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读《可能性的艺术》8、国家的坟场——阿富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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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读《可能性的艺术》8、国家的坟场——阿富汗
我们正在解读《可能性的艺术》作者刘瑜。刘瑜老师的付费音频课程《比较政治学30讲》也推荐给所有的同学们。
之前2期节目我们讨论的都是国家构建,国家的本质就是暴力垄断,国家能力来源于战争、文官制和社会运动。讲这些内容的时候,我们说的都是成功者案例,欧洲、中国和美国。
今天我们就聊一个反面教材,阿富汗。
阿富汗灾难深重的40年
一提到阿富汗,同学们脑海里浮现出来的估计都是战争、恐怖袭击和贫穷,确实,这是一个充满悲剧的国家。
如果看一眼阿富汗的历史我们会发现,他和我们中国一样,在一个相同的年份国运发生了重大的转折,这个年份是1978年。对于我们来说,1978年改革开放之后,经济腾飞,大国崛起。
而阿富汗正好相反,1978年之前,两次世界大战都与他们无关,治安良好,秩序井然,在上个世纪50年代的时候,那里的都市女性穿着时尚现代,整个国家朝气蓬勃。但是这一年之后,一切都急转直下,再也没有了平和与发展。
1978年发生了什么?阿富汗人民民主党通过“沙尔政变”建立起了一个激进的左翼政权,阿富汗从此进入噩梦。
人民民主党上台之后,推动激进的改革,阿富汗人民发起了激烈的反抗,新建立的政权很快就支撑不住了,于是向苏联求援,1979年,苏联人开着坦克进来了,战争由此开始。
武装起来的民众,怎么可能跟苏联的飞机大炮硬刚呢?但是正值冷战高峰,阿富汗武装民众的身后出现了一批大哥:美国、巴基斯坦和沙特。
当时,恐怖大亨本·拉登放弃了自己的富豪生活,作为一个国际主义战士也来到了阿富汗与美国并肩作战。没错,尽管后来他成了美国的头号敌人,但这个时候他们还是亲密的战友。
就在各种外部力量的共同影响之下,本来可以很快结束的战争,演变成了一场长达10年的噩梦。
10年之后,苏东剧变,苏军撤离阿富汗。1992年,阿富汗政府终于倒台,到这里战争本来应该结束,社会回归常态。结果,苏联人前脚一走,原本共同抵抗苏联的武装组织后脚就开始相互厮杀。如果说跟苏联的战争摧毁了半个阿富汗,那之后的内战就将另外半个国家也全部打烂了,首都喀布尔直接被打回了石器时代。
一番逐鹿争霸之后,打出了一个草头王,塔利班。既然已经武力集权,塔利班就算不能构建一个美好的国家,但暴力垄断构建起一个有效的国家应该是可以的吧?但塔利班太奇葩了,各种倒行逆施,迫使原先相互厮杀的武装力量全部团结到了一起,组成“北方联盟”跟它死磕。
从1978年沙尔政变到2001年塔利班倒台,有大约200万阿富汗人死于战争,400万人逃亡,对于一个总人口只有3000万的国家,这些数字意味着什么,大家都能轻而易举的想象到。
2001年,塔利班为什么会倒台?因为9.11事件之后,美国人以反恐的名义冲了进来,剿灭基地组织,掀翻给恐怖组织提供帮助的塔利班政府。然而,正如20多年前的苏联一样,美国人也发现,阿富汗完全就是一滩令人深陷其中,无力自拔的烂泥。
尽管他扶持起了一个新的政府,但是塔利班一次次死灰复燃,卷土重来,而且还越战越勇。美国人在这片泥潭中根本就构建不起新的秩序。
最后美国人实在受不了了,决定撤离阿富汗,但当时特朗普规划撤军计划的时候,谈判的对象都不是阿富汗政府,而是塔利班。塔利班同意和美国谈判的条件之一就是不允许阿富汗政府上谈判桌。你看,一个连上桌吃饭的资格都没有的政府,如此软弱无力,还谈何国家能力呢?
