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之道·异人 ︱ 东宋
东宋世界第3届年度征文第5期征文第4篇征文
侠之道·异人
◎凉拌燕窝 著
东宋的第183个故事,每个都精彩……
东宋世界(Sunasty,宋纳思地)系由《今古传奇·武侠版》杂志社前任社长·主编,武侠作家李逾求创立。东宋世界自2009年3月14日正式开启,一直至今日,仍在不断生长完善之中,先后诞生《化龙》、《燃烧吧,火鸟》等长篇作品。自2017年3月开始,正式举办东宋主题征文,聚集起上百位侠友,诞生优秀征文上百篇。第一届征文“金属罂粟”、第二届征文“秉烛夜游”圆满结束后,第三届征文“八十一城”正在火热进行中。
本次推出的是凉拌燕窝所著《侠之道·异人》。除本文外,作者还创作过:
致谢:本文使用书法字“三”,来自杜牧;题图来自网络,为2019版《庆余年》剧照,仅作示意,特此致谢,敬请支持。
时乐
序
犬牙山因其漫山遍野种植的紫色牡丹花而闻名,许多年前有人觉得这里的风景别具一格,因此在山顶大兴土木建起了一座二层楼阁并借用了山中紫色牡丹的名字取名为“紫光阁”。
楼阁前有大约一亩地的空旷广场,两侧则是人工开凿的两条山路,通向山下两侧的屋舍。两侧的屋舍又各有一条小路向中间延伸,汇合成一处沿着台阶缓缓向下。山腰处立着一块石碑,上书“紫光阁”三个大字。
在这山下一片密林中有一处洞穴,里面隐约有婴儿的啼哭声传出来,声音甚是微弱。不远的草丛里窜出一只猫,尖尖的耳朵轻轻抖动了几下,耳朵上的两撮毛随风摆动,黄绿色眼睛中的瞳孔缩成了一条线,眼周黑色的纹路看起来倒是有几分像戏子的眼妆。
这是只生活在这一带的狞猫,它叼着猎物回到窝里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小猫崽中间的婴儿。凑上前嗅了嗅,似乎并没有发现不妥,便寻了一块看起来舒适的地方躺下,任由小猫崽们来吃,见那婴儿躺在那里只是挣扎着,便抬爪子将婴儿扒拉到自己身前来。那小婴儿一接触到狞猫的乳头便开始贪婪地吮吸起来。
转眼一个月过去了,洞里的小猫崽们已经慢慢断奶,学着母亲的样子笨拙地捕食。这日原本蜷在窝里困觉的母猫耳朵动了动,伸了个懒腰走出猫窝,看着站在树上的几只鸟,撩撩嘴巴蹲身蓄力,向着树上窜去。几声鸟叫声中夹杂着母猫愤怒的吼声,吼声惊醒了在窝里睡觉的幼猫们,吓得它们四散逃窜。
靴子踩塌枯枝的声音由远及近,来人看着四散跑远的幼猫叹一声可惜。
利落地处理了那只狞猫,将狞猫的皮毛妥善收起来,他又俯身在洞里四下摸了摸,本指望能抓到没跑的猫仔,没想到竟然找到一个孩子,那孩子看起来也就刚满月的样子,干瘦干瘦的,也不知道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一
夜色中一道影子轻巧地跃上围墙。两只闪着幽绿色光的眼睛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动静。
动了动耳朵,黑影跃下围墙,在夜色的掩护下来到东厢房的窗外,借着微开的窗户缝隙翻了进去。
不多时黑影又自那扇窗户的缝隙跃出,口中叼着钥匙。
第二天一早,夏城的街头巷尾,几乎每个人都在议论着同一件事:
“你们听说没,城主大人关起来的那些暴民越狱了!”
“我听说,是猫干的,城主大人的墙上被印了猫脚印。关那些暴民的地牢墙上也有猫脚印。”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野猫到处都有。我邻居家的外甥女婿就在城主府当差,我听说他们在关押暴民的地方发现一朵紫色的牡丹花。”
“你是说,干这事的是那个叫什么‘紫光阁’的人干的?他们劫富济贫,为民除害干的都是好事,可这带走暴民算什么?”
“照我看就是暴民没清干净的同党干的,故弄玄虚罢了!”
“我倒不觉得,他们怎么就是暴民了?不过是不甘为奴,为了自己的自由而反抗罢了。”
“可不能这么说!年轻人,说话要小心些,上次说出这种话的人,坟头的枣树都可以泡枣子酒了!”
“我小心什么?是你们被奴役了太久,奴性早已深入骨子。我们是夏城人,我们才是这里的主人,为何我们要给那些个外来人当奴隶,任由他们呼来喝去的?”
