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知”，自由共舞最基础的元素

Original Apple&炫&xuep 自由共舞

身体的律“动”，带来身体的“感”知。当我们“动”起来去回应这份感知时，又出现新的“感”。

“感知”在「21天身体动感游戏」（云上舞基础课程）中，是最基础的元素，包含五感：触觉、视觉、听觉、嗅觉、味觉。

10.31-11.4这周“专注身体感知的美妙”的主题中，炫带领大家探索基于身体感知的舞动——

“我们的注意力放在哪里，我们的感就在哪里。”让一个身体部位去触碰另一个身体部位，有怎样的感觉？用身体最小或更大的接触面去和墙壁触碰、玩耍，身体接收到的信息有什么不同？你的身体又会如何回应这些感知？极慢地扭曲、极慢地从高到低，极慢下我们的感知更加细腻。舞动中，我们的眼睛容易无意识地动，试着用眼睛去观察我们所处的空间，让身体去跟我们看见的线条一样、不一样地舞动……

结束完感知周的练习，Apple、炫、xuep进行了以下对话。

Apple（陈美苹）

自由共舞创始人，「21天身体动感游戏」带领者之一，繁简交错中英夹杂的香港人。钟意玩，成日谂有咩好玩；锺意周身郁，钟意唔同郁动带来的质感；锺意始作俑者，冇个样搞个样，例如Campaign、各种剧场、自由共舞、死亡练习室；锺意自定义，例如咩系自由、咩系舞蹈、咩系游戏、咩系爱国...

炫

「21天身体动感游戏」带领者之一，住在中山的浙江人。喜欢拿即兴跳舞来做实验，探索未知，也喜欢饭后和邻居们来个广场舞。一半时间在做翻译，其他时间喜欢游走在城市与乡村和大自然里，最近在尝试种地…跨学科全人教育工作者，致力于为保护世界的多样性创造更多可能。

xuep（小P）

「21天身体动感游戏」带领者之一。

感知需要时间去经验

xuep：

在这周舞动过程中，炫有哪些美妙的感知瞬间？

炫：

第二天的一个练习，是用身体的一个大接触面与垂直立面玩耍。我选择了背靠着床头板。一开始，我只是用整个后背贴上去，感受到床头板上靠垫的柔软、冰凉和凹凸不平的形状。然后，我想试一下如果我卷动我的脊柱，背部的感知会有怎样的变化？我先是上下、一节一节地卷动脊柱，这样一来我对床头板存在的感知也跟随着受力点、一段一段出现。

接着我试着扭动脊柱，后背的感知就从不同方向出现，顺时针地像敲土拨鼠的游戏一样，特别好玩！这个过程让我意识到：没有感知是一成不变的。不论你接触的是动的/静的，当你与它的接触关系变了，你的感知也是千变万化。

还有一个练习是用眼睛观察空间，然后用一个定格的身体姿势去回应我看到的东西。我定格身体，看着我书桌上的灯泡的中心。接下来2分钟里的体验很奇妙。我发现盯的时间久了，灯泡的颜色会变化，从暖光变成白光。同时，灯泡的轮廓也不是坚固不变的，而是柔软的、摇曳的、变幻的，忽大忽小，像烛光一样。

我还观察到，眼睛的肌肉也是有不同状态的。肌肉 “收紧” 对应的是 “聚焦” 的画面，更多细节映入我的眼帘。而肌肉 “松驰” 带来的“失焦的“ 画面，我看到的范围更广，但是细节就模糊了。在之后的练习里，我尝试让眼睛带领我的动作，在空间里画画，与看到的线条画一样/不一样，还可以尝试不同速度的“看”……

视觉这一天的探索让我更深刻地体会到，眼睛这个器官就是一位灵动的"舞者"。眼睛像镜头，可以有快慢镜头、不同的运镜方式、聚焦vs.虚化......突然更理解相机的构造了。

xuep：

每次听炫描述身体的感知都觉得特别细腻～这周炫是如何带领大家探索“感知”的？

炫：

我主要从触觉和视觉去切入。我觉得触觉体验是最明显的感知，还有一直伴随我们的视觉，包括触觉和视觉交织的过程。

感知需要时间去经验，这周我会更重在体验的过程。我以前的设计可能偏向于很多的变化，比如去感知不同的东西、在盒子里感知、扭曲下感知，但变化多的时候，真正留给感知的时间就少了。所以这周我刻意减少练习，多一些时间让大家去感知，有意识让大家去感受轻重的力度、触碰不同接触面、手跟着眼睛舞动等等，带来的感知上的差异。

我更像是一个提问者，让大家每天专注在一个问题上，用身体去收集资料。比如说让大家用不同身体部位去触碰墙面，会有哪些感知？又会如何回应？回应的时候又产生哪些新的感知？我提出问题，然后跟着大家去找答案。

我们可以去信任我们的身体经验，在感知这一周里，让身体去说话。

▲ 节选自参与者微笑月亮的诗《接触感知游戏》

从专注于感知开始

xuep：

从一些伙伴的表达中，他们在舞动中会有想象，比如想象自己是一棵植物在生长，包括听到一些音乐，就容易代入情绪。我们说的感知是五感，不包含“情绪”，真实而非想象的。是否在舞动中我们不提倡想象？