简单回顾阿富汗40年的历史,真的是灾难深重。任何政治力量在这里都难以构建起有力的国家。他们尝试过所有可能的政治模式,君主立宪、权威共和、极左政权、神权政治、美式民主和无政府,所有的尝试全部都失败了,所以才会把它称为“国家的坟场”。
阿富汗失败的四大原因
为什么阿富汗的国家建构如此之难,刘瑜老师给出了4大原因,不仅可以帮助我们理解阿富汗的悲剧,也可以理解其他国家建构为何失败。
第一点、阿富汗的多山地形。
这是一个完全被山地覆盖的国家,人们都居住在山间的峡谷。可以想象,这就带来了交通和信息的巨大阻隔,想要建立大一统的中央政府就非常困难。
所以自古以来阿富汗都是部落自治,直到1747年,才建立起了当地人认同的中央集权,即便如此,中央控制的也只是几个大城市而已,更多的地方还是部落里的长老说了算。你看这个年份,1747年,是我们的乾隆年间,这已经是中华帝国的尾声了,而阿富汗才刚刚放开始国家的构建。
1842年,英国在鸦片战争中打赢了我们,同一时间他们却在阿富汗遭遇了惨败,为什么?因为英国人根本不会在山上打游击,上万英国人在阿富汗冬天的群山之中丢掉了性命。
后来苏联和美国来到阿富汗,他们发现自己先进的武器,面对这里绵延不缺的山脉根本无能为力。因为你完全就找不到敌人,他们躲在山里,出就是战士,退就是农民。炸来炸去就是炸石头,消灭不了对面的有生力量。
多山的地形连入侵者的飞机大炮都能抵御,阻碍国家的构建那更是轻而易举。
第二点、地缘位置。
阿富汗的地缘位置太糟糕了,自古以来就被大国包围,北边是俄罗斯的势力范围,西边是伊朗和阿拉伯国家,东南是印度以及一度占领那里的大英帝国。
被这些大国夹在中间,很自然就成为大国征战的通道。
就像是张三和李四打架,倒霉的小明住在他们两家中间,自己谁也没招惹,家里却总被砸得稀巴烂。
我们前面不是一再的说战争缔造国家吗?为什么在阿富汗战争只带来了毁灭,而没有提供建设性的力量?因为发生在阿富汗的都是各个大国的代理战争。这很好理解,就像是我们都知道骑车能锻炼身体,但是如果我们骑的是电动电车,不是自己发力,而是靠电池发力,那我骑再远也无济于事。
更要命的是,因为都是代理战争,所以永远都打不完,无法形成暴力垄断格局。
就像我们刚才说的:
1979年,阿富汗人民民主党眼看就要倒台了,苏联开着坦克进来帮他续命。
本来民主党可以在苏联的帮助下搞定一切,但是美国、沙特又进来帮民众武装,帮那些圣战战士们续命。
1996年,塔利班已经建立政权了,美国人又开着飞机过来了,打翻了塔利班。
眼看着塔利班跑了,一个准民主政权要建立起来了,巴基斯坦的极端分子又张开怀抱为塔利班续命。
所以这片土地上的战争没完没了,这个国家被彻底打成一片废墟。
我们类比想想看,如果当年大秦统一六国的时候,刚要打赢,罗马帝国突然跑出来扶持韩、赵、魏,波斯帝国也跑过来扶持吴、楚、越,那秦始皇的统一大业肯定就遥遥无期了。很幸运,中原文明处于半封闭地貌,就算有强大的外国势力存在也鞭长莫及,所以,战争才能打上句号。
第三点、伊斯兰极端主义。
我们今天看到,极端主义在阿富汗肆意横行,但是要只知道阿富汗早先大体上其实是一个世俗化国家。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呢?起因是苏联的入侵。
苏联人进来之后,阿富汗的宗教热情立刻爆发,本来一盘散沙的各民族力量都被宗教给团结了起来。
宗教热情哪里来的呢?话说极端保守的伊斯兰原教旨主义在沙特阿拉伯比较活跃。后来沙特因为石油暴富,就开始向全世界推广这种原教旨主义,于是就传到了巴基斯坦。
苏军入侵之后,数百万的阿富汗难民逃亡到巴基斯坦,无数在那里难民营长大的阿富汗男孩,被送进了当地宗教学校上学,因为在那里上学不仅免费,还提供吃住。宗教学校里教授的就是伊斯兰原教旨主义,整整一代宗教极端主义的阿富汗少年就这么成长起来了。
当他们长大回到阿富汗,就成为了塔利班的中流砥柱。“塔利班”的意思其实就是学生。所以,当塔利班征服阿富汗之后,就开始用极端保守的“伊斯兰法”治理社会。
他们把已经进入职场和学校的女性全部赶回家;强迫所有女性蒙面;禁止音乐、电影和娱乐。恢复了很多伊斯兰教中残忍的古老刑罚,像是用砍手来惩罚偷窃,用石头砸同性恋、公开虐待和处决罪犯等等。
