直笑。

石室中忽然有一道强烈的光线照进来，原本平整的墙壁上出现了一个边缘整齐的洞口。这突然出现的阳光使得一直深处阴暗之中的三人都有一瞬间的失明。再恢复视觉时只见石室中不知何时多了三只怪鸟。它们的腿很粗壮，翅膀却很小，弯钩状的长喙上还夹着几颗果子。

闻轻安怀中小孩子见状拍着手咿咿呀呀地叫着“嘟嘟”。

三人愣神间这三只长相怪异的鸟已经向着闻轻安三人扑来。从前一掌拍开一只道：“这什么玩意？也是傀儡吗？”

“如果是傀儡的话，做的也太丑了些。”阿轩的身影飘忽诡异地躲闪着怪鸟的进攻，偷空还要再说上两句。

从前皱眉：“这敏捷度不像是一般的傀儡，别弄坏了，最好能抓只完整的，也让咱们见识见识他们做傀儡的手艺。”说着手上招式一变，已从大开大合的拳掌变为擒拿手，招招指向怪鸟的脖颈。

伴随着几声鸟鸣声，三只怪鸟忽然齐齐静止，只是眼睛还死死盯着闻轻安怀中婴儿，时不时地眨一下。从前收起架势，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那束光照进来的地方。那里缓缓出现一个黑影，因为光线的关系，看不清那人的样貌。

“你们是何人？”不等从前几人开口，站在洞口处的人影率先问道。

“青城闻轻安。”

“我叫从前，是个游侠。”

“我叫阿轩，是个……游客。”

那人却不理另外两人，而是快步走下来，冲向闻轻安道：“久仰青城大名，在下唐苣。不知姑娘来此所为何事？”

“沙海唐？”

唐苣点点头道：“正是。”

“唐苣，沙海唐，砂糖橘？”阿轩忽然笑道。

唐苣也不恼，只是看向闻轻安道：“不知青城山上的小师姐驾临此地有何贵干？”

“我来找人的。”

“不知要找的人姓甚名谁？样貌如何？我们唐家也可以帮着找一找。”

“不用了，我已经找到了。”闻轻安说着低头看看怀里抱着的孩子。

“你要找的是这个小孩？”唐苣说着凑上去瞧。小孩虽然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倒是也不认生，见了唐苣就伸出瘦瘦的小手笑着让抱抱。

闻轻安看着孩子这样的反应不由得笑笑：“他还挺喜欢你的。”顿了顿又说道：“我来是为了找他的父母，只可惜他们都已经被人杀害了。”

“可知仇人是谁？”

闻轻安摇摇头看着周围的尸体道：“他母亲已经死在这里了。那边个有尸体，穿的是剑城的服饰。”

“难道竟是被剑城人杀害的？”

“恐怕不止，那边还有个傀儡蝎子，蝎子上面刻着傀儡宫的标记。”从前道。

唐苣凑过去看了看道：“果然是傀儡宫的手笔！”

“不过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一直在旁边没说话的阿轩忽然开口问道。

“我发现这三只小家伙最近这些日子里总是叼着果子跑出去，我还以为它们在外面做窝生子了，这才跟过来看看。”唐苣说着揉揉其中一只鸟的头：“想不到这里竟然还有这么一个暗室。”

“这些鸟竟然不是傀儡？”阿轩奇道。

“我们唐家也是会养宠物的，总不能每日都对着那些冰冷的机械吧？”

“对了，这里离我家不远，不如三位随我回家休整一下？”

“有劳了。”

三人随着唐苣从地洞中出来才发现自己几人竟是从一处市集的屋后灶台里爬出来的。

“我们是唐家众多分支中的一条，这里就算是我们这一支唐家的领地吧！”

唐苣说着在前面引路，带着他们进了一座宅邸。

闻轻安几人跟着唐苣走在宅邸中，脸上满是惊奇的神色。这宅子中来来往往的下人们都是一样的样貌身材，唯一有些区别的就只有服饰的颜色。

看出三人在想什么，唐苣道：“这些都是我家制作的傀儡。像这些低等级的傀儡都是一个模样，他们制作简单，所用的材料也不是最好的，报废快，所以也没有必要为他们单独设计样貌。只有高等级的傀儡才会有专属于他们的相貌。”

“你这府上除了你没有活人？就只有傀儡吗？”

“相比起人类来说，我更信任傀儡。傀儡少了些不必要的情感，有的只是无条件的服从，可要比人类好用多了。他们既不用休息，也不会偷懒，更不会多嘴多舌，并且绝对忠心。”