“喂!差爷!这里有个暴民,又在说些蛊惑人心的话!”忽然有人高声喊着。
正在巡视的差役听到这边的动静赶忙过来,手中的铁链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
先前说话的年轻人见势不妙就要溜走,却被周围自发帮忙的百姓们按住了手脚。
眼见逃脱无望,那差役越走越近,他只能拼出最后的力气向周围人喊道:“我们都是人,生而平等!凭什么我们就要为奴?只因为错生在这座城,生在平民家吗?”
带着十二枚勾刺的铁环扣住双手,勾刺刺入手腕。年轻人疼得脸色苍白却不肯喊上一声。差役拽着铁链,将他一路拖向了城主府。
围观的人见闹事的已经被抓了,也都满意地各自散去,街道很快又恢复了往日的模样,地上斑驳的血迹也很快被过往行人带起来的尘土掩盖。
“这些人真是……没救了,你说是不是?”坐在屋顶上围观的人把玩着手中的紫色牡丹花慢慢说道。
回答他的只有一声“喵呜~”。
夜深人静时有黑影射入城主府的地牢。白天抓来的年轻人一丝不挂地蜷缩在地牢一角瑟瑟发抖,身上遍布着各种伤痕,手腕上的枷锁已经去了,他却好像不知道一般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
黑影在牢门外停顿了片刻转身离去。这里的人已经没有再救的必要了。
城郊破庙里此时聚集着二三十个衣衫褴褛的人,他们身上的伤已经做了简单的处理,只是精神依然萎靡。听到门外的动静,有几人勉强站起来抄起手边的木棍警惕地盯着门口。黑影一闪,一只黑猫翻窗而入。见是那只黑猫,几人都悄悄舒了口气。黑猫之后,一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也推门而入。口中还念叨着:“猫兄,你跑那么快干嘛?那猫多好看呀!白白净净的,没准儿能和你生出几只四蹄踏雪的小猫崽呢!”
庙里众人:“……”
“呀!各位怎么还在这呀!”这年轻人刚才只顾着和猫说话,根本就没注意到破庙里还有别人在。
众人:“……”
“等天亮了,大家就都散了吧,找个山占山为王也好,隐居起来也好,既然不愿在那城中为奴,逃出来了就珍惜现在的生活吧!”年轻人摆摆手,示意众人离开。
“少侠,你救了我们,我们愿意当牛做马的报答你。”人群中一个长者道。
那年轻人听了这话连连摆手:“免了吧,我救你们是因为你们是那城中为数不多的几个还有些人性的,你们要是用好不容易换来的新生来给我当牛做马,那当初为什么要反抗,要做暴民呢?”
“那,你总要留下名姓,好让我们日后报答你啊。”
“我姓时,叫时乐,时辰的时,快乐的乐。报答就不必了,只愿诸位日后可以所愿顺遂。”
时乐在众人的道谢声中离开了破庙。才走了没多远,脚边的黑猫忽然弓背炸毛,警惕地盯着前方。
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花香。
时乐叹了口气:“时安,出来吧,大老远就闻到你那身香味了。”
“怎么样?是不是被小爷我的味道深深迷住了?”一人从树后走出来,穿一身淡黄色长袍,手中一把折扇在胸前轻摇,那股淡淡的花香就是从他身上散出来的。
时乐鄙视地看了他一眼:“大半夜的你打扮的这么风骚干什么?”
“当然是有任务转达给你了。”时安说着从怀中取出一个信封。
时乐皱了皱眉:“是什么任务?竟让你这紫光阁的少主星夜兼程的送这一趟?”
时安摆摆手:“不不不,不是什么急件。我上午就到夏城了,本想去寻你,但无意中撞倒了一个美妇人。你也知道的,我们紫光阁向来以救人为己任,我当然是要送那美妇人回家,见她无大碍了才能出来找你。只不过我与那美妇人越聊越投机,一时间忘了时辰,到她夫君回来时才发觉。万般无奈下我只好先在那美妇人的衣箱里暂避一下。那美妇人虽然将衣物递给我了,却忘了将鞋子给我。像我这般风度翩翩的佳公子,自然是不能赤脚走在街上了,又不好打扰她夫妻二人,只好等他们安睡了再出来寻我的鞋子。”
时乐有些无语:“……将偷情说得如此冠冕堂皇的你还是第一个。”
时安摇头道:“我用我超凡的气度和俊朗的容颜窃了她的心,如此风雅之事你竟然说是偷,真是辱没我与她的情义。”
见时安又要开始滔滔不绝,时乐连忙夺过他手里的信封:“行了行了,信我收到了,你赶紧回去吧。嫂子们还在阁里等着你呢!”
