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冒险好玩又上瘾？

Original Apple&xuep&炫自由共舞

“在一条直线上跳舞的那天，我选择了头放在直线上。额头贴到直线上的时候，我发现我完全动不了，头明明那么大……它需要两条腿做支撑，还要把手加进去，这个姿势下就更艰难了。

后来我找到了一个旋转的位置，一个舒服的、没有很大张力的姿势。我发现，就算头动不了，眼睛还可以去到不同地方。当我的眼睛带我去到不同地方的时候，身体的感觉也很不一样。原来这个姿势下，我也可以有一些舞动。我的视线变了，我的世界也变了，心情瞬间很开朗。

今天我的手插在裤兜，把脸埋在豆包里跳，像在海浪里面翻涌，很奇妙。后来我想回到这种感觉，就是回不去了……身体又整个压在豆包上面，这个时刻也挺好玩！”

在「21天身体动感游戏」冒险周（11.7-11.11）的练习结束后，参与者deer分享了她的感受。

“冒险突破惯性的好玩”，在这周的练习里，小P通过不同的限制，让大家去突破惯性、经历冒险。如同deer所说，即使在看似极端的限制下，我们也能去找到玩耍的方式，生成新的身体经验。有一些美妙的时刻会在过程中突然出现，那是循着未知探索而收获的礼物。

以下内容基于Apple、xuep、炫的对话整理而成。

Apple（陈美苹）

自由共舞创始人，「21天身体动感游戏」带领者之一，繁简交错中英夹杂的香港人。钟意玩，成日谂有咩好玩；锺意周身郁，钟意唔同郁动带来的质感；锺意始作俑者，冇个样搞个样，例如Campaign、各种剧场、自由共舞、死亡练习室；锺意自定义，例如咩系自由、咩系舞蹈、咩系游戏、咩系爱国...

xuep（小P）

「21天身体动感游戏」带领者之一。

炫

「21天身体动感游戏」带领者之一，即兴舞蹈修习者、跨学科全人教育工作者、95后返乡青年。「Beam•光 Studio」发起人，致力于用艺术赋能生命，“为保护世界的多样性创造更多可能”。

什么是冒险？

Apple：

“什么是冒险？”因为每个人的惯性都不一样，对冒险的体验和理解也非常不同。

以下是「21天身体动感游戏」参与者对“冒险”的理解——

deer：“冒险就是在不舒服、没有安全感的情况下，决定去做那件事情。”
子涵：“冒险是把不确定变成可能性的一个过程。”
风：“冒险也可以是在可控范围内去探索突破惯性的乐趣。”
匡匡：“重复的时候可以让不同部位带领动作，这个是冒险的玩法。”

xuep：

在这周的练习里面，我定义的冒险是基于未知的、不确定的，突破舒适区的尝试。它对应的是惯性里的习惯性、无意识、安全的状态。

“为什么要冒险？可以不冒险吗？”当然可以，所以这周的练习是一个邀请，邀请大家去突破惯性，生成有别于平时舞动的新的身体经验。这样好玩一些哈哈！

炫：

那小P这周是如何让大家去冒险的？

xuep：

我们大概经历了以下的冒险过程——

第一天尝试去打开大家动作的光谱，让大家在动作大小、速度、力度上，可以突破以往的范围，让动作是可以有1到6的丰富变化；
第二天是地板定点跳，把某个身体部位贴在地板上，甚至全身躺平，看还有哪些舞动的可能；
第三天范围就更窄了，让大家在一条直线上玩耍，身体不能触碰直线外的地方，我们在直线上极慢地来回，再用不同的部位贴在直线上；
第四天的练习是重复，重复做一模一样的动作，从3min，到5min，再到10min，这对于专注力、肌肉力量都是一个很大的挑战。
最后一天我们各自探索自己想要尝试的冒险练习。

这周冒险有一个基础，是感知。冒险想要打破的是我们习惯性的、无意识的状态。你需要对过往的经验有所意识，才能对新的经验有所感知。邀请大家把注意力放在身体的感知上，其实就是去迎接这种基于感知下未知的挑战，去感受每个练习下，我们身体的感受和生成的身体经验。

所以每天热身都是从感知开始。在练习过程中，我也会邀请大家把注意力放在感知上，当走神了、不知道怎么动的时候，随时可以暂停回到呼吸，再重新开始。

让触觉强烈的部位带领舞动

炫：

这过程中有什么“冒险”的尝试吗？

xuep：

我利用每天早上的热身尝试一种可能性——让触觉强烈的部位去带领舞动。一开始我只是想让大家把注意力放在身体的感知上，在第二天舞动之后，我突然想，是不是可以把每天的热身也作为一个循序渐进的刻意练习？于是就促成了这个“热身冒险”。