乱七八糟的鸟鸣声传来，一直跟在三人身边的怪鸟扑打着并没有什么用处的小翅膀奔向自己的同伴。

看着院子那边出现的近百只长成这样的怪鸟，阿轩忍不住问道：“这是什么鸟？竟然有这么多！是沙海的特产吗？”

“这鸟是我们家族一位先祖年少时出海游历带回来的。那时雌鸟重伤，雄鸟看起来也十分虚弱，却寸步不离地守着雌鸟，不许任何人靠近。先祖不忍见它们就这么死去，便想办法将它们带回船上疗伤，后来就一直把它们养在身边。当地人叫这种鸟‘渡渡’，我们也就一直延续这种叫法。”

“渡渡鸟？”

“大概是因为它的叫声像‘嘟嘟’声吧？”

唐苣领着三人来到一处院落：“几位远来是客，先在这里歇息吧，晚膳时会有傀儡来敲门的。”

“喂，你们这的傀儡会说话吗？”

“也有会说话的，陪读型的是可以读整本书或其中几句的。”

傀儡

晚膳时分三人所在房间的门同时被敲响，打开房门，傀儡这一下便敲了个空。身形微微晃动后傀儡转身就走。他们行走的速度并不快，将三人引到饭厅，三个傀儡便径自走到墙边站好不再动弹。

不多时唐苣也在一个傀儡的陪伴下走出来。与先前见的傀儡不同，这个傀儡是个少女的样子。

“这个傀儡是贴身服侍我的，所以我给它换了一张最适合她的脸。”唐苣边说边用手指轻轻滑过那个傀儡的脸颊。那个傀儡只是睁着空洞的双眼面无表情地直视前方，并没有任何表示，唐苣十分满意地笑了，“你看，傀儡，就是要这样才有意思。”

轻轻拍了拍傀儡少女的臀部，傀儡少女走到一旁与其他傀儡并排站在一起。

唐苣扬手打了个响指，很快便有傀儡端着各式菜品鱼贯而入。

“这些饭菜也是傀儡做的？”闻轻安问。

“那当然了，我可以这么说，就算京城里最有名的厨子做出来的菜也未必有他们做的好吃。这每一道菜放多少盐，炒多久，如何翻炒，我们可都是按着宫里御厨给天子做饭的标准来的。不多一分，不少一毫。”一提到这个，唐苣眼中写满了自豪与骄傲。

“那待会儿可要好好尝尝了！”从前搓着手道。

“吃，现在就吃，别客气呀！”唐苣道。

“这……不合适吧？”从前看着满桌的菜色搓搓手：“令尊和令堂都还没到……”

“这宅子里现在就我一人，他们去唐家堡开会了，没几个月的光景回不来。”唐苣说着夹起一块肉：“这红烧驼峰可是好东西，来趟沙海不吃驼峰，那就和没来过一样！”

“说起来，我刚才在路上偷偷摸了摸傀儡的手，它们的手都是这样滑嫩吗？”从前问道。

“那当然了，它们身上的皮肤可是经过几次加工修改，特制的。”

酒过三巡，饭过五味。第二天早上从前醒来时却发现自己和阿轩以及闻轻安被关在一个大铁笼中。这笼子的样式和他们昨日在那个地洞中见到的一模一样。阿轩此时还昏迷着，闻轻安腰上缠着粗大的铁链，被绑在笼子的一角，不省人事。

他喊了几声闻轻安的名字，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身侧的阿轩倒是缓缓醒来。只是现在的阿轩让他觉得有些陌生，不管是眼神还是周身的气场，都不像是先前那个与他在一起勾肩搭背谈论美人的阿轩。不过眼下这情形也由不得他再细想，只能道：“喂，你不是懂奇门术数吗？那溜门撬锁应该也难不倒你吧？”

阿轩皱眉，似是不太明白从前在说什么。

从前见阿轩这样，只当他是刚刚醒来还有些迷糊，又道：“一定是昨晚的饭菜有问题，将我们都药翻了，你要是能有办法解开这铁链就快些解开……”

正说话间，忽然有脚步声传来，却是唐苣在昨日那个傀儡少女的搀扶下走进来。

“哟，从先生和阿轩醒啦？昨日的酒菜可还合二位的胃口呀？”

“唐苣，你这到底是什么意思？！”从前扯动着缠在身上的铁链怒道。

“什么意思？我是觉得你们游走在尘世中但是心中却纤尘不染，像你们这样纯粹的人可不多了，若是能制成傀儡永生下去，岂不是很好？”唐苣一脸认真地说道：“美好的东西总要永久地保存下去才是最好的。”

