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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虎屯,请将我遗忘(五)

2016-12-28 狗子 张迟有度 张迟有度

我仿佛看到了飞鸟在空中疾驰,在空中不停地来回穿梭;仿佛感受到了心脏停止跳动后的状态,佛感受到了郁芳所有孤独的生活。我们一起登上山顶,又从山顶跌落,我们潜入深水,又从深水中上浮......我们一起沉醉,一起潮湿,一起欲死欲仙......

关虎屯,请将我遗忘㈠ 关虎屯,请将我遗忘㈡

关虎屯,请将我遗忘㈢ 关虎屯,请将我遗忘㈣


十四



一天晚上睡觉时,郁芳打来电话想约我在一起坐坐,好久没见了,心里挺想的。我说好啊,到哪儿,她说到丰产路与文化路附近的杨记拉面吧,那里的拉面据说吃着还不错。

想想就恨自己,自从上次她留下钱走后,我一直都没再见过她,连句真诚感谢的话都没有说,没说的原因可能是自己觉得自卑,一个大男人,连工作都找不来,还靠一个弱不禁风的小女人帮忙,有时候觉得自己都不是个男人。

丰产路的这家杨记拉面吃着很不错,不仅做拉面,顺带炒拉条,我和郁芳吃的就是炒拉条,吃的时候把我们辣得到最后都不知道是在吃面了,还以为在吃辣椒呢。

我吃饭的时候,只要遇到味道不好的,就使劲地吃辣椒,只有辣味,也就不知道饭是啥味了。我记得上高中的时候,从来都没有吃过一顿味道好的饭,所以高中时代我吃的辣椒最多。当时辣椒的价格好像还很贵,结果把那家专门给学生做饭的饭店的老板吓得一见我去就把辣椒藏起来,现在想来还想笑。

我是喜欢吃面食的,对于米饭之类的无任何认识,一辈子可以连一次都不吃。我没想到,郁芳跟我的爱好差不多,也爱吃面,越粗的越好,也爱辣椒,越辣越过瘾。所以,那天晚上我们吃得热火朝天,看上去庸俗不堪,一点也不文雅。

文雅的是我们谈话的内容。

郁芳最近有点苦恼,跟她合租的那个夜男人找了个女朋友,夜男人一般半夜回家,女朋友也半夜回家,郁芳正睡得香的时候,他们在隔壁夜夜笙歌。据郁芳描述的情行,夜男人的功能十分强劲,女的能大叫三十分钟左右还喘息不定,弄得郁芳在原来失眠的基础上彻底睡不着觉,外加浮想联翩,痛苦不堪。

我试探着说:“那你换个地方住吧,不如我们合租。”

郁芳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根据我的经验,女人在这样暧昧的问题上选择沉默,那么就有理由相信她愿意接受暧昧。

第二天晚上我和郁芳住到了一起,好像商量好似的,在一起吃顿饭只是一种形式。也许是孤独的时间太久,也许是彼此之间都有需要,也许是彼此的寂寞唤起了对方沉寂的心。

我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接触过女人了,疲惫的生活折磨得我几近阳痿,我甚至都怀疑还正常男人的正常能力。尽管我没老,但每次总走进厕所时,总看着自己的某个器官发呆。

哎,人生真的像一只阳具,或短或长,或硬或软,或高亢,或萎顿,因人而异。

不过,那个晚上我和郁芳所有的行为都顺理成章。

郁芳的皮肤很美,洁白透明,细腻光滑。我有节凑地抚摸着,像把玩一件稀世珍宝,小心翼翼地,双手轻轻滑过她饱满结实的乳房,游走到光滑平坦的小腹,□□此处省略N个字。

我仿佛看到了飞鸟在空中疾驰,在空中不停地来回穿梭;仿佛感受到了心脏停止跳动后的状态,佛感受到了郁芳所有孤独的生活。我们一起登上山顶,又从山顶跌落,我们潜入深水,又从深水中上浮......我们一起沉醉,一起潮湿,一起欲死欲仙......

自始至终,我们没有说一句话。一直沉浸其中。



十五


我搬走后,杨讷更像杨讷了,经常一个人走,即便是睡觉的时候他也在外走。可能李丽真的性苦闷,上次来的那天晚上足足用了两卷卫生纸就是铁的证据,从那后三番五次地来找李博,杨讷又无处可去了,人生只有四个字:一个人走。走到最后,连家都不再回了。他住在哪儿,至今还是个谜。

其实我们三个,杨讷最有出息。当时他做销售时,我们还不放心,依他话少、木讷的性格,与客户交流一定困难,再说现在的社会,不圆滑世故,很难立足。可让我们大跌眼镜的是,他做的相当出色。

杨讷的主要工作就是销售木地板,无论怎样,把地板成功卖出去就算成功了。杨讷凭借自己的性格优势,做销售时,依旧保持着默默无闻的作风,无声无息地深入到每一个住宅小区考察市场,总结经验;有时候还甚至到正在装修的某个家庭去坐一坐,一句话不说,最多的时候还是在倾听。

