娱乐圈里的“糟糕爸爸”,多到数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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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李成儒和儿子这种互相拧巴的相处模式下,其实正是中国式父子关系的现实写照:控制与被控制,打压与被打压。微博曾有个热门话题,#中国式父子为何难相处#,难相处的并非只有李成儒一家,单是在娱乐圈中,“表现糟糕”的父亲就已经数不过来了——
但这或许也侧面道出了中国式父子相处模式应该有一种形态——真正的爱从来都不会高高在上,也不会蛮横控制,平等和尊重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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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艺《演员请就位》的舞台上,李成儒想怼谁就怼谁,想什么时候怼就什么时候怼,他指责《甄嬛传》,说这部剧“他胡编乱造,害人不浅”,还以一段对联式点评“如芒刺背、如鲠在喉、如坐针毡”成功出圈,制造了相当的讨论度。
但如果在生活中,一个父亲也是如此毒舌与无情,那将是一件极其糟糕的事,而现实中,李成儒也正是一位这样的父亲。
他的儿子李大海参加了一档脱口秀节目《夸就对了》,节目组原本想让李大海邀请李成儒当嘉宾,夸奖一下自己。李大海也很期待,想看看自己在父亲眼里到底有没有值得被夸的地方。但在前采和主持人的访谈里,李成儒始终保持了他高高在上、指点江山的人设,他说“现在还不是夸的时候。”同时,还指责儿子做音乐没有代表曲目,拍影视剧没有代表形象,都35岁了想打台球却连个全国前四名都没有拿过。随后,马上就不屑地点评了一句:“没有李成儒这个父亲,你们知道李大海是谁么?”
更糟糕的是,说完这句极其伤人的话,李成儒自己喊了“卡”就结束了采访,不再参与节目。李大海也成了这档节目中唯一一个没有主夸人的嘉宾。
最后在台上,李大海本来准备了一首歌想要当着面唱给父亲,那是父亲在小的时候唱给自己的唯一一首歌。
同样的场景也发生在2013年第一季《我不是大明星》中,李成儒不但不到现场帮唱,或者为他请助唱嘉宾,还用VCR给儿子寄语:“我们李家没有好嗓子,你也不可能是一条好嗓子。”
最后,李成儒给李大海撂下一句“如果连这几个斗战胜不了,那以后就别唱了,那条路就是走不通的,就这。”
当时,李大海听到父亲的话,眼泪直打转,既委屈又屈辱,低着头发呆,最后强忍着才把自己准备的歌唱完。后来,有网友“考古”到这个视频的时候,把李大海称为“娱乐圈最惨星二代”,而把李成儒归类到“父母皆祸害”一类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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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一位极其擅长否定、打压、无视孩子情感需求的父亲,李成儒自己可能秉持着一个相当自信的底层逻辑——比起我自己,儿子实在是太不争气了。
在成为演员之前,李成儒曾是一位风光的商人。上世纪90年代初期,从人艺进修班毕业之后,他转身投入了商海。在西单这一片寸土寸金的地方租了1000平米的店,开了一家名叫“特别特商店”的大型百货商场卖衣服、卖鞋,光是鞋厅就占了500平方米,上海、福州、广东的鞋,在这里都能买到。那时,北京最大的百货大楼卖鞋的专柜才150平米,“我是全国之最”。李成儒后来在访谈中回忆道。
这家商店曾经是许多北京人的童年印象,一天最多的流水达到了五六十万。李成儒并不缺钱,在人人都骑二八自行车的年代,他已经开上了价值8万美金的奔驰560。1991年的时候,他在银行中的外汇仓面有1300万美金。
刚做爸爸那段时间,李成儒还不是后来的冷酷模样。他是个京剧迷,晚上会给儿子讲京剧中的故事哄他睡觉,要么是《铡美案》,要么是《赵氏孤儿》。每次路过百货大楼的时候,李成儒也会给儿子买变形金刚做礼物,前后买了117个第一代变形金刚。后来李大海上节目展示过这些玩具,如数家珍。六岁那年,李大海缠着父母玩超级玛丽,夜里十二点不过关不让父母睡觉,李成儒生气,拽过来就打了他一顿。但在李大海的心里,是幸福的事情,因为有人管着自己。
1992年前后,李成儒在做外汇交易时遭遇失败,赔了一大笔钱,商场也面临倒闭。也正是在那一年,李成儒与妻子离婚,此后就几乎没有参与过儿子李大海的成长。
离婚后,李成儒隔很久才愿意见李大海一眼。在《全能爸妈》节目中,主持人问他具体是多久,他答不上来:“俩月?仨月?半年?一年?不一定。”而一旁的李大海则补充说自己很难喊出爸爸两个字儿,从7岁以来,他见到爸爸的日子也就100天左右:“曾经我父亲对我来说意味着失落。”但李成儒不以为然,“不少了,70多天见一次儿子少么?