“你与我们昨天才是初见，你又怎知我们的心性如何？”

“虽然你们昨天才认识我，但我却认识你们很久了。”唐苣摇摇头说道：“就拿先生你来说，当我六年前我无意中撞见先生和一头异兽可以不通过金属进行交流时我便觉得先生绝非凡人。既然先生如此不凡，那我不如将先生做成傀儡，有一个通晓兽语的傀儡在身边，也许我还能做几个异兽傀儡。只是这活傀儡的技术在当时尚不成熟，我先后将两人制成活人傀儡，第一个傀儡会按着我的指令做动作，对我绝对的服从，永不背叛。只可惜她还是需要吃五谷杂粮，需要如厕，并不是我想要的完美傀儡。不过几个月前我又制出了第二个活人傀儡，这次的改造还是很成功的，它不会有作为人类的需求，对我下的指令完成度也很好。他本身所拥有的可以说是‘本能’的武技也被保留下来，他将会是我最忠心的护卫。所以我相信先生作为我创作的第三个活人傀儡，一定会保留这种语言上的天赋，也一定是这些傀儡里最出色的一个。原本我针对先生的布局尚未完成，我相信一个从小被怪鸟养大的孩子应该能引起你足够的兴趣到那时我再将先生诱来做成傀儡……谁能想到我运气竟然如此之好，先生竟然主动去了那个地窖。”

再看看一直垂头不语的阿轩，唐苣慢悠悠地说道：

“不得不说，从你来到沙海的第一天我就在注意你。我救过一个人，他将我当成朋友无话不谈。我也从他那里知道了一些关于你的事。那时我就对你产生了兴趣。阿轩，或者……现在应该叫你‘阿清’？你成功吸引了我的注意，你身上这种特殊的力量，也对我有着深深地吸引力。我想挖掘这种力量，如果这种力量可以复刻到傀儡身上，那一定是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唐苣越说越兴奋，又看看还在角落里昏迷不醒的闻轻安道：

“至于轻安姑娘，早在那次剑城与青城的大会上我就对她一见倾心。我也不怕你们笑话，自从那次见过之后，我便想着要如何将她带到我身旁。不过我的运气也确实不错，她师姐和青城一位老师刚好私奔到我这。我设法接近他们，然后杀了他们，带着那老师的几块尸骨和一点她师姐的骨头混在一起去青城请他们辨识身份。她果然是我看中的女人，很快就如我所愿地判断出尸骨是谁，而我又‘无意’中透露了一些信息。让她觉得来沙海或许会得到什么线索。可惜她到现在都不知道，杀她老师的人是我，砍下她师姐一条手臂的人也是我。后来我带着她老师的尸骨去了青城山，请他们鉴定尸骨的来历，我本意是想带上一些残损的尸骨去，引起她对这事的兴趣，从而追查过来，没想到的是她竟然还原了那尸骨的样貌，然后循着我有意留下的线索找到了这里。”

“我本想用流沙将你们抓来，没想到被你们逃脱了。无奈只好引你们到那巨石那里，本想着派个傀儡触动机关诱你们进去的，没想到阿轩竟然这么厉害，一眼就识破了巨石的玄机。”

这边唐苣在品评着三人，从前却是越听越觉得心惊，自己竟早已在不知不觉间被人算计了。再看看阿轩和闻轻安，闻轻安此时还是昏迷的状态，阿轩只是垂着头沉默不语。

“好了，几位既然已经尝过沙海最正宗的美食了，这些日子就吃清淡些吧，这也是为成为傀儡做的准备。饭菜我会让傀儡送进来，几位就将就些吧。我还要准备一些材料，就不打扰了。”

“唐苣！你混蛋！”从前骂道。

唐苣却并不在意地摇摇头，在傀儡少女的陪同下慢慢离开，口中还念叨着：“运气真好，竟然一下就把三个完美的素偶都抓到了。只可惜上等材料都用在先前那个垃圾身上了，还是要再找些来的好。”

唐苣才走，闻轻安便坐起身来。

“轻安，唐苣他……”

闻轻安摇摇头：“我都听见了，易先生提醒过我小心唐家的。”

“易先生？易奇？它不是死了吗？”

闻轻安点点头：“他确实是死了，不过也在叶镇上留下一些信息，这些信息只有我们青城的人可以解出，所以我从一开始就不曾相信过他。之所以会来只是为了找到师姐和先生被害的线索而已，没想到却是连累了你们。”

