虹桥卫生间的迷茫和恐惧,应该画上一个句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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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天很多人应该看过一篇文章,标题叫《“我躲在虹桥的卫生间,不知道去哪。”》,作者借一位名叫“阿芬”的女孩,讲述自己在上海封控期间,因为感染过新冠病毒,康复后一直被企业拒绝录用,只能在虹桥交通枢纽流浪的所见所闻。
像阿芬这样的人,有一个庞大的群体,他们都是因为感染过新冠而遭遇歧视而无法就业的一群人,就像我们在影视剧中看到的流浪汉一样,将行李铺在地上,走到哪里住到哪里,就快天做被地当床了。
我早早就对这一类型的就业歧视有所耳闻,但是从未想过如此严重,而且还是在以海纳百川著称的上海,不得不感慨覆巢之下岂有完卵。
最近关于因为感染过新冠病毒,而被拒绝录用的人越来越多,与之相关的新闻报道也不断见诸报端,南方都市报就有一篇报道,主人公的遭遇,和滞留虹桥交通枢纽的阿芬一样,招工通告中一般都会有一句“不要得过新冠的或者是核酸异常过的”,他们就这样成了被遗弃的一群人。
从道理上说,在新冠越来越感冒化的今天,病患已经基本上谈不上有什么后遗症,康复之后他们就是健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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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会说,既然没有健康风险,这些康复者为什么在应聘的时候,故意隐瞒一下患病史,这样不就可以相安无事。
有这个想法的人还是很简单,这个办法有人想到过,但是没什么用,因为以上海的随申码为例,在上面可以查询到几个月以前的核酸检测信息,是否曾经阳性一目了然,更何况在上面还能查到《解除隔离医学证明》,这是一个人是否感染过新冠的铁证。
不少公司都明确规定,如果隐瞒患病史而被查出来,不但要被解聘,还可能面临高额的赔偿,所以得过新冠的人,基本上就跟被判了死刑一样,没有工作的人就没有生活来源,没有生活来源还怎么活呢。
从本质上说,对新冠康复患者时刻提防,这属于有罪推定,那么那一纸《解除隔离医学证明》,无异于公安机关出具的有犯罪记录证明。
有犯罪记录是什么概念,作为一名律师,我可以很负责地跟你说,为什么很多人惧怕刑事处罚,不仅仅是因为坐牢而失去自由很痛苦,更痛苦的是,你出狱之后基本就被社会抛弃了,因为没有几个单位会录用一个刑满释放人员。
在这种逻辑之下,新冠康复患者, 他们是无路可走的,正因为这一纸证明,必然会像筛沙子一样,被人从人群中揪出来。可能这种证明出台的初衷是好的,相当于证明患者已经康复,但长远来看,它的存在反而是有害无益的。
作为医疗机构,对于具体某一个人,他是否感染过新冠,应该被视为个人隐私加以保护,只有必要的情况下,执法机关依法调取才可查阅,否则通过随申码就能轻松搜索到,在这样的一个社会环境之下,他们一定会被歧视和侮辱。
那些因为应聘者得过新冠而拒绝录用的企业,他们肯定是非常无良的,但这个问题需要深究,其根源不在他们,而在于制定政策的人。因为政府有明确的规定,所谓落实疫情防控责任,企业如果一旦出现疫情反复,他们将面临监管处罚,必然要停产停工,企业和其他员工,都要承担经济损失的严重后果。如果情况格外严重,企业主可能还会被追究刑事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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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认为,商业是最好的疫苗,保障企业的运行,就是守住经济发展的底线,只有经济在发展,人民都有钱,社会才能谈得上稳定,才有安居乐业可谈。
但是在这个过程中,一定会遭遇各种曲折和波动,政府应该努力打消大家对奥米克戎的恐惧,而不是高举惩戒的大棒,这只会导致具体到社会的方方面面,都会对民众层层加码,而曾经的患者,就是最大的受害者。
政府不能一方面束缚住企业的手脚,一方面吆喝着企业要撒丫子向前跑,多快好省把失去的时光追回来,这本身就是违背基本规律的。
截止6月30日,全国已有近430万新冠确诊患者,这些人遭遇过什么样的歧视,被人欺负成什么样子了,却呼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我们也许永远不得而知。
他们永远只是一个数字,很少有人用宽容的心态看待他们,更不要说科学的态度,新冠康复后复阳的概率本身就小得可以忽略不计,更何况他们中的很多人,已经经历了太长时间的阴性,他们同我们每一个没有感染过新冠病毒的人没有两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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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市政府不能只是在新闻发布会上,说着习以为常的官话,要求各部门各单位不要歧视新冠阳性康复者,不能给他们贴标签。
新冠康复患者的标签是从哪里来的,是不是应该有具体的法律法规,来真正保障这个群体的合法权益呢,要知道劳动权是宪法赋予的权利,任何人都不可以践踏。
上海应该赶紧改进,给全国的城市也树一个样板,让这样广泛存在的对新冠康复患者的歧视,早日画上一个句号。
我们如何与病毒共存,也许还需要摸索,但与新冠康复患者并存,是迫在眉睫的,必须立刻马上。
要知道全国这将近430万的新冠康复患者,他们每个人背后都是一个或几个家庭,直接影响到的人口可能涉及到1200多万人,这是一个庞大的,令人痛心的数字。
这1200万人的生计,可能因为亲人曾经感染过新冠而受到影响,这种恶劣的社会影响,可能会像传染病一样四处外溢。
我们每一个人,都存在得病的可能,我们每一个人,都可能是受害者。
文章写到最后,我忍不住又想起虹桥交通枢纽的阿芬的遭遇,因为出差无论坐飞机还是火车,都无数次去过那里,那一度是上海文明的窗口,更是全国市政便民的高效榜样,还被人拿来同北京南站做对比。
但是一想起现在的虹桥交通枢纽,还有很多像阿芬这样的人,还滞留在那里无家可归,我的内心就堵得慌,忍不住难过。
我曾经路过他们睡觉的地方,对此却无能为力。
谁能想到这个昔日的美丽新世界会如此满目苍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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