让触觉强烈的部位带领舞动，是一种未知的、并且是有意识的一种舞动的状态，跟惯性里的确定、无意识是相反的。

第一天我让大家把注意力放在身体的感知上，感受身体在定格下的感觉，让触觉强烈的部位先动起来，带动身体到另一个姿势下定格，再继续让触觉强烈的部位动起来；第二天尝试加入音乐；第三天让定格与定格之间的舞动拉长；第四天就完全让触觉强烈的部位带领舞动，在注意力跑掉的时候定格。

这是在带领的过程中冒出来的、我觉得很好玩的点。

Apple：

小P的热身是每天变一点点，有一个渐进的过程。之前问小P怎么理解冒险，你说是“用触觉强烈的部位带领舞动”。所以这是你的身体经验来着。

现在我的左肩有些不舒服，一般人就会很惯性地放松下来，然后动另一个地方。这是身体的自我调节机制。如果在你觉得这个姿势很难的情况下，继续让它带领你舞动，你也就选择了一个比较有挑战的方式去处理。

这是我从你的分享里面感知到的、你对冒险一个很重要的经验。

xuep：

怎么从一个动作到另一个动作，其实有很多选择，这是我会用的一种方式。

身体每一个时刻它强烈的部位都不一样，你可以选择不同的方式回应它，然后顺着这个回应到下一个姿势。这就不是平时习惯地甩手、摇摆的舞动，那种偏向于无意识、已知的状态。

从跟随到创造

炫：

上周带领过程中，最让你沉浸其中、享受的时刻有哪些？

xuep：

最让我享受的是直线跳的那天，最后有十分钟时间跟一条直线自由玩耍。那天的练习试过在直线上极慢地来回，用不同的身体部位去粘住这条线。到自由跳的时候，我发现，即使我还是用惯用的、双脚站立的姿势跟它去玩耍，依旧可以玩出很多花样。

比如说在直线上跑来回跑，然后直线上跳跃，让身体在直线上做极限地展开，这些动作来到直线上，就变得特别有意思、特别好玩！我在这上面玩出了平时不会有的乐趣来。那个瞬间真的很享受、很开心！

▲ 在直线上跳跃玩耍

炫：

一开始我们的动作都要在一条直线上，大家会觉得有挑战。但是越到后面就发现，即使在一条小小的直线上，你也有很多可能性。

xuep：

是的，这周的练习基本上是先有具体的限制，然后再慢慢放宽，让大家可以有自己的探索，尝试在特定限制下玩耍的可能性。

这样的空间是重要的，它让大家可以主动选择一些异想天开的尝试，比如把头定点在地板上，把双手双脚定点在地板上，用一种好玩的心态去探索，享受那个冒险的过程。

炫：

从限制，到选择，再到创造，最后慢慢大家脱离了刻意练习，ta可能什么都不记得，但会记得冒险下身体的感觉。

xuep：

一开始我们给大家清楚的限制，比如就定手臂贴在地板上，让大家去舞动，这是一种被动的、跟随的状态。然后再去慢慢放宽限制，让ta自己选择定点的部位，那ta就有一定的主动性。最后一个练习自由跳，ta就可以完全主动去创造了。

这个是从被动到主动，也是一个从跟随到创造的过程。

冒险好玩又上瘾？

xuep：

最开始 Apple 提出“冒险”，指的是什么？为什么会提出“冒险”呢？

Apple：

其实一开始只是我想找一些方法，帮助自己享受“与天地万物人共舞”。我发现冒险是一种能够帮助我去享受跳舞的邀请：在比较大或紧、让你觉得有难度的限制里去舞动。

在这些限制的状态里，当下是未知的，需要我调动我整个身体不同的细胞。那些细胞就像灯泡一样，噔噔噔地亮了，我很享受这种感觉！如果没有在冒险，用惯性来舞动的话，那细胞就好像在睡觉。

xuep：

嗯，冒险就像是在翻山头，它并不是你日常生活里会经历的事情。

在舞动过程中，我们给大家设立了这样一个个山头，它是未知的、也是挑战的，它让我们很专注。等到翻过山头，你会有一种美妙的感受，伴随着出现的还有新的发现、新的身体经验。它让本来很平缓的体验多了一些起伏。