工夫不负有心人,最后竟然被他想到了一条妙招。他建议营销总监,如果某一个住宅小区的客户需要装修我们这个地板品牌,那么,就要求售后服务人员去跟客户在一起协商,在这家客户的窗户或者阳台上拉一条本品牌的装修横幅,售后人员则统一着装,打上本地板品牌的标志。一套房子装修下来,约半月有余,等于在小区做半月的宣传。然后再答应向客户提供几次免费保养服务,附加条件是,要邻里之间通气。有的小区住的闲杂老头、老太婆比较多,天天挂在嘴边,口口相传,久而久之就会形成一个良好的口碑。

营销总监觉得这个小伙子说的在理,在金九银十的装修旺季,按此执行了几个月,效果很神奇。有的刚交房的小区,人们差不多都在同一个时间段装修,整个小区的阳台上都飘扬着木地板品牌的LOGO,那几个月不仅节省了一笔巨额的广告费用,而且销售额大大提升。因此,杨讷特别受到营销总监的器重,提成奖金一个劲地发。

杨讷毕竟中文系出身,在实践的基础上,结合金庸小说和国内外著名企业的营销案例,还归纳整理出了一套木地板品牌运作的“独孤九式”,比如,六月飞雪故事式、无坚不摧促销式、铁树开花炒作式等等。

我还看过他为宣传营销系统品牌部做的一个文案:

这里属于想象的空间

这里才华横溢纵横捭阖

这里创意无限妙笔生花

在晨露中吐纳

在冰封里破土

理解万事万物的随性

感知草木逢春的峥嵘

用灵动的笔抒写春秋

用无尽的意装饰繁盛

博观而约取,厚积而薄发

这下,杨讷被营销总监视为文武全才。同时老板也十分欣赏他的性格,因为他给人的感觉很忠诚。老总最欣赏下属的优点就是绝对忠诚,即使你什么都不会,况且杨讷还做出了如此骄人的成绩。


十六


那个夜晚很静,静得令人窒息。

我和郁芳一番云雨后,她就轻轻地睡去了,毫无声息,可是我却久久无法入睡。

自从与郁芳有了第一次之后,一切都变得匆忙起来,由最初的早中晚各一次,变为早晚各一次,直至最后一天一次,甚至现在,我只有在外面看到漂亮的女人后回到家才有冲动的情绪,勉勉强强完成一次。想到此,就觉得对不起她。事实上,跟郁芳在一起的那段日子,是我一生中离幸福最近的日子。

她对我很好,像对她当年深深爱着的那个研究生。我每次下班回家,总能迎来一个热烈的吻和紧紧的拥抱,然后等着我的就是一桌很可口的饭菜。接着她就躺在我的怀中撒娇,我们一起静静地看一些流行的爱情电视剧。熄灯睡觉的时候,例行地进行一次统统快快的合体运动,大汗淋漓后,我抚摸着她沉沉睡去。每天上班的时候我都有洗得很干净的衣服穿,上面还有淡淡的清香。周末的时候,我们一起诳街、购物,在一件件物品前徘徊,问东问西,然后一件也不买,潇洒地离去。

可我怎么就没有了冲动呢?

人真是一个充满悖论的生物,处在喧嚣的环境向往宁静,处在宁静的环境却向往喧嚣。有时候生活让人说不清也道不明。

那个晚上我一直没有睡下,半夜的时候,我叫了杨讷和李博到外面喝酒。

李博也很苦恼与女友的事情,一个在天中,一个在郑州,虽两下相距不远,可有时候也解决不了暂时的饥渴。从那一次他酒后吐露中的情况看,他已经在外面经常性地胡搞了。

杨讷倒是春风满面,喝完酒拍着他鼓鼓的钱包说,走,兄弟带你们去玩一把。

也许那次李博真的喝高了,到伦巴酒城就一下子找了三个女人,他把女人带到房间后,我和杨讷就坐在外面喝着酒看艳舞,然后无耻地对着手表数时间,测一测大学时代的性博士与今天的教师博士到底差多远。

一个小时后,李博出来了,不停地唠叨,我什么都没干,我跟那两个女的谈心谈了一个小时,我告诉她们,妈的,婊子,老子是老师,人类灵魂的工程师,不做坏事,今天告诉你们,以后别做肉体生意。

我和杨讷大笑,禽兽也说人话。

杨讷更是笑得弯下了腰,好久没有起身。他弯腰的姿势非常怪异,浑身痉挛的样子。我和李博感到好奇,刚要问他,他就推开我们去了卫生间。

李博开玩笑地说,终于坚持不住了吧,装什么君子,打个飞机何必要到卫生间,我们又不是没见过。

我没有笑,从我见到杨讷的第一眼起,就觉得那个晚上他有点不对劲,他的满面春风的脸上似乎有一些忧郁。我拉起李博的手,直奔卫生间。

当看到杨讷时,李博的酒已经醒了。我们始终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平时沉默寡言、工作顺手、一个人走的杨讷竟在吸毒。他可以狂赌烂嫖,可毒品这东西,沾上就等于把自己给毁了。

天快亮的时候,我才回的家,郁芳正抱着我的枕头哼哼唧唧,我不在家的时候她总是这样的动作,那个枕头仿佛是我。

我躺在床上想,木讷老实的杨讷怎么会吸毒呢?简直太可怕了,这才几个月的时间?