在寄宿学校里,李大海备受冷落,班主任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说他父母离异,又把他安排到最后一排,李大海当时在班里个子最矮,什么都看不到。学习成绩直线下滑,不到17岁,李大海就高中辍学了。
母亲离婚后,李大海跟随母亲生活在北京一个18平方米的平房中,一住就是近30年,2007年,他和母亲想买个房子改善一下,资金周转不开,想找当时已经成为知名演员的李成儒支援一下,但却被痛斥一顿直接拒绝。
这间18平米的房子,阴阴暗暗,母子俩一住就是28年。
高中辍学后,李大海想做音乐,就自己攒钱买电脑、买录音设备。为了筹钱,他在披萨店帮人家做披萨,在眼镜店推销眼镜,在酒吧当服务员。花了一年半的时间才买了一台电脑。25岁的时候,李大海签约了唱片公司,创作了歌曲《你给的承诺》,还邀请了李成儒出演了MV。之后,他又陆续发行了单曲6首,为影视剧作曲、配乐10多首,并成立了自己的影视制作公司。
但在李成儒心里,做音乐不是正道儿。他不止一次地说儿子不过就是个没吃过苦的小白脸,还曾在采访中直言:“我不支持,而且反对,我就没正耳朵听过。”他认为儿子是在无病呻吟,因为他没有吃过苦,“我没有看到他任何成绩,说一千、道一万,你现在狗屁不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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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长过程中父亲角色的缺失,以及从小到大一次次地被打压、贬损,毫无鼓励和正向的情感交流,也造成了李大海个性上的一些弱点和这对父子相处中的拧巴。
李大海在综艺中说过,自己通过努力开了一个小的音乐工作室,投入了很多精力、物力变成了一个录音棚,想添一架钢琴。当时,李成儒家里正好有一个闲置的,他想借走,结果被轰出家门。在李成儒的家里,他们起了剧烈的争执:“想把钢琴拉走,是不可能的事情!我屋里的东西你不要认为都是你的,你不要认为想拉走就拉走!”李大海失望、不服气,顶嘴说:“你就这一个儿子,以后你老了怎么办,都没人养你!”事情发生之后,父子俩有一年没说过话。
李大海热爱音乐,但在音乐方面的成绩并不突出,没有太出圈的作品,想在娱乐圈中获得更多的机会,他选择的还是向打压自己的父亲低头,希望从对方那里获得更多的提携与资源。
作为父亲,李成儒也给他提供了一些帮助。父子俩先后合作了《龙须沟》《新警事》,李成儒还在自编自导的新戏《红墙绿瓦》中给李大海安排了个主角,但李大海担心要剃光头,死活不去演。
演戏——这或许真的不是李大海想要的,他只是不得不接受安排而已。在《鲁豫有约》,鲁豫问李大海喜欢演戏么?他没有正面回答喜欢还是憎恶,只是说自己,“喜欢做音乐,但我说的喜欢做音乐并不是说我真的热爱音乐,而是因为我需要跟大家讲很多东西。”
在一层层的打击和否定之下,李大海找到的和父亲的相处之道就是减少沟通:他把自己的工作关系落在了自己参加志愿服务的敬老院中,他没有告诉过李成儒;在《夸就对了》那个节目中有个细节很值得玩味,当时,主持人让李大海给父亲发微信约时间。但李大海一直纠结自己的措辞,在聊天对话框里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怕李成儒挑自己的理儿。最后,他还是没敢发送这条信息,对主持人说还是得等有时间打电话说才好。
