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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度解读 | 姜文《让子弹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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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虎屯,请将我遗忘(七)

2017-01-02 狗子 张迟有度 张迟有度

可郁芳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我竟然背叛了她,她又像当年一样发现了她爱着的人跟另外一个女人赤条条地在床上。

关虎屯,请将我遗忘(一) 关虎屯,请将我遗忘(二)

关虎屯,请将我遗忘(三) 关虎屯,请将我遗忘(四)

关虎屯,请将我遗忘(五) 关虎屯,请将我遗忘(六)


二十二


我们老板让想办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商业就是这样让人没有自尊,更浅层次地说,钱就是这样让人卑下。

文心坚决不改,始终认为我们的策划毫无漏洞可言,可称得上完美。我自知错因我而起,烂摊子该由我来收拾。

当天晚上我就按照崔颖的高级指示又做了一个低级的策划。

我拿着这个令人呕吐的东西跟崔颖进行了第二次正式沟通,她又说太过浅薄,没有内涵。

我的老板很生气,公司里全体员工看我的眼神也走了样,似乎都在怀疑我的能力,同时也担心我会即将减少他们的收入。

我因此郁闷到了极点,但又不知道如何发作,在这样的事情上出了问题,是一个男人的悲哀。

生活似乎有意在给我开玩笑,就在这个郁闷的当口,杨讷被他亲爱的营销总监开除了。开除后的杨讷越加意志消沉,拉着我和李博就到酒吧喝酒,泪流满面,痛苦万分。

痛苦万分后就去洗手间拼命地去吸他的粉,然后浑身痉挛般地兴奋。

我和李博的一番劝阻也被他无情地挡开,他流着泪说:“兄弟们,别劝了,我这一生已经完了,就剩下这一点乐趣,你们行行好,让我及时行点乐。”

我们这才知道一直以来杨讷一个人走的真实本质。

杨讷是阳痿患者,从他记事起,那根能给女人带来乐趣的棒子就从来没有坚挺过,他背着同学们求医了很多处,结果都不见好转。每当晚间他听大家愉快地召开卧谈会时,就一个人走到僻静的地方去揉搓他那根软软的东西,直至白色的液体流出,然后看着黯然神伤。所以,他不想让大家碰他的那根东西,包括以前我们同床和在一起比大小时的玩笑,他怕痛苦,他想遗忘。

可上天注定他永远不会遗忘,并会因此而牵肠一生。他这一辈子唯一爱的那个女人怀孕,再一次勾起了他痛苦的回忆。那个孩子无疑是别人的,杨讷没有那样的功能,他自己很清楚。可莎莎仍哭泣着说爱杨讷,杨讷知道,莎莎确实是爱着自己的,只是自己的爱无能而已。莎莎果断地处理掉孩子,也是想最后一次证明她再爱一次杨讷。莎莎是女人,是女人都有需要,精神上和肉体上。杨讷没有怪罪莎莎,他只恨自己。

杨讷在失去莎莎后就想尽办法努力工作,他想以自己的忙碌忘记一切,重新再来,不再爱任何女人,生活只为自己。他的努力勤奋,兢兢业业,换来了营销总监的百般器重。

他的那个营销总监是个风骚的美女,受到她的器重,杨讷就感到一种危险,因为杨讷身上有个优点,那就是帅得惊人。他的帅,再加上出色的工作业绩,对于营销总监来说就会产生一种燃烧的激情。

后来杨讷和营销总监之间就多了一层微妙的关系,而这种微妙的关系对于杨讷来说简直就是痛苦。他为了排遣痛苦,就想以毒品来麻醉自己,在瞬间得到满足。

而杨讷最终离开营销总监,坏事就坏在那天酒醉后。其实在李博送他们到家时,他们的酒已经醒得差不多了,但杨讷一直装着不省人事的样子。营销总监狠命地去强奸杨讷,才发现他是个不中用的男人。营销总监欲火烧身,就拉了李博在沙发上行男女之事。

杨讷在他们的呻吟声中开始恨这个世界,恨所有人。

营销总监在明白杨讷的无能后,对他的态度急遽而下,后来就像贾雨村打发门子一样,到底寻了个不是,开除了杨讷。


二十三


我没有想到一个鲜活的生命在社会上挣扎几个月后会迅速地被吞噬掉,且是这么一个近乎荒唐的理由。

可事实就是如此,杨讷绝望的眼神似乎在证明这个荒唐理由的成立。

杨讷成了一具行尸走肉,用他自己的话说,他活着就是在等待某一天死亡。

而我的命运似乎也在步步接近死亡。老板的催促,同事们的眼神,让我在办公室如坐针毡。

我要想办法解决这个棘手的问题。

我要理理混乱的思绪。

崔颖恨我,恨之入骨,那么,她是否还有爱意?