十七



第二天,我和李博到杨讷的木地板公司想了解一下他的情况。

我们见到杨讷时,他依旧不说太多的话,依旧是昨天的满面春风的笑脸,看上去还是一个优秀的员工,根本不像一个吸毒的人。当我们盘问他时,他笑笑说,有机会的时候我会告诉你们的。

他的性格我们十分了解,只要他不说的事,即便你用枪指着他的脑袋他也不会说。他的人格伟大,我们丝毫不怀疑,疑惑的是他居然在吸毒。

我和李博无获而归。

走出木地板公司的大门,李博鬼里鬼气地说,我又找了一个女人,是我的同事,皮肤白嫩白嫩的,一捏就往下滴水,你要不要见见。

我正为杨讷这事发愁,手头还有一堆活要做,就拒绝了他。

前两天,公司业务上接了一个单子,要是这一次能拿下来,以后这家客户就会成为我们吃喝的上帝。因为是大客户,一年联系这一个,够公司全体员工吃一年。所以从老板到员工,人人都特别重视,见到这个客户就像见到爷一样。

而我需要做的就是全程策划跟进和所有文案、设计效果的把握,如果做不好,公司的人肯定把我吃了,我的压力很大,有压力就有动力,我很想通过这个机会稳固在公司中的绝对权威地位。

我刚到这个公司的时候,策划部一共四个人,两男两女。其中一个女的是主任,姓毕;另一个女的叫文心;那个男的叫小兵,外号诗人;外加一个男的,是我,叫狗子。

我为了尽快熟悉工作流程,当天晚上就拜访了诗人。诗人据说以前在报业集团做记者,有一次有一个研究生承受不了压力跳楼了,吓得诗人赶紧辞职回家。诗人回家后就批发生产诗歌,结果无人欣赏诗歌,就来到了这个文化传播公司做文案。

我到诗人家里时,诗人已经在家吟诗了,“出租屋内唱新歌,被窝里面吟小诗。他日若有别墅住,这些都是小意思。”

我赶紧上前握手巴结说:“诗人好诗啊!”

诗人说:“愧不敢当,抽烟!抽烟!”顺手递上一根红旗渠。

我说:“我对全中国所有的诗人的敬仰之情,啊,那个……”

诗人说:“唉,世风日下,诗歌沦落,想当年……不说了,不说了。”

我说:“诗人不愧为诗人,刚见面这诗人的忧郁气质已尽显无疑啊。”

诗人摇摇头说:“今日不谈诗歌,谈爱情。”

诗人今年三十,纯洁如诗,从没谈过一次恋爱。目前最大的愿望是在浮躁的社会中找一个能欣赏诗歌的女人谈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诗人般的恋爱,像徐志摩那样的。但他在茫茫人海中,一直无法寻觅到一个这样的红颜知己。最后他总结了自己身上的缺陷,一是穷,没有稳定的经济基础,当今的社会,没钱等于没爱情;二是丑,女人身边睡一个令其做噩梦的男人是可怕的;三是太专,往往追一个女人能追得女人想呕吐还不肯放手;四是口才不好,女人一生气不会哄,说句假话就脸红;五是动作太慢,该拉手的时候没有及时出手,该上床的时候脱了半天衣服还在害羞。

那天晚上我本想取经,结果净听他那些爱情见解,什么收获都没有。

后来我凭借自己的聪明才智,接连做了几个比较出色的案子,工作才慢慢上手,毕主任也对我青眼有加,时不时地来一句:“狗子,下去买包烟,女性的。”

更扯淡和时髦的是文心。她擅长写优美的旅游文字,但说起话来一点不优美。有一次副总经理从洗手间出来,文副主任就进去了,后来回到我们的那个办公室说:“这副总经理有尿淋漓病吧,把那个池子尿得到处都是白色的东西,我真想开他个叉。”

到今天我还不明白她开人家个叉是什么意思。

我到公司四个月的时候,毕主任善解人意地辞职回家了。

我就做了策划部的主任,做主任的第一天,接到那个客户的单子,第二天知道杨讷吸毒。这些事情弄得我头很大,但我又必须做好才行。

我在网上搜索,知道这个客户是积客车生产、加工、销售于一体的客车集团,与我们公司相接洽的据说是一个非常出色的女人,负责客车集团的品牌运作。这一次的品牌宣传,主要集中在集团与一个旅游公司合作重走古丝绸之路上。客车集团在丝绸之路走过以后,需要一系列的后期跟进工作,进一步造势炒作。沧海横流,方显英雄本色,炒作中要融入集团公司的营销观念、服务理念等相关内容。

为了摸清楚集团公司的真正需求,也为了能更准确地领悟集团公司的意图,我想还是需要跟主管品牌工作的那个女士坐在一起详谈一次,然后到集团公司总部进行一次实地考察,并对客车做深入的研究。

业务经理告诉我,那个女人叫崔颖。

我的心里咯噔一下。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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