二
正所谓“烟花三月下扬州。”阳春三月,时乐走在扬州最“繁华”的一条街上,各种香料混合而成的异香扑鼻,透着股甜腻奢靡的味道。
身后有呼喝声传来,时乐只觉得有个弱小的身躯撞在了自己身上。
“救救我,求您,救救我。”一个看起来不过十一二岁的小姑娘抓着他的衣摆哀求道。这小姑娘话说得还不太清楚,听口音也并不是本地人的口音。
不远处几个手里拿着麻绳皮鞭的大汉分开人群冲了过来。
“臭小子,识相的就放开那个小娘皮。”其中一人喊道。
“你们是什么人?为何要追她?”时乐拉住了准备逃跑的小姑娘,转头看向那几人。
几人好歹也是见过些世面的,见时乐的样子就知道明抢恐怕不行,便道:“我们是芳菲苑的,她偷了我们姑娘的东西逃出来,我们自然要抓她回去。”
“你,你胡说!你们分明是要抓我去做,去做那些事。”小姑娘满脸通红地喊道。
围观的众人发出几声意味不明的笑声,看着这小姑娘的眼中带着几分打量,似乎是在品评眼前这姑娘的身价。
“这整条街上,有几个女子不是做那种事的?小姑娘,我瞧你皮相还不错,还是乖乖跟他们回去吧,还能少受些苦。”人群中一个女人劝道。她这话一出,倒是迎来不少赞同的声音,也有男人开始上下打量起这个女人来,琢磨着待会儿是否要去这女人那里消遣消遣。
时乐看了看这个小姑娘,眉眼生得还算精致,就是瘦了点。此时这小姑娘怯生生地看着自己,似乎很怕就这样被还回去。
“不然这样吧,就当我把她买下了。就用……这丫头偷我的这袋钱。”时乐说着从那小姑娘背着的手中拿过钱袋,丢了过去。
那壮汉接了钱袋,掂了掂分量,又打开看看:“行,就依你。你住哪里?稍后我们将这丫头的身契给你送去。”
时乐摆摆手:“不用了,‘芳菲苑’的名号我还是信得过的。”
壮汉带着人走后,围观的众人见没什么热闹可瞧也都纷纷忙自己的事去了。
“行了,你也走吧。”时乐说着又递给小姑娘一个钱袋,这些钱应该够你的路费了。
“大爷,我想跟着你,为奴为婢也好。”小姑娘说道。
“我不需要这些,你快些回去吧。”时乐道。
“可……我没有家。我自记事以来就被人卖来卖去的,没有家的,你若不收留我,早晚我还是会被那些人抓回去的。”
时乐看看眼前的小姑娘,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得道:“算了,你先跟着我吧。”
两人回到客栈,却被客栈老板告知有人在雅间相候。
雅间内,一个管事模样的人坐在窗边喝着茶,见时乐带着那小姑娘进来,忙起身相迎:
“自我介绍一下,在下芳菲苑管事刘瑞。”
“不知刘管事找在下何事?”时乐道。
“是这样的,方才我在附近的酒楼里吃酒,恰巧见到先生仗义疏财买下这丫头。虽然先生已表明不需要身契,但是为了表示我芳菲苑的诚意,还是将这丫头的身契带来,送给先生。先生以后若有兴趣欢迎随时光顾我们芳菲苑。这小丫头我们也可以负责帮先生免费调教。别的不好说,但调教姑娘这方面,我们在这城中还是有一号的,先生有什么需求只管提便是。”
“有劳刘管事将契书送来,调教就不必了,多谢刘管事美意。若无其他事情,还恕在下不远送了。”时乐道。
刘瑞见时乐这个态度,也知道这是在下逐客令了。当下拱手告辞。只是走时还是忍不住上下打量那小丫头几眼。可惜了这么好的底子,就这么糟践了。
待刘瑞走后,时乐打开身契看了看道:“你就叫丫头?”
小姑娘点点头:“我自幼就被人家卖来卖去的,每一个买主都不曾给我取过名字。”
时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那小姑娘走到窗边看了看,见那刘瑞负手远去,这才忽然跪倒在时乐面前道:“求您也救救小蝶吧!”
时乐疑惑:“小蝶是?”
“小蝶比我大上几岁,是我在那里认识的朋友。今日就是小蝶掩护我逃出来的,既然我逃出来被发现了,那小蝶肯定也被他们抓住了,求您救救她。”
时乐沉默了片刻才道:“好吧,我答应你。她长什么样子?你可有她的贴身用品?”
小姑娘想了想才道:“对了,我们交换过帕子的,说着掏出一块手帕来。”
“好了,你先回房间休息吧。”
安顿好那小姑娘,时乐这才从客栈里出来,向着芳菲苑所在的位置走去。
“这位客官,你想不想试试‘二十四桥明月夜’呀。”一只白皙的手搭在时乐的肩上。
三
房间里,女人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纱衣半倚在床上,胸前两团清水狮子头呼之欲出。她媚眼含春地看着时乐:“人家还不知道公子名姓呢。”
房中的灯台上罩着桃色的纱罩,映着床上女人的精致的妆容。更多了几分诱惑。
“我叫时乐。时辰的时,快乐的乐。”时乐看着面前的女人,缓缓道。
“时乐,时乐,及时行乐。春宵一刻,公子还不快来及时行乐?”