是的。当一个女人还在恨一个男人时,说明她还在爱着这个男人,而恨之越深,则还爱得越深。可我一想倒崔颖那双恶毒的眼睛以及那冰冷的话语,我怎么就感觉不到爱意呢?

最后实在想不通,我就豁出去了,直接敲开了我们老板办公室的门,把客车集团一直成心捣乱不接受我们的策划的那些事情老实地向老板作了汇报。

老板听后,眼睛里放射出少有的光芒,老奸巨猾地说,据我的经验判断,她一定还深深地爱着你,世界上没有恨哪有爱,爱,那是因为恨。如果你能借此与她重归于好,将对公司和你个人大有裨益。

我心想,老板真卑鄙。但表面上说:“老板,能否详细地说说你认为的经验,我现在手足无措,无任何办法,但又真心想把这个策划做好,为公司谋利益。”

老板说:“我的经验就不说了,你当初既然能三番五次地哄她上床,今天照样能三番五次地哄她上床。”

我说:“当年她幼稚,现在到社会一历练,该成熟了。”

老板说:“这你就错了,女人一辈子都属于半成熟产品,你没听说过,爱情中女人的智商为零吗?有很多例子都可以证明这句话是真理。比如,《铁达尼号》上面的女主角,那么老的年纪回忆当年那段爱情,眼睛里竟然绽放出奇异的光彩,像个疯了的老太婆,如果当时旁边不是有人搀扶,她一定失足掉到海里去了。”

我说:“即便如此,我也不知道该怎么下手?”

老板犹豫了有五分钟,但那表情,分明像初恋的小伙子:“你还记得当时她最喜欢吃什么东西吗?比如什么比较有值得纪念意义的?”

我说:“没有,当时我根本就不爱她,所以她的生活我一直不太在意。”

老板快被我折腾得不行了。

老板又犹豫了五分钟,似在回忆一些事情:“那你们做完那种事后,她有什么特殊的习惯,或者你有什么特殊的习惯?”

我想了想说:“这个有,我每次结束后,她总习惯抽烟,还口渴,她就给我冲咖啡,带伴侣的劣质咖啡。”

老板兴奋极了,好像看到了一大把钞票似的:“太好了,今天晚上你就到她住的那方,带上咖啡,带上你的策划案,哄哄就好了,费用全部报销。”

我说:“我找她带策划案做什么?”

老板说:“真笨头笨脑的,谈工作啊,要不就太唐突了。”

我说:“老板真高见啊,以后得向你学习学习这些商业交往才行。”

老板微笑着说:“过奖了,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你们后生可畏。”

我去买咖啡的路上想,我们这两个男人真龌龊到了极点,为了一点利益,无耻地在一起探讨如何再一次去欺骗一个女人。


二十四


我相信老板的英名决定,我真的那样做了。

晚上九点左右,我费尽周折找到了崔颖的住所。

我敲门进去时,她刚好洗过头,毛巾还搭在上面,不停地往下滴水。

她只穿了一件睡衣,乳房高高隆起,好像比学校的时候又大了些。但态度依旧冰冷,一见面就扭头朝屋里走,并且质问:“找我什么事?”

我说:“我想谈谈那个策划案。”

她说:“我说过,重新做,还有,现在很晚了,我要睡觉,有事明天到公司再说。”

我说:“其实,我今天还带了咖啡,加伴侣的,就是当年你给我喝的那一种……”

她一听此语,浑身发抖,恶狠狠地指着我说:“你给我滚出去,马上滚出去!”

我厚着脸皮没理她,当然也不可能滚,不达目的我是不会走的。于是,我就开始埋头冲咖啡,冲了两杯。

她愤怒地抓起杯子就拿到卫生间冲掉了,听到那哗哗的流水声,我浑身冰冷,感觉完了,一切都完了,心里不存一点奢望。

第二天,我像打败了仗的人垂头丧气地找老板。

老板说:“年轻人,她浑身发抖是好事,如果她没有了表情,才证明你这一躺的失败,她的发抖说明你去是对的。追女人有时候看着像隔座山,但只需要攀援一半,你就会发现,其实追女人就隔了那么一层纸。纸是什么?你明白吗?纸是一捅就破啊!”