xuep：

冒险好像很自然就和好玩串在了一起。我对冒险好上瘾，这过程很好玩！不知道Apple有没有这种感觉？

Apple：

是的，我们说的“好玩”就是享受。我喜欢好玩、喜欢冒险，它能帮助我享受舞动的过程。可能我也要学习享受不冒险、不好玩的状态哈哈！

不过，不是所有人都喜欢冒险的。

把不确定变成可能性

xuep：

在自由共舞里面，Apple做过最冒险的玩法是什么？

Apple：

肯定是做线上了！2020年1月份做完最后一次线下课，疫情就来了。很多人就开始做一些线上的课程。当时我并不想做，那不是我喜欢的事情，我想等疫情过去。

后来开始有点无聊。有一次跑步的时候，我突然想，不如试一下！虽然不知道线上课程会是怎样的。

我从来不喜欢做线上的活动/工作，所以线上课程对我来说，是一个非常大的冒险和挑战。

xuep：

我记得Apple最开始找人做线上的测试，感觉不对又停了。去年开始连续做了7个月的7天云上舞，最近又连着做了3期「21天身体动感游戏」。我看见Apple经历了从一开始的抗拒、到测试、再到创造更多不一样玩法的过程。

Apple：

这个过程就有点像子涵说的，是“把不确定变成可能性”的过程。线上的尝试最开始就是未知的，包括我到底喜不喜欢、玩法是怎样的。慢慢做下来，未知在减少，它也变得更清晰、更确定。

现在，线上这种形式对我来说不是一个冒险了，它变成我能选择的一种可能性。

▲ 8倍速下的重复跳

xuep：

这让我想到，好像我们去到一个新的、有挑战的空间舞动，也是这样的一个过程。

比如说去厕所跳舞，一开始身体肯定是紧张、抗拒的。我需要慢慢适应，用眼睛看、鼻子闻，再接着用手去触摸。随着对这个空间的熟悉，身体才会放松，接着去探索跟它不一样的玩法。

Apple：

最开始尝试做线上，我也是紧张、不适应的。不适应本身也是冒险的一部分，在这个过程中，慢慢找到自己享受的方法。

xuep：

我们的冒险也是一个推力。大家接受冒险的邀请，可能就有一些未知的惊喜会出现，但也可能没有。

Apple：

有趣的是，一群人更容易去冒险，一个人是很难的。

突破舒适圈，挑战安全区

xuep：

Apple说，“即兴舞蹈本身是一场冒险”。那在跳自由共舞的时候，本身也是在冒险了？

Apple：

说即兴舞蹈本身是一场冒险，是因为即兴是未知的，未知就包括风险。不一定说你要做很高难的动作，而是你的下一个动作是未知时，它本身就是一个冒险。它不是确定的，也不是你用习惯可以解决的。

xuep：未知的、不确定的、可能有风险的，这个是Apple在「21天身体动感游戏」里对“冒险”的定义。所以这是一种突破安全、舒适区的舞动？

Apple：

安全和不舒适，并不在一个层次里。

我们更愿意在一个相对安全的空间里冒险，更愿意让身体去尝试一些不舒适、有风险的事情。它的前提就是我知道这个空间是安全的，我受伤的几率很低，所以我更愿意放开去跳。还有另一种安全，是我知道我做什么动作，都不会被否定，所以我敢探索从未做过的动作。

▲ 让肚皮贴着地板舞动

冒险的前提是“照顾好自己”。当我们说照顾好自己的时候，其实你需要判断一下那个空间对你来说是否安全。冒险是需要安全的，冒险对应的是不舒适、不习惯。

xuep：

安全的氛围很重要。在自由共舞里面，大家知道我做什么动作都是可以的、不会被否定的。我们也没有统一的动作和标准。所以大家会更愿意、更可能去冒险。

Apple：

我们是否也可以在一个有可能被否定的环境里，不去否定自己，选择冒险？

比如说去一个比赛里面跳自由共舞。你肯定会被评价、被讨论。但你能不能在知道这种结果的情况下，依旧去冒险、去挑战？

冒险就会有风险，大部分人会倾向于稳妥。但如果选择冒险，也就意味着，我们也将更有可能与意料之外的、好玩又美妙的事情相遇。

Apple说，“等通关了我们就去巡回演出吧！”去接受大家的评判。这可是一个超大的冒险！

END

编辑：xuep

图片：源于网络

视频：只显示开镜头的伙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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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创作「自由共舞」的第4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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