尽管2001年塔利班被推翻了,但是这种极端主义已经深深毒化了阿富汗的文化土壤。在一个当地的民意调查中,竟然有39%的人认为自杀式袭击有时候可以是正当的,有57%的人认为政教不应该分离,宗教领袖应当介入政治。
宗教的极端主义力量,对阿富汗的国家构建形成了巨大的阻碍。
之前我们说南非之所以能克服深刻的社会撕裂成功民主转型,是各方势力都表现出了足够的包容与妥协。而阿富汗根本就不可能这样,大家坐下来谈谈,如何实现权力的分享是不可能的。
因为宗教原教旨主义带来了意识形态的刚性。在他们的观念中,“伊斯兰法”必须成为国土上唯一的,最高的法,任何人类指定的法律,不管是国王还是民主议会制定的法,都必须臣服于伊斯兰法之下。
在这样绝对的理念之下,怎么和政治世俗派分享权力呢?纯粹的权力和利益之争都是可以讨价还价的,但是这样缺乏刚性的观念之争是完全没有商量余地的,有的只是你死我活。
苏军入侵之后,宗教极端主义的兴起,就像是阿富汗面对病毒入侵时的免疫风暴,它确实杀死了病毒,但同时也杀死了自己。
第四点、民族主义。
民族主义在许多单民族国家为国家构建提供动力,但是在多民族国家,提供的是离心力。
阿富汗是地地道道的多民族国家,更要命是各种民族的旁边,都有各自族群的大本营国家。比如说阿富汗有1500万普什图人,而南边的巴基斯坦有3500万普什图人,这就相当于有一个实力强大的娘家住在隔壁。同样的,阿富汗的塔吉克人受到塔吉克斯坦的支持,什叶派的哈拉扎人受到伊朗的支持。
之前阿富汗的民族主义并不严重,也没搞什么民族分裂。多山的地形,不仅消解了国家也消解了民族。人们的认同无非就是我就是某某村的,民族什么的对他们来说都太抽象了。
但又是苏联入侵,不仅激发了宗教热情,也唤醒了民族热情,很多的反抗武装都被民族主义动员聚合到了一起。苏联赶跑之后,这些武装就为了如何分配胜利果实大打出手。
武装势力越多,越是碎片化,谈判达成和平就越难,因为否决点实在太多,只要有一方不同意,之前多方好不容易达成的协议就立刻作废。
以上,我们总结了四大原因来解释阿富汗为何会成为“国家的坟场”,首先是多山地形,使得中央集权难以形成,长期都是部落自治。其次,大国环绕的地缘位置,使得内战演变成大国代理战争,难以分出胜负,暴力垄断格局无法形成。第三,苏联入侵激起的宗教狂热主义,毒化了阿富汗的文化土壤,使得世俗的政治力量无法建立。最后,多民族国家的结构,使得各方政治力量难以就权力如何分配达成共识。
这些困境都普遍的存在于许多的国家,只是其他国家只有遇到一两个,阿富汗很不幸的被所有困境同时砸中,因此才会沦落为当今世界上最顽固的失败国家。
最后的启示
阿富汗的出路在哪里呢?
我们把时钟驳回到1978年之前,他曾经也有过长时间的和平与发展。虽然特定的地理因素决定了中央集权难以达成,但是部落自治也完全可行。
其实让阿富汗陷入旋涡的决定性原因,并不是地理和地缘因素带来的天灾,就是赤裸裸的人祸。
就是苏联式的极左主义和极端宗教主义,二者有一点是很相似的,就是他们对于改造世界的狂热,用心目中的所谓理性,所谓纯净的道德去改造现实世界。
绝对的理想催生出绝对的暴力,它完全摧毁了阿富汗原有的秩序。
很多国家都经历过极左主义和极端宗教主义,但把二者都经历一遍的只有阿富汗,相当于是同一个人先后被两辆卡车接连碾压了两次。
阿富汗的失败,给我们最大的教训就是摒弃以极权去追求乌托邦。乌托邦过于理想,所以要实现它,必须要诉诸于极端的手段。而极端绝不可能缔造出美好的未来,相反还会把我们本已拥有的统统打碎。
今天就说这么多了,关于国家构建的话题我们聊完了,下期节目我们开始进入下一个章节,文化对于政治的塑造。
中秋节马上就要到啦,云南宾川的石榴也熟了。
得益于我们这儿得天独厚的自然条件,造就了我所吃过的最好的石榴。
无论今年我们有多忙碌,有多艰难,都希望能在这个团圆日子里,我能给你带去多一丝的甜美和多一点的喜悦。
期待您的惠顾,提前祝您节日快乐。
您的每一次“赞赏”与“在看”,我都认真的当作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