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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百景 010 |没有人比李现更适合讲述如今的李现

T China T 中文版 2022-11-15

Ami 毛衣、裤子

善用比喻是一项后天技能 —— 准确分辨本体喻体,巧妙提炼两者间的关联,然后找准语境,适时运用。伴随反复演练、修正和延展,这一技能将被写入阅历,成为与世界交手的武器。在今天,比喻得当是一个人的加分项,因为它至少包含了两点:知道说什么,以及如何转译那些难以言明的。顺利掌握比喻的诀窍,对于一个成年人而言至关重要 —— 尤其是在当下。

但李现,这位即将年满 31 岁的演员并不喜欢比喻。他似乎更相信捷克裔法国作家 Milan Kundera 的话:比喻是一种危险的东西,人不能和比喻闹着玩。

所以有了一个「实打实」的李现。没有避重就轻,也无意将个人选择上升为一代人的普遍状态。采访中,他聊了聊自己迄今为止的三大重要节点:18 岁,考上北京电影学院;28 岁,《亲爱的,热爱的》播出;30 岁,参演了娄烨执导的电影。节点之下,确实有一些被折叠的、不足为外人道的时刻,但这些幽微的经历被李现复述时,并不存在什么文学性,更像是一道浪拍过,衣服湿透,又被日头晒干,留下了一点粗糙的盐渍。

如果不用比喻,这些痕迹将被转化成如下问题:他如何与「没天赋」共处?如何在流量旋涡中立身?如何面对「自己往前走了观众还停在原地」?如何发声?有没有抵达平静?以及,如何「与我周旋久,宁作我」?

我们最终决定用自述的形式来完成这篇封面故事。没有人比李现更适合讲述如今的李现。从他的「告白」,或者说坦陈里,并不难构建某种意味深长,但倘若如此,我们将不可避免地忽略掉一些真切的东西,包括社会向一位演员所投射的审视与质问,也包括他作为一个个体所容纳的现实 ——

晃晃悠悠的小城男孩儿;被晃晃悠悠消解的严肃;在晃晃悠悠中看到的阶层;时代是洪流,他是一叶轻舟,水载船,船踩浪;做人有时「各」(北京方言,《现代汉语词典》将其解释为「与众不同」),但不「轴」,半推半就地跟这个时代跳贴面舞;相信能量守恒,相信失之东隅,收之桑榆;条条大路,最后都要折回自己。

以下是李现的自述。

2021 年,我 30 岁。年龄(这件事)对我影响不大,我想说的是,我很庆幸在这个人生节点拍了一部娄烨导演的戏。演员一辈子,能有几次拍娄烨(的)戏的机会?

娄师傅的戏,剧本只是个参考,他也从来不讲戏。可能今天到了片场,就俩字:狂欢。「你们就演一天的狂欢吧。」他不限制机位,(甚至)不限制任何东西。刚开始我非常不适应,因为没戏演 —— 人家在演,你在那儿发呆,也不知道该干吗。

我就开始往外「掏」自己,把自己所有真实的东西掏出来。我以前不这样。以前的表演体系有点像「阿尔法狗」(Alpha Go),我先吸收,加以理解后再输出。这回我就完全发散了,也不控制自己,当下感受到什么就是什么。导演不让看监视器,我也不看,无所谓了。他一条拍一两个小时,你不可能站监视器旁看一两个小时的回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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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部戏之前,我还拍了一部忻钰坤导演的戏。那部电影有点纪录片的感觉,忻导不希望演员有任何演的痕迹。但凡在监视器里看到一点苗头,他就会走过来让我们放松,不要演,就(保持)刚开始(入戏)的状态。这部戏到现在连一张剧照都没有,很多人都不知道。

我也听过一些声音 —— 李现选这个戏不对,选那个戏是错的 —— 我不这么认为。其实(有没有)收获自己最清楚,哪怕现在戏还没播,学到的东西都是自己的。刚刚杀青的《去有风的地方》,我就用了前两部戏里学到的方法。到时候剧播了,大家可以看到「谢之遥」相比「韩商言」(李现在电视剧《亲爱的,热爱的》中的角色),区别是非常大的。我现在没法实打实地在大家面前呈现我收获了什么,而且那种收获也不一定是在所谓的「面儿上」—— 我拍了什么,得到了什么,这些都是非常内在的东西。

我也不是(想)一头扎在文艺片里不出来。我一直觉得演员应该是多元的 —— 电影、电视剧,文艺片、商业片 —— 你是一个演员,你就应该都能接受,然后调整自己在不同类型作品里的状态。现在拍电视剧对我来说,有点像一块海绵慢慢吸水的过程,40 集,慢慢吸,把自己吸得足够饱,就好了。电影则相反,它比较像是一个挤海绵的状态,一瞬间要把所有水分捏干,每一场戏都很重。商业片和文艺片也有区别:拍商业片的时候,每场戏都会去琢磨,想回答出一个「标准答案」;文艺片没有标准答案,你就放飞自己,放得越开越好。