“无妨，就算没有你他迟早也会对我们下手的。”一直沉默地阿轩忽然说道。

从前愣了一下，此时的阿轩让他觉得有些陌生，但还是顺着阿轩的话说道：“是啊，除了你，我和阿轩也被他看中了，现在我们三人被关在一起还能想想办法，看怎么逃出去，要真是被他逐个击破的话，只怕我们就只有被他制成傀儡这一条路了。”

“到时候我们相互之间打招呼就只能是：‘这么巧啊，你也被抓来了？’‘是呀，我也被抓来了。你也被制成傀儡了？’‘对对对，我前天刚被造出来的。’‘哦，那你比我早，我是昨天被造出来的。’‘喂，那边那姑娘，你什么时候被造出来的？’‘我七天前就被造出来了，按时间算你们还是得叫我一声小师姐。’”

闻轻安掩口轻笑：“都被做成傀儡了，还怎么开口说话？难不成你想做那伴读傀儡？”

“伴读就伴读，谁用我做伴读，那他可就真是瞎了眼……你，你竟然解开链子了？”从前话说到一半，见闻轻安抬手整理散乱的发丝这才忽然想起自己三人可还都被绑着呢。

“我早说了，我从一开始就防着他呢。他在饭菜里加了些东西，混合了加在酒中的东西后就会使你们慢慢陷入昏迷，但是那酒我可一口都没喝过。”闻轻安一边解开缠在腰上的铁链一边说道：“至于这个，来绑我们的人也只是傀儡而已，它的一切动作都是预先安排好的，我只要在关键时刻躲开就好。”

甩开了自己身上的铁链，闻轻安又过来将从前和阿轩身上的链子解开。

“多谢。”阿轩道。

闻轻安疑惑地看了阿轩一眼：“你不是阿轩？”

“我是许清，阿轩此刻还在沉睡着。”

“阿青？跟你这身火红的衣服不太般配呀。”

“我们是同一具身体里的两个灵魂。”

正说话间又有脚步声传来。听声音并不是唐苣，三人也懒得再演，毕竟这里的活人就只有唐苣一个。

很快三人就看清了来人是谁，是那个唐苣身边的专属傀儡少女。

傀儡少女一手抱着孩子，另一只手很娴熟地将门打开。

“快走吧。”傀儡少女把孩子递给闻轻安低声道。

傀儡少女说话的发音听着有几分古怪，从前忍不住笑道：“你看，这伴读傀儡是个残次品嘿。”

傀儡少女急得直跺脚：“快走！趁他没发现！”说着便用手将三人向外推。

感觉到手掌接触身体是传来的温度闻轻安诧异道：“你不是傀儡？？”

傀儡少女手上动作一滞，低声道：“我不是，我姐姐才是。”

“姐姐？”

“唐苣看上了我姐姐，将她求娶过门后杀害，还把姐姐的尸体制成傀儡，在姐姐的脸上套人皮面具，更换不同的脸。后来他还带着姐姐的傀儡去我家招摇。我以陪伴姐姐的名义来到他家，日日观察他与姐姐如何交流。在他带着姐姐送我回家时伺机偷出姐姐，让姐姐的尸身得以入土，我则扮成姐姐的样子，留在他身边伺机杀了他。”

“傀儡少女”心知一定要快速取得他们的信任才能带他们离开，并破坏唐苣的计划，因此语速飞快地讲述了姐姐和唐苣之间的事。

泡影

在“傀儡少女”的带领下三人借着夜色逃出了唐苣的宅邸。“傀儡少女”并没有和他们一起离开，而是在送走他们后便转身向着唐苣的房间走去，她要继续待在唐苣身边，直到亲手杀死那个杀害姐姐的人。就算方才放走的三人随便一人的功力都比她强，杀死唐苣的几率都比她大又如何？她只想亲手杀了那个人为姐姐报仇。

闻轻安三人带着那个小孩穿梭在城中小巷中，寻了一个隐蔽的落脚点，待到天明时城门一开他们便出城。

让他们没想到的是本以为再也不会见到“傀儡少女”和唐苣，却在他们逃出去三天后又一次遇见。只是再见时“傀儡少女”身上的每一处关节都在渗着血，在少女的关节处都穿着细细的丝线。少女的表情平静且麻木。

“你们知道吗？用活人做的提线木偶比死人做的要灵便很多呢。”唐苣笑着说道。轻轻扯了扯手中的丝线，少女表情痛苦地按着他的指令抽出腰间刀，划向自己已经遍布伤痕的身体。

“你们知道吗？我手中的这些丝线都是用她身上的筋脉做的。你看，多完美！”唐苣一边笑着一边说道：“不止如此，我还有一百种方法可以让她活着。她不是喜欢扮演傀儡吗？那我就让她演个够！”