……
三更鼓过,女人有些疲惫地躺在床上。
“这位爷,想不到竟然有这么旺盛的精力,我那‘二十四桥明月夜’你从下午到现在可已经试了十桥了。你若真这么喜欢,倒不如替我赎了身,我日日做给你看,不止这‘二十四桥明月夜’,我还有‘玉人何处教吹箫’、‘停车坐爱枫林晚’很多种技法的。”
时乐抬手轻轻揽住女人的肩头:“你不怕我吗?”
“怕?怎么会?只要给钱,不管你是什么样我都不怕。”
“那你说……当初丢下我的人是因为害怕吗?”
“我觉得是因为你没钱。”
“是啊,我那时是没钱,甚至‘衣不蔽体’呢。”
“那就不奇怪了,男人也好女人也好,爱的总是财,而非真心。”
“每天这样伺候男人,你不觉得厌烦吗?”
“这可是我们赖以生存的手段呀,怎么会厌烦?你们这些会到这里来的男人,既不喜欢女人太过聪明,也不喜欢女人太蠢。要想让你们心甘情愿的为我们花钱,就只能想些新奇的玩法,再找些附庸风雅的名目出来。还是说你以为我们整天就只是躺在床上等你们睡?”女人语气中带着几分慵懒和不屑。
“如果有机会重来,你会后悔如今的选择么?”
“会,我会后悔当初就该早一些听他们的话,这样也可以少去很多皮肉之苦。”
时乐皱眉:“你还是会选择这条路?”
“不然呢?我们这些人能有其他的选择吗?你以为都像你日间遇到的那个姑娘一样傻吗?不是每个人都会遇见像你这样的好心人的,逃跑换回来的只有毒打,每家店都是如此。破掉的皮肤让那些食腐的虫儿吃掉,再涂上生肌的药膏,若不幸留下了疤痕那就挖去疤痕让虫儿再咬上一遍,若连续三次都除不尽疤痕,便会被毒打一顿扔在城外乱葬岗。我们这些人命比纸薄,没人会在意我们的生死的。”
“你就打算这样过一生吗?”
“在哪里接客都一样的,就算找个大户人家嫁过去,那也只是意味着从很多客人变成了一个客人罢了。更何况,那种地方哪里有这里自在?在这里只要乖乖听从安排,就有锦衣玉食的生活,还有丫头们伺候我,到了那里,就是我去伺候别的女人了。”
“可这怎么也不是什么正经行当。”
“我说小哥儿,你来我这里是为了嫖妓,还是为了谈心?我伺候过的大头和尚可都没你这么啰里啰嗦的,你要是有这精力不妨来试试我的第十一桥?”女人边说边像蛇一样缠上来,一只手慢慢伸向时乐两腿之间。
窗外传来一声猫叫。
时乐抬手握住了女人想要继续延伸下去的手臂轻轻拍了拍:“不早了,好好休息!”说着起身去穿衣服。
“你还真是没良心啊……”女人侧卧在床上看着时乐的背影娇嗔道。
时乐没说什么,而是留下一颗银锭子翻窗出了女人的房间,那里早有一只黑猫在外等候。一人一猫借着夜色顺着梧桐树的枝叶翻入隔壁的后院。
芳菲苑培养瘦马在扬州城是出了名的,三进的院子里前院设有一个个独立的房间,每个房间里都有一张象牙床,一套楠木家具和一些提升趣味的小道具,那是专为迎接客人而准备的。客人付清了银两就会被带到其中一个房间里,等着被买下的“马”送过来,在这里进行一次小小的“认主”仪式。不想在现场“开苞”的客人,也可以选择用光照等方法验明身份后带走。中院则是“瘦马”们起居的地方。根据这些“马”的品相、用途不同,所分配的房间也各有不同,后院却不比前两个院子的奢华,这里虽然也是一个个独立的房间,却时不时有喝骂声和女子的惨叫声传来。
毕竟每一个来这里的姑娘都不是自愿的,她们总是免不了寻死觅活地哭闹一番。就算是将来要送去王府里,也会先在这里杀杀性子,学会了如何服从才好卖一些。在这些房间里多得是让这些姑娘听话又不留痕迹的“手段”,和根据不同需求而驯养的方法。
时乐这次来扬州的目的就是应师父的要求,将这些并不情愿被当做瘦马的姑娘们救出去。不止是芳菲苑,还有其他几家培养瘦马的场所。只不过因为答应了那小丫头要救小蝶,他这才临时决定先从芳菲苑着手。
随着时乐逐一走过那些房间,喝骂声渐渐从稀少到消失,几个姑娘衣衫不整,不知所措地站在院子里。
“都走吧,后门的守卫已经摆平了。”
几个姑娘彼此犹豫着,不知道这是真的得了自由,还是来自芳菲苑的又一次试探?只是最终对自由的渴望还是战胜了恐惧,有姑娘率先奔向后门,既然有人带头,其余的姑娘们很快就都跑了出去。
第二天,扬州城的街头巷尾都在传着一件事:
芳菲苑的后院失火了!好在火势被及时发现,并没有对前院造成太大的损伤。
“小蝶,小蝶怎么样了?”见时乐抱着人进来,小姑娘连忙跑过去。
“受了些伤,不过没大碍。”
“他们都在说芳菲苑失火了,是你干的?”