如今,这对父子依然维持这一种奇怪且拧巴的共存方式。
李大海的微博认证一直挂着“李成儒之子”,会转发父亲的新戏和出席的活动,去爸爸家吃饭的时候还会特地更新条状态,但两人鲜少有过直接的互动。
而作为父亲,李成儒依旧是一副高高在上、根本不屑儿子的姿态。父子俩一起上访谈,李成儒说自己想要一辆价值百万的名车,李大海说自己以后满足他的愿望,没想到李成儒很不屑地说:“估计我那时候就70了。”
李成儒也表达过对儿子的肯定,而这种肯定,听上去完全没有父子间的温情,倒像是上级对下级的点评——
李大海生活很节俭,那辆日产三菱开十一年了也不换,李成儒觉着这要归功于自己成功的教育。而对于儿子的个性,他则点评道:“儿子还是很听话了,没有给自己惹来过多的流言蜚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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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成儒和儿子这种互相拧巴的相处模式下,其实正是中国式父子关系的现实写照:控制与被控制,打压与被打压。微博曾有个热门话题,#中国式父子为何难相处#,难相处的并非只有李成儒一家,单是在娱乐圈中,“表现糟糕”的父亲就已经数不过来了——
英达在和宋丹丹离婚之后,对亲生儿子巴图不闻不问,也拒绝儿子来家里看爷爷;演员王志飞的儿子王也参加过《我不是明星》,但当时,王志飞干脆上台想要把唱歌的儿子扽下台,还当着观众和摄像机的面喊道:“你秀什么,你浑身还是铁锈呢,你那什么秀呢。”而演员张丰毅也在与吕丽萍离婚后,数十年来对儿子不闻不问。
在新生代演员中,杨烁当属“糟糕爸爸”的典范。
在和儿子的相处过程中,他几乎呈现出了病态的控制欲:他命令儿子在4000米海拔的高原上往返跑,且必须脚尖朝前行走;儿子下车后没有跟随杨烁的方向从车前行走,就受到了怒喝,“我是从哪边儿走的?走回去!”当村长特意鼓励杨烁夸奖儿子,杨烁却支支吾吾,说不出话,直到杨雨辰委屈地大哭,杨烁才艰难地挤出夸奖的话语。直到此时,杨烁还不忘记贬低和打击,“你哭起来好难看,别哭了。”
在#中国式父子为何难相处#的话题中,@壁花少年曾评论道:“一个强大的孩子不需要打压的教育,一个受打压教育的孩子注定无法真正强大。”
但在中国,很多的父子关系在本质上是一种支配与被支配的关系,父亲在家庭决策中仍处于权威、支配地位,他们可以任意控制自己的角色,疏离、控制、否定和打压,父子之间没有平等,更不会表达爱。
从这一点来说,《爸爸去哪儿》中的沙溢与安吉父子,倒可以被当做是父子相处模式的一个范本。沙溢毫不介意安吉对自己直呼其名,乐呵呵地跟儿子互怼,甚至频频示弱装蒜。
沙溢也表示,安吉在家里的地位最高的。但这并没有让安吉娇纵任性,反而让安吉更加自信与勇敢:节目中,他的衣服行李全部是自己整理;参与项目时,勇敢地全程独立完成;面对其他小朋友时,他照顾有加,是个勇敢的“男子汉”。
这或许也侧面道出了中国式父子相处模式应该有的形态——真正的爱从来都不会高高在上,也不会蛮横控制,平等和尊重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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