这些我都在尝试,在有意识地做选择,然后在选择里挑战。你看我这几年接的戏,逻辑其实很跳跃,《亲爱的,热爱的》之后去拍电影《古董局中局》,完了又回来拍电视剧《人生若如初见》,之后拍忻导的戏,然后(拍)娄师傅(的戏),然后又是电视剧《去有风的地方》。有句话我很喜欢,平静的水面永远无法造就出色的水手,我其实一点都不平静,一直在各种选择里来回跳跃。

马上就 31 了。今年生日最大的愿望就是戏赶紧播。演戏跟种地一样,种了庄稼,得有收成,收不了多痛苦。我种了地得收,演了戏得播,就这么简单。但这个不是我能控制的,就像农民伯伯也没办法控制天气,干旱、暴雨、洪涝,这些东西都没法儿控制。

以前我还挺愿意分享生活的:看到美的风景,听到一首好听的歌,看到一本好书或者一部好电影 …… 但发现总是被过度解读。分享比较甜的歌 —— 李现是不是恋爱了;分享比较丧的歌 —— 李现是不是失恋了;分享一部电影 —— 李现是不是在借这个故事隐喻什么。好烦。后来就不爱发了,文字也越来越精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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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红书上的「没有正文」,很多人也认为是在隐喻什么。但真的没有。刚开始我是不知道写什么好,就写了一句「没有正文」。后来就习惯了,没有多余(想)表达的,就把这句话放在那儿。它有点像什么呢?像一个鞋撑子,有,就放着,也可以没有。但我总觉得需要一个鞋撑子,把鞋撑起来。它有多大意义呢?也没有多大意义。

其实我发东西都是「中性」 的,你们怎么理解、怎么判断都可以。就跟很多小说家、电影导演一样,反正我这么写了,这么拍了,你能理解(到)第几层意思,都是(根据)你自己的人生经历和感受。

我没有什么特别要为自己辩解的。你们(指杂志)要自述的话,我可能不会说太多,你们接受那个(文字)量就行。读书的时候,我语文成绩很普通,满分 150 分,能拿个 90 多分。记得住的古诗词就记住了,(考试)考了(我)记不住的也没办法。作文 50 分一般能拿 40 分,反正拼凑在一起能拿个 90 分。没有特别优,也没有特别差,就卡在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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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我读的是理科。读不进去 —— 也不是读不进去,就学习这事儿,我还没开窍。抬头看眼黑板,低头看眼试卷,再把头抬起来就又不会了。那时候有种感觉,就是这个房间里的所有人都比你会学。后来有点失去信心,也不去上课了,就在外面晃。我可以在外面晃上一整天,也不知道自己在晃什么。那时候我爸妈也忙,我爸工作有很多应酬,我妈当时在准备考试,我就基本处于没人管的一个状态。自由这个词,特别适合当时的我。

看书的习惯,是大学毕业之后才养成的。有段时间没戏拍,非常迷茫,又希望能充实自己,就开始看书、看电影。我看的也不是特别犀利的书,都是大众层面的。前阵子分享的白先勇先生的书,其实就是照着豆瓣读书榜单从上往下捋,捋我没看过的 —— 白先勇的没看过,就买了来看。我也不是专门去挑、去研究,(就)读畅销书,跟大部分人一样。但读着读着,确实发现自己对文化、艺术的兴趣又打开了一点。中间还有段时间,因为太喜欢文艺片,很想做一个文艺片男演员,后来发现那个市场更惨淡。

这个东西吧,就是洪流在推着你走。我是跟着洪流走的一艘船而已。我也不是那种天赋型演员,一直觉得自己不够好,所以不太会「轴」在那儿。沟通很重要,你要是能说服我,我就会听(取),你说服不了我,我就坚持我自己。很简单的一个事儿:初中高中我都戴眼镜,后来好不容易不近视了,当然就不想再戴,(但)有次做造型,尝试了一下,发现效果意外地不错。

现在比 30 岁之前活得更「松」一点了。以前我基本不应酬,做很多事情取决于自己想不想去做,比如喝酒,我不会因为应酬去喝酒,但如果开心了,我就会约朋友一起。我松下来的点是什么呢?我感受到了责任。很多人的期望落在了你身上,这时候就会生出一种名为「责任感」的东西,所以可能我是比以前打开了一点,或者说稍微圆滑了一点。你得去接受。