时乐点点头。
“我先送你们去镇江,你和小蝶好好修养,我找人来照顾你们。”
“你不跟我们走吗?”
“我在这边还有些事,处理好了就去找你们。”
时安来得很快,在见到眼前这两个姑娘以后,先是用他阅女无数的眼光好好品评了一下这两位姑娘,然后一拍时乐的肩膀:“想不到你小子平时不声不响的,一搞就是两个啊!都是妙龄少女不说,竟然还都是处女!”
时乐:“……”
“喂,我可不可以拜你为师,跟着你呀?”临行前小姑娘忽然问道。经过这几天的相处,这小丫头也渐渐变得开朗起来。
“……我们收徒是要问过师父才可以的。”时乐道。
“既然你要收徒,不如我直接带她们去紫光阁吧,还去镇江干什么?”时安忽然说道。
时乐也没反对,只是道:“小蝶姑娘身上有伤,你路上多照看着点。”
“多谢师父!”小姑娘笑道。
“师父,你给我取个名字吧。”小姑娘又道。
“你还没有名字吗?既然你的朋友叫小蝶,那你就叫小花吧。”时安忽然道。
“……”小姑娘听了这话愣了愣求助似的看向时乐。
“你别看他了,他这人不会起名字。”时安道。
“小花,到了紫光阁以后,一切都听时安的安排。”
“……好的师父。”
两个姑娘跟着时安走后的第二天,另一家以瘦马闻名的“丹若楼”失火。
第三天,“芙蓉阁”失火。
第四天,“合欢殿”失火。
第五天……
四
时光飞逝,转眼间四年过去,当年的小丫头小花已是亭亭玉立的二八少女。
“师父师父,我们接下来去哪里呀?”时花坐在马车里掰着手指数道:“我们这些年去了沙海,看到了漂亮的地蝴蝶,还去了镇江,买了正宗的香料回来,不如……我们接下来去即墨吧,听说那里的花灯会很美。你去跟师爷申请个去即墨的任务吧!”
时乐揉揉时花额前的碎发:“我们这次是要去济南办事,等办完了事情,我再带你去即墨。”
“那好吧,那我们这次是要去做什么?”
“我们去找个大财主。”
“我们去找大财主做什么?劫富济贫吗?这个好玩!”
时乐暂时不再去理会时花,而是默默运行着自己的功法,他要将自己的状态调整到最佳,才好应对济南城中的突发事情。坐在一旁的时花见他不说话了,无聊的给怀里的黑猫抓痒,时不时地再用自己的发梢撩撩时乐的鼻子耳朵。她有些搞不懂,别人都是骑着骏马驰骋江湖,快意恩仇的。自己这师父却总喜欢坐着马车四处走。
面对时花的骚扰,时乐倒是坐得稳当,运功完毕后也不睁眼,想着紫光阁遇袭的事。
他原本是在镇江一带忙着师父交代下来的任务,却忽然收到时安的传书,紫光阁遇袭,老阁主时民安身故,时安正式接任了紫光阁的阁主。也是时安传来的消息,让他去济南城调查一户乐姓人家。
“师父师父,那只黑猫是神兽吗?”
“不是。”
“师父师父,它为什么总盯着我。”
“你给它小鱼干就好了。”
“师父师父,你什么动物都能驯化吗?”
“……我只尝试过猫。”
“那你是生下来就会吗?”
“……也许吧。”
“师父师父,它是公的还是母的?”
“师父师父……”
……
时乐很无语,四年前他回到紫光阁时那个叫小蝶的姑娘已经离世,小花也因此受了些刺激,失去了一部分记忆,思想和意识也似乎都停留在十二岁那年。
“师父师父,给我讲故事吧,我已经有六年没听过你给我讲故事了。”
“你拜我为师总共才四年,哪里来的六年。”
“不是啊,我路过一个学院,那里的夫子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师父,三秋啊就是三个秋天,那就是三年的意思,一天就是三年啊!你两天不给我讲故事,那就是六年,是不是?”