老板接着说:“要捅,不停地捅,精诚所致,金石为开,晚上再去。”

那个星期我不在办公室里呆坐着做策划,老板特许我谈一星期恋爱,并且一切费用都给予报销,事成后有高提成。

我接连三个晚上都去找崔颖,而这三个晚上都是很晚才回家,一到家就精神疲惫万分,往床上一躺就像死去的人。一个人精神上的疲惫远远高于体力上的疲惫,精神上的疲惫是可怕的,能让人疲惫至死。

而这三个晚上,我主要向崔颖阐述如下基本思想:

我爱你,我是真的爱你。当我与郁芳过了一段日子后,才发现我爱的人是你。可当初,我脑海中只有用幻想去塑造成的一个郁芳,结果生活并不像我想象中的那样美好。而你,才是我真正一直深深爱着的人。人往往总是在失去后才懂得珍惜,总是在用眼睛扫了一周后才发现真正爱自己的和自己真正爱的人就在身边。遗憾的是人们总是把这样的爱人轻易地忽略掉。我现在很后悔,希望你能给我一次机会,我以后一定会好好爱你,呵护你,关心你。

我这些烂俗的话说得虚伪极了,说得我浑身发抖,鸡皮疙瘩起一身。

但很有效。

崔颖果真像老板说的那样还深深地爱着我,她抱着我哭得撕心裂肺,哭的内容如下:

我希望你说的都是真的……你不要再欺骗我了,我快撑不下去了……为了你,我付出了多少你知道吗?我晚上常常想你,每想一次就哭一次,我哭了多少回,想把你哭回来,可你总不在乎……

我们那个晚上疯狂。

仿佛要把那些没有在一起的日子在一个晚上都找回来。

当我们在进行大约第N次的时候,有敲门声响起。


二十五


从此以后,我被郁芳轰出了家门。

我被轰出家门的第二天,李博终于出事了,被学校轰出了校门,还被打伤了。原因很简单,他把一个已婚的女教师的肚子搞大了。女教师的老公是学校的体育教师,把李博痛打一顿。这件事情影响十分恶劣,校方认为李博严重玷污了学校这方净土,把他开除了。

在医院里,我对李博说:“一个女友李丽不够,你找情人萍萍,萍萍不够,你找杨讷的营销总监,还是在那样的状况下,让杨讷痛不欲生,你他妈的还够不够朋友?这次倒好,兔子吃了窝边草,既然找女教师何必要找一个体育教师的老婆?”

李博说:“我想尝尝她的味道。”

我说:“尝到了吧?”

李博说:“尝到了,味道就是失业和挨打,在床上的味道全被打没了。”

我说:“教书这么长时间了,心灵也没得到点净化,说话还是那样禽兽。”

事实上,我没有资格去教训李博。李博禽兽只能说是肉体禽兽,如果我禽兽,就是精神肉体双重禽兽。

在李博身上似乎还有那么点纯真,那就是淫荡,并且她一直以来保持本色不改,一路淫荡下来,只是这一次淫荡的后果惨重而已。他是真淫荡,真小人。

可我呢?

当我跟崔颖步步接近的时候,那时,我就知道自己走上了一条永远无法回头的路。那条路是什么?我看不清楚。我只知道我将要对不起郁芳了。而当郁芳敲门后发现赤条条的崔颖身后是赤条条的我时,我没有想着郁芳是如何找到这里来的,我想的是,我终于解脱了,终于让郁芳发现了。

郁芳曾经被一个忠厚老实的人伤害过,变得沉沦堕落,不相信爱情,后来找到了同样不相信爱情的我。在她心中,也许认为两个不相信爱情的人结合在一起就必定相信爱情,并且能把这种相信爱情持续到天长地久。可能当时的我也这样想,要不然为何在我起心与崔颖进行交往时,在内心深处渴望着被郁芳及时发现呢?

可郁芳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我竟然背叛了她,她又像当年一样发现了她爱着的人跟另外一个女人赤条条地在床上。

我像没有想郁芳怎么找到我那样没有去想她以后到底会怎样。

我走在关虎屯旁边的农业路上,高楼林立,映衬着这座我无法回去的都市村庄,坐在路边,买本当月的人民文学,就着一碗两块钱的热干面边吃边读,我没有想其他的,我想的是,今晚,我应该去哪儿睡?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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