“疯子，你是个疯子！”看着眼前这一幕，从前再也忍不住了，持剑攻向唐苣。

唐苣手上微动，傀儡少女飞身挡在唐苣面前，从前这一剑变刺为砍，斩断了一根控制少女的丝线。

少女发出一声痛苦的叫声。

“喂，别闹，这些丝线可都是她的筋脉，可都还没彻底从她身体里剥离呢，你这每砍断一根，她就会多一分的痛苦。”

从前手拿着软剑愣在当地。

闻轻安抿了抿嘴唇，飞身上前扑向唐苣。

唐苣笑着让过，操控着手中傀儡用手中匕首刺向闻轻安。

闻轻安避过刺来的匕首再度前冲，唐苣则依然笑着用傀儡还击。

如此缠斗了几次之后，闻轻安忽然怀中取出一物掷向唐苣。

唐苣操控着傀儡劈开向那飞来的不明物体。一瞬间漫天烟雾中伴随着四溢的香气散落四周。唐苣看看地上的盒子笑了：“我说，闻大小姐，你怎么把你的脂粉盒子当暗器扔过来了？”

闻轻安却笑了，朱唇轻启：“三、二、一。”

这“一”字才一喊出来，唐苣忽然化成一团血雾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瘫坐在地上的“傀儡少女”。从前和阿轩被眼前这一幕惊得目瞪口呆。

闻轻安笑道：“放心，没那么夸张。”说着掏出一个瓷瓶放在他们鼻端：“先闻一闻。”

瓷瓶打开后一股薄荷的清香味扑鼻而来，两人一个激灵，再看时只见唐苣睁着空洞的双眼躺在地上。

“这……”

“这叫‘泡影’，被‘泡影’击中的人会认为自己已经如同泡沫般消散在这个世界里。只是这个还有个缺陷，就是在场的所有闻到香味的人都会认为他变成飞灰了。而且无药可解。”闻轻安道。

“那这是……”

“这是那个‘用端’给的小瓷瓶，里面是我师姐调配出来的解药，只要闻过之后就能解开这道幻术。这其实是防止施术者自己进入幻境的药。”

忽然一声兽吼传来，一个长着粗壮獠牙，人脸虎身的怪兽不知从哪里冲出来，直奔躺在地上的唐苣。

眼见唐苣就要死于非命时，又一头异兽忽然出现，挡在他面前。正是从前养在家里的甪端。

两只异兽低吼着，那人脸虎身怪兽身上的那种杀气腾腾的气势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则是平静。沉默良久后转身就走。

“人类，谢谢你这十年的照顾，我要走了。”甪端忽然对从前道。

“你们……刚才说了什么？”

“没什么，躺在那里的人将它的主人制成了傀儡，它只是来报仇的。”

“它的主人难道是……徐乾水？”阿轩忽然道。

“你认识？”甪端奇道。

“曾经有过一小段过往吧。那刚才那只凶兽就是梼杌？”

甪端点点头算是回答，又看看躺在地上的唐苣道：“那些被掳走的孩子都是这个人类操纵那些沙蝎傀儡干的。用抽干鲜血的皮肉炼制成尸油，作为驱动沙蝎和他那么些傀儡的动力。”

“你……能动了？要去哪？”从前问。

“在我长出一点白色的角时就能动了。只是一直不知该怎么和你辞行。”甪端说道。

沉默了片刻它又接着说道：“这里太复杂，人心也太复杂。我要回到属于我们的世界，那里没有你们人类之间的勾心斗角，机关算尽，是一片净土。”

“多保重！”从前道。

“再见了，人类。还有，谢谢你！”

尾声

送走了甪端，从前看看昏倒在地的“傀儡少女”和唐苣：“这两人怎么办？”

“我付你酬金，你帮我将这姑娘和唐苣带回青城吧。”闻轻安道。

“回青城？”

“青城的医者应该能治好这姑娘，至于唐苣……他杀了我们青城的老师，无论如何也要将他带回去的。”

“青城？这么有意思的地方我也要去见识见识！”阿轩道。

“我说，小少爷，那你可得付我保镖费呀。”

“保镖费我是没有，不过我家开着一间镖局，你要是感兴趣的话，不妨去试试。”

数月后，一个中年人带着一个妇人来到沙海某座城池中的一座宅邸门前。

中年人大腹便便，看起来一派随和，妇人衣饰华丽，面带笑容，端庄典雅地站在中年人身旁一动不动，不发一言。

中年人的随从上前拍门，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两个样貌相同的仆人站在门的两侧迎接中年人和那妇人。

“苣儿，我们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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