“……”被时花缠得没辙,时乐叹了口气道:“你想听什么故事?”
“我想听这只猫的。”时花指着已经跳上小几的黑猫道。
像是察觉到眼前这丫头在说自己,黑猫抖抖胡子转了个身,背对着时花。
“又想听它的趣事吗?猫兄好像并不太愿意我讲给你听啊。”
“我想知道它是怎么来的,是你买回来的吗?还是你捡的?听师爷说你是他从猫窝里捡回来的,这只黑猫难道是你的兄弟?所以你猜总叫它‘猫兄’的?”
时乐摇摇头:“哪里有猫可以活二十几年的?几年前我路过一个村庄,在那个村子里,村人们认为黑猫是不吉利的,如果谁家有黑色的猫仔诞生,就要把这只猫仔烧死。我看它被关在笼子里怪可怜的,不忍它被烧死,就将它放了。哪知道它从此以后一直跟着我,不离不弃。”
“就像师父你把我救了,我跟着你不离不弃一样?”
“是啊,是啊,你和猫兄一样,都是我捡回来的。”
“那师父你总叫它‘猫兄’,我岂不是要喊它一声‘猫伯伯’了?”
黑猫:“……”
时乐:“……你叫它猫兄就好,它的名字就是猫兄。”
“猫兄?还熊猫呢!”时花笑道:“师父呀师父,你起名字的水平实在是太差了!你把我从山里捡回来,因为我被遗弃在花丛里,你就给我取名叫小花,就不能取个芙蓉,幽兰什么的名字吗?”
时乐抓抓头:“我不太认识花,更不知道什么花名,只认识鸡冠花。总不能叫你鸡冠吧?”
时花:“……”
五
两人一猫一路来到济南,才在客栈安顿下来,闲不住的时花便借口打探消息一闪身就不见了。
时乐摇摇头,到底还是个小孩子在,随她吧。不过看她现在这个样子,能彻底忘了当年的事也是好的。
到了晚饭时间时花才风风火火地跑进来口中连连叫着:“师父师父,出大事了!”
时乐放下手中的茶杯等着她的下文,却见她大步走来,抄起时乐刚放下的茶杯,猛灌下去,又抄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两杯水下肚这才开口道:“这城里现在都在传,那个一向以‘乐善好施’而闻名的乐家被满门抄斩了!听说不知道为什么得罪了官家。”说到这时花叹了口气道:“我半年前来这里玩……来这里游历的时候才听说乐老爷因为一直与人为善,他乐善好施的善举上达天听,天子还特意给他封赏了一个什么官当当的。”
“伴君如伴虎,天子喜怒无常,也只能说这乐老爷倒霉了。”时乐嘴上这么说,心中想的却是,这乐老爷身故,他又该如何调查紫光阁遇袭的事?可转念一想,这事说不定是上面的人看紫光阁不顺眼,又不好直接出面,才派乐家来处理的,只是没想到这乐家办事不利,没能灭了紫光阁不说还留下了线索,于是他们迁怒乐家灭了乐家满门的目的其实也是为了销毁证据吧?
“何止是他倒霉呀,这整个济南城的穷苦百姓都倒霉呀!乐老爷走了,谁还能给布施他们呢?”
“乐老爷就算不走,家财也总有散尽的时候吧?凭一己之力救助全城百姓这种事本来就不现实,这些人本就该自力更生才是。”时乐随口应道。
当晚等时花睡着后,时乐带着黑猫悄悄潜到乐家附近,看着门上的封条时乐轻轻叹了口气,想不到这么一位大善人就这么家破人亡了。时乐正要翻墙进去找找看有什么线索,却见一人从院墙内翻出来,他连忙躲在暗处,给黑猫打了个手势,黑猫伸了个懒腰,跳上屋脊悄悄跟上那人,时乐则翻墙进了乐家。
乐家的院子似乎曾被火烧过,到处都是烧灼的痕迹,时乐在乐家走了一圈,却是一无所获,只在一间房中找到半幅女子的画像,那女子看起来甚是清秀,额上还画着淡淡的紫藤花纹,手中似乎握着一把刀的刀柄,只可惜画像被烧毁了半幅,无法得知那刀的样式。
出了院子,黑猫早已等在那里,在黑猫的带领下来到了一处民宅。
时乐正准备潜入探查一番,就听见里面有人声道:“年轻人,进来坐吧。”
话音落,屋舍的门也随之打开。
屋中坐着一人,头戴兜帽看不清面容,手中把玩着两颗白玉似的珠子,脚下还踩着一只麻袋。
“紫光阁的人?”那人道。
“……”
见时乐并不答话,他也不在意,只是自顾自的说道:“你们紫光阁的人身上都有那么一股子花香味,是用来掩盖从你们坏掉的良心里撒发出来的恶臭吗?”