干我们这行的 —— 就是说演员 —— 感受肯定是要(更)细腻一点的。舆论的纷争,市场的变化,项目的波动,一层一层地加码,那些东西没办法完全纾解,但你的承受能力会锻炼得一年比一年好。父母有时候会说,太累就别干了。但是你不可能不干。你现在还在一个奋斗的过程中,你不可能接受这样一个答案的

有段时间,市场对李现的认知就是流量,我不喜欢被别人认定是流量,但市场就是这么定义的。当然,我也没法儿否认流量的价值。你说 2018 年和 2019 年(相比),李现演技上有多大区别呢?我不觉得有多大区别。但 2018 年和 2019 年李现的项目可能翻了 10 倍、20 倍甚至 50 倍。这就是很现实的问题。

我从没觉得自己有什么值得飘飘然的地方。甚至当时考上电影学院也是一脸懵。在我老家荆州,人们不会想到自己的孩子未来有天会成为电影明星、音乐家、画家。这些都不会。我当时就是很普通的一个青年的状态,每天骑 5 公里自行车上学,父母对你的期望就是好好学习,但他们自己也想玩,没那么多时间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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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能是运气比较好的一个人。生命中还是有一些好东西,让我找到了适合自己的方向。如果没有的话,我可能现在高职毕业,然后打工。其实就算是有了方向,也不会一直顺。我大二拍《万箭穿心》,大三拍《初恋未满》,在学校一直有戏拍,可是一毕业突然就失业了。房租付不起,饭吃不起,只能漂在北京,那时候就觉得落差非常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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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不觉得自己现在就「飘」了,可能是因为从小到大我一直在观察这个世界,观察有钱人和没钱人的生活。我当然会从有钱人那里学到一些思考的方式,我也从没钱人那里了解了这个世界最简单纯粹的美。

哪怕在电影学院,也是一半一半。有那种特别接地气的同学,每天跟你一起去学校食堂吃饭、排练、打球、打游戏;也有总要去三里屯逛夜店、穿潮牌、用最新苹果手机的。我还挺庆幸自己是那种穷养长大的孩子,我整个初中高中都没钱,吃碗粉都不敢加牛肉的。没钱,但也就这么长大了,所以到了今天,那些物质的欲望也不会特别强烈地吸引我。

《亲爱的,热爱的》播出后,有段时间我的生活极度受打扰。或者说完全没有了生活。每天都在和同事对接工作,真的是每天,无休无止,那种情况一直持续到当年春晚结束。然后碰上疫情,闲了 3 个月。之后,我就剃了光头,进组拍了 5 个月戏。周围的喧嚣慢慢褪去之后,我自己也平静了。

北京话里有个字叫「各」,说的是人比较自我,不怎么随大流。忘了是从哪儿听到这个字的,我理解的「各」就是不要听别人怎么说,你该怎么走就怎么走。我自己有时候就挺「各」的。

2016 年那会儿,换经纪公司,(我)集中见了十几个公司的老板,很多都是现在在业界响当当的人物。他们都跟我说,李现你得多曝光,多上综艺,多拍戏,哪怕小角色也去,只要露脸了,就一定会有好的机会。我说我不太想那样,我想走一条李现自己的路,他们就觉得我太天真。

到现在我依然不着急拍戏,不爱上综艺,不去干吗,自己「各」在那儿。这条属于李现的路,也许成功,也许失败,但没事儿,这就是我自己的选择。条条大路通罗马,那些老板后来带的艺人也都很成功,只是每个人方法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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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是说李现一辈子肯定不参加综艺。综艺我看得少,就看看乐队、脱口秀之类的节目。看的时候挺快乐的,也能获得一些独到的见解,(但)看就够了,为什么自己非要参与进去呢?当然,你今天要是能把 C 罗(Cristiano Ronaldo)、詹姆斯(LeBron James)请来,那就另说,这些人是我的偶像,我特别愿意跟他们互动。

说白了,这些东西都是选择。回到 2019 年那个节点,我是(应该)妥协,害怕说一些话、做一些事得罪人,然后不去说、不去做?我不会。我还是会禁止「私生」行为,做一些让极端粉丝不舒服的事。我捍卫了自己的自由,保持了我自己的身心健康,我没有被那些东西裹挟,(所以)才有了今天你们看上去一个比较自由的李现。自由是自己挣的,当然过程中失去了什么,我比任何一个人都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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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共存的时代,行业里,你有没有「说话能力」是很重要的一件事。以前没红的时候,难就难在没有好的项目和被人赏识的机会,到了现在,最大限度地维持平衡,这也是现实问题。

我还是想把所有东西都维持在一条水平线上。古人讲齐物论,里面有形而上的观点,也有能落在实处的形而下部分。有得就有失,我现在特别相信能量守恒定律。失之东隅,收之桑榆,很简单的理儿。我认这个理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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