Apple：

我们每一次的课程都会有聚焦。这次「21天身体动感游戏」的感知练习，我们聚焦在触觉和视觉上面，也涉及到了听觉、嗅觉跟味觉，但它们跟舞动的关系相对来说弱一些。

这周课程聚焦在触觉和视觉，不代表“感知”这个边界是死的。当我们聚焦在一件事情上，不代表要把其他的东西排除出去。只不过当下我们的精力有限，就会聚焦在一些点上。

那是否“感知”不包括想象？我们也不把它排除出去。只不过「21天身体动感游戏」作为一个基础课，我们聚焦在五感接收到感觉上面，而也不会说“不提倡”想象。未来是否会有一些设计去调动大家的想象力，我是开放的，特别是在自由共舞这个更大的概念上。

▲ 用身体与看见的线条画不一样

xuep：

记得「四人共舞」的时候，就有一些想象的练习，比如想象我们中间有一根线连着、有一个球在我们之间传递。

Apple：

之前的盒子跳练习也是有想象的。我们想象自己在一个很高很窄的盒子里舞动，想把空间变成一个比较具象的东西，去想象这个边界的存在。

想象和真实感知之间的边界，也是很模糊的。我们想象自己在一个盒子里，跟想象自己一个有怪兽的场景，这两个想象的层次是不一样的。它本身也是一个光谱，很难去做一刀切的区分。哪怕我们触摸同一个水杯，不同人的感觉也不是一致的，有人觉得它很冻，有人觉得只是有点冰而已。这些感觉跟我们的情绪、状态都有关系。

Apple：

有时候我们的身体习惯是需要通过感知帮我们打开的。你的感知每一秒都不一样，如果有意识地去打开感知，那你的律动就会有变化。但如果进入一个幻想的状态，你身体的感知相对是封闭的。我们的注意力有限，当你在幻想时，你的注意力就很难专注在感知当中。

当信息是“中性”时，
更容易有选择的可能

xuep：

感知作为「21天身体动感游戏」的基础，其实就有一个邀请——把注意力放在身体的感知上。

Apple：

是的，我们现在对感知的描述是比较“中性”的，比如我会形容我摸到的这个东西软软的，它的线条比较光滑、粗糙。当这些信息是“中性”的，你才会更容易有选择的可能。这就是感知重要的原因。当触摸到一个东西，你说很喜欢或者很讨厌，你就不太有选择的可能了。你的情绪在主导你的选择，喜欢它你就会继续玩耍，讨厌它你可能就会走开。

当一个信息是“中性”的——它很滑或者很硬，我们的选择也多了。我可以用不同的方式去探索跟它玩耍，继续选择在很滑的表面上来回划动，或者试着大力地按压。一旦你有情绪，你的可能性就减少了许多。

▲ 墙壁触摸跳

炫：

情绪很多时候是和我们无意识的价值判断捆绑在一起的。高兴/喜欢是好的，难过/抵触是不好的。在英文里面有一对词是observation和inference，前者指“观察”，后者指基于观察“得出结论”，但很多时候我们没有把这两个过程分开。而感知对应的就是一个中性的观察，很多时候我们会跳过这个观察，直接去到了情绪、下判断。

Apple：

而且很多时候是无意识的判断。

我在「21天身体动感游戏」里，第一天的设计本来是观察：有一定距离地观察你的感觉，而不是沉浸在你的感觉里。所以观察是一种比较清醒的状态。比如你要观察你的手，手贴着眼睛你是观察不到它的，只有你把手放在离眼睛有一段距离的地方，你才能观察了。这个恰当的距离就是清醒。

“感知”也是一个动词

xuep：

那感知对应的，可能是“无意识的状态”？

Apple：

可以这么说。我那天和炫在探讨，感知其实就是“把注意力放在你的五感上”，而不只是“五感”。你的身体无时无刻在接收信息，你的眼睛看到很多东西，你的皮肤也在感受很多东西，但如果你不把注意力放在它上面，你的接收都是无意识的。

举个例子，你喝完一杯水，我问你杯子的触感是怎样的，你可能回答不上来。因为你的注意力没有放在杯子的触感上。一旦你把注意力放在这上面，那你的接收就是有意识的。

炫：

最开始我理解的“感知”，对应到单词“sensations”。我一直把它当成一个名词，就很局限，它只包含五感，就是温度、质感……后来跟Apple继续探讨，在「21天身体动感游戏」里，它还是一个动词，把注意力放在温度上，我们才会有意识地接收到这个信息。如果注意力不在这上面，温度这个信息也传到你身上，但你没有意识到。

Apple：

用英文来翻译，“知”其实是“awareness”，知道。你只有把注意力放在那里，你才会知道、意识到。

▲ 感受极慢下的高中低

xuep：

我在设计冒险那周的练习时，冒险也是以感知为基础的。比如说我让大家去尝试一个特别快的动作，一方面大家需要有意识地去做快的动作，同时要去感知快的动作下，身体的感觉。

Apple：

我们很多时候都会无意识地快。快慢不是问题，问题是很多时候我们是无意识的、匆忙的状态：你不知道你快了，也不知道快是一个怎样的感觉。你的注意力没有在上面，它就是无意识的。所以“感知”在「21天身体动感游戏」里是最基础的，是冒险的基础，也是清醒的基础。

作为即兴舞蹈的一种，自由共舞没有固定的动作。当我们动起来的同时，把注意力放在身体的感知上，选择不同的方式回应这份感知，舞动也就在这个过程中产生了。

这是一种未知的、有意识的舞动，是一场基于感知的身体 “动” “感”游戏。

END

编辑：xuep

图片：源于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