“我们紫光阁向来是行正义之事,兼济天下,所作所为无一不对得起天地良心!”时乐怒道。
“看来时民安这个老贼给你洗脑洗得很成功啊。”那人品评了一句,不等时乐反驳又道:“那好,远的不说,我们只说你做的那些‘善事’。扬州城数家豢养瘦马的馆子失火这事是你做的吧?”
“他们逼良为娼,我自然要烧了他们的店。”时乐道。
“你可知那些女子后来如何了?”
时乐摇摇头:“放走她们后我就没再见过她们。”
“她们被你们紫光阁的人掳走,日日训练些床笫之术,然后在床上刺杀那些该死的人。只可惜她们有些人做了妾室,有些人还没来及行动就被正室扔到井里,暴病身亡的也不在少数。那些暴露了身份的女子更惨,她们被挑断了手脚的经脉,丢给府中的贱奴轮奸致死。”
“怎么可能,她们明明已经各回各家了。”
“你亲眼所见?”
“我只负责救人,有其他师兄弟暗中护送。”
“我再问你,你可知你在夏城救下来的奴隶们最后的去向如何?”
“他们自然是得到了解脱,从此不再为奴,过自己想要的生活了。”
“好一个得到了解脱,琉璃子遇刺重伤昏迷的事你知道吧?”
时乐皱眉:“似乎有所耳闻。”
“杀手就是你放走的那些奴隶啊!”
“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你放走的那些奴隶后来被秘密送回紫光阁培养成死士,那场刺杀中死掉的死士就是那些你放走的奴隶啊。不信的话你可以问问这个人。”
那人说着将脚下的麻袋踢过来。
时乐打开袋子,却见时安躺在里面精神萎靡。
见时乐面带疑惑地看着自己,时安地点点头:“我们本来就是为朝廷办事的。你负责收买人心,我负责蛊惑人心。其他师兄弟负责训练他们,大家各司其职。”
“各司其职?那我又是什么职?”
“你就是你。那些完全被奴化的奴隶我们不能要,懂得反抗的人我们也不能要,只有以真心换真心才是最可取的。所以紫光阁上下只有你不知道我们的真正目的,因为最逼真的演技,莫过于‘本色出演’。”
“不可能,我们紫光阁一向是心怀天下,行正义之事的!”
“心怀天下的只可以是天子啊!而我们,只要帮着天子将那些不能明着办差事偷偷处理了就好。”时安说着忽然转头看向那人:“周先生,琉璃子的事情办砸了是我们的失误,但若只因为这一件事就要将我们紫光阁毁了,我不服。”
“并不是因为这一件事啊,只是因为你们知道的事太多了罢了。知道的越多,你们对于朝廷来说就越不安全。”
被称作“周先生”的那人说着随手一掌拍向时安。掌风所到之处,时安哼都没哼一声,便再无声息。转头看看时乐他道:“我们调查过你,你自幼就有驯化兽类的天分,我可以饶你一命,只要你跟着我继续为朝廷效力,就像你派这只猫跟我一样,你可以为我们驯化更多的走兽,为朝廷效力。”
时乐摇摇头:“我不会再为你们效力了。”
“一直以来的信仰一夜之间崩塌,我能理解。既然如此,那就留下这双手臂吧!”“周先生”忽然上前死死拽住时乐的两条手臂,用力一扯。
六
时乐再醒来时便看到一张焦急的小脸。
见时乐醒了,时花终于笑了:“师父,你醒了就好。”
时乐勉强坐起身子,却见时花忽然又皱起了眉头道:“师父,你到底是被谁打伤的?竟然伤成这样了。我见你昏倒在客栈门口吓了一跳呢!”
失去双臂的剧痛使得时乐又清醒了点,看着自己肩上缠得歪歪斜斜的布条又看看面前这个焦急的小丫头,没来由的感到一阵心安:“你帮我包的?”
一提起这个时花就来气:“不是我还能有谁?那个猫兄根本就不让别人靠近你!就算是我给你包,它也死死拦着,不让我碰你,我就只能……包成这样了。”
时乐看看黑猫,再看看时花,忽然道:“小花啊,我们不管紫光阁的事了,师父陪着你游遍东宋八十一城怎么样?”
时花听了这话,原本还有些难过的小脸渐渐出现了笑容,高高兴兴地应了一声。
转眼间三个月过去了,在时花的照顾下时乐恢复得很快,那晚的事时乐没跟时花提起,这种事那个单纯的丫头还是不知道比较好。
这晚时花租了一条小船,将船划到河中央后与时乐一起坐在船头赏着河灯,喝着酒,时花忽然将头轻轻靠过来:“师父,我喜欢你。”
时乐一怔,侧头看向时花:“傻丫头,我……”
他这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两片柔软的嘴唇将话堵在口中。少女特有的体香中带着几分酒气,而时花那条十分不安分的小舌头似乎也在企图撬开自己的嘴。
时乐心中微动,虽然明知道自己与时花是师徒之情,绝不可以有这种想法,却还是忍不住想去回应。情急之下他只得一掌推开时花。
与此同时似乎也有什么东西也掉落在船板上,发出 “叮”的一声轻响,时花来不及理会掉落的东西,而是满眼惊诧地看着那条自时乐肋骨处伸出来的手臂,看着时乐的神情时而惊恐时而开心。
“师爷说你是他从猫窝里捡回来的,就是因为这只手臂吗?”
时乐点点头:“我自幼异于常人也因此而被遗弃。师父说我这条手臂既能挡灾,也能招祸。想不到,竟真被师父说中了。”
时乐说着捡起方才掉落在船上的那颗米粒般大小的锥形物。
“想不到,我培养了四年的好徒儿竟然要杀我。”
时乐看向时花的眼中带着失望。却见倒在船舱里的时花的面色忽然变得灰白,一条黑线像小蛇一样从时花的唇角游出向着左眼的眼角缓缓上行。心中想要质问她为何如此的话最终还是变成了一句:“你中毒了?”
“我们每个人都会养一颗骨钉,骨钉里的毒素既可杀人,也可以压制我们体内的蛊毒,骨钉脱落,蛊毒就会发作。”时花低声道。
“可还有其他解法?”时乐忙道。
“没用的,周先生的蛊毒,只有他可以解。”
“济南城那个姓周的?”
时花点点头道:“我们都是自幼被周先生带回去培养的,你是周先生给我的第一个任务。不管怎么说,你对我都是有恩的,所以他给我三个月时间报恩,三个月后我必须杀了你回去复命,否则周先生就会亲自动手……可是,师父,我不舍得啊。”
在时花说话时,时乐忽然发觉一股酥麻的感觉自舌尖游遍全身,身体不由得渐渐软倒。时花见状忙取出事先备好的门板,小心地将时乐放上去后又在时乐身上绑了几条带子固定。她手上忙活着,口中也没停:
“很抱歉,我骗了你,但是‘失忆’真的是一个逃避你所有问题的好办法。我本是‘蜂’字班的,因为,资历低,排不上名号。可是那个死去的小蝶在‘蝶’字班却是排行第五的,周先生叫她蝶五。蜂字主暗杀,蝶字主魅惑。周先生要她潜入芳菲苑学习魅惑女人的技巧,防的就是飞入朝臣家中的燕子为情所困,背叛天子。我一时贪玩跟着她偷偷溜出来,只可惜当时我的骨钉还没有练好,根本没有自保的手段。小蝶是故意让他们抓走的,但是我却并不知情,小蝶见我害怕,就帮我逃出来,后来就遇到了你。”
“那个时安简直就是禽兽,他明知小蝶是周先生的人还是在她的汤药里加了会使人成瘾药物,想以此来控制她,只可惜那药加强了小蝶体内蛊毒的毒力,骨钉中的毒素无法与之抗衡,小蝶也因此身故。她临死之前将这一切告诉我,要我找机会转告周先生,紫光阁已有反心。”
费力地将时乐放入水中,时花的左眼已经变成一片漆黑道:“师父呀,你中的毒再过半个时辰就会解开。不用来找我了,船老大被我砍了双臂绑在船底,我会将船凿穿沉到河底,到时候周先生只会见到我和‘你’的尸体,不会起疑的。”
“师父,你这么好看,如果扮起女人来,也一定很漂亮。”
时乐躺在门板上,眼看着黑线游过时花的右眼。
时花用力一推:“师父,你真的,很不会取名字呢!”
时乐想要挣扎,却浑身无力,眼看着时花摸索从船上拿起一样东西,一下又一下地凿穿了那条小船。
七
多年后,在东宋的说书人口中总是流传着这样一位千面大侠,此人身高九尺,生得是豹头环目,虎背蜂腰,单臂能有千斤力,使一把鬼头刀,带着一只黑豹游走在东宋八十一城。传闻那黑豹甚是通灵,凡是奸佞之人必定一口一个吞入肚中。只是关于这位大侠的容貌却没有一人能描绘清楚,有人说他是个魁梧壮汉,也有人说他是个高挑女子,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这位大侠只有一条手臂。
又是一年即墨灯节,时乐坐在酒楼靠窗的位置,喝着酒,听着说书人的故事。黑猫老了,并没有和他一同出来,而是在客栈的房间里睡得正香。时乐的视线穿过河面上盏盏河灯,看向中间那一片黑暗的地方。
鼻端忽然有一股熟悉的香味传来,随之而来的还有那熟悉声音。时乐转头看去,只见时安十分恭敬地扶着那位“周先生”走进一间包厢。
他竟然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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