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银行风云姊妹篇：我们不是草木（二）
这其中最不容小视的是那只背后看不见黑手，在操纵着。因为看不到，需要盲打，盲打还要精准地对准那七寸。
（二）
椅子只摇晃了片刻，他便感到了它的稳实，他只以为自己站稳了，可不经意的一回头，发现艾草在用力帮他扶着椅子。他想说不用，自己能站稳，却没说出来，任由她扶着，直到他把一个个牌匾端端正正摆放在那里。
他知道，他内心的涟漪让他真的能站稳也许是件费力的事。
“林总微服私访就切中了我们的要害。”艾草不等他搬回椅子，就自我检讨一般。
他微微一笑，他看出了她身上那种天然的职业素养，而急着扶椅子却乎在证明，自己由于工作的疏忽而对她内心的轻微触动。见惯了对工作的漫不经心，甚至是不屑一顾，他对她从内心有一种由衷的感激。
“你觉得我来营业部做的第二件事应该是什么？”他对她有了私访的兴趣。
“我觉得你应该先去医院看望那个晕倒了的杨姐，至于为什么，她的体会比谁都深。”她的回答让他感到意外，又让他觉得很合他心意，倾斜一线员工是他的宗旨，而这个契合点是他没顾及到的，不由心生叹服，他感觉跟着她的心，就能走进一线员工的心，这比与员工座谈更有实质性的意义。
于是第二天的头条在营业部炸开了锅，林总带着贵重的礼品亲临医院，看望老职工杨姐。
这对前台员工犹如一副兴奋剂，就像林总亲自探望了自己一样，内心的感动自不必说，有的甚至说，那个晕倒的人是自己该多好，前台想集体犯晕，又怕120忙不过来耽误了也不好说。
后台员工也确实都有些后台背景，但林木的背景又让他们望而却步，因为都有背景，所以对背景的含义还是颇有体会的，谁的背景又能奈何得了他那么深不见底的背景呢？当然董军除外。
医院里，杨姐的惊讶和感激是意料之中的，更惊讶的是林木年轻的作为和有为，让她有与他愿意深度交锋的信赖。
“那天发生的事情我也有所了解，但那已经过去，我们就不要再回忆它了，但它对你造成的伤害我很是痛心。”林木首先开口，对于她游离的眼神，他不想她还往那个地方走。
“是啊，我老是做梦，还梦到特别美的地方，就像在天上，天上的美景我怎么能去过？可我感觉就像去过一样。”他不让她回忆，可她总是一不小心就会把自己走到尽头，耗尽才成。
“林总如何理解一线员工？”杨姐的眼泪在林木的注视下流出来，就像袭击被袭击，成片成片地一网打尽。
林木停了片刻，面对杨姐，这近乎绝望的荒凉，他需要斟字酌句：“一线员工，犹如战斗在一线的战士，冲锋陷阵，全凭你们，辛苦自不必说，你们最接近储源，所以也算把握着全行的命脉。”
“可一直以来，我们的岗位是最被人瞧不起的，因为又苦又累，有点门子的都不愿意干，有了利益都来争来抢。”她接过来林木递上的纸巾，擦着眼泪。她脸庞那苍老的天真，有一种凝固的金属质感，那样清幽空冷。
“以后绝不会有这种情况发生，多劳多得，少劳少得，以后你们这个岗位会是最高工资，相信我，而且在时间和业务的安排上，我一定让你们有个合理的度，我不允许员工在犯困、劳累和心情不好的时候去接待客户，那样对工作是不利的。哪怕你今天就接待十位客户，但你是高效的，十位客户的满意度也许在当下体现不出来，但在以后在未来，也许会带来你意想不到的收获。如果你在疲惫和心情不好的时候接待十位客户，在细节方面肯定会有所不周，因为你没有精力达到你想达到的那个效果，而客户并不了解这些，这样客户肯定会不高兴，他们心里的不满会辐射到很多，十会传百，还不如你什么都不干，至少不会有这些损失。”林木侃侃而谈，像是对她，更是对自己的一番梳理，那样水光滟潋。
“是啊，这是双赢的事情，我们干得开心，对储户对我们自己都是件好事。”杨姐也感同身受，渴望表达。
“所以，希望杨姐尽快走出阴影，心情好身体好，才对工作有一定的专注力，这是全赢的一件事。”林木补充道，望着她不禁浮想。
“我们也有这样的体会，只是林总，我还有些顾虑......”她停下来，那个不安的自己却在窸窣。
“有什么杨姐尽管说。”林木把椅子往前挪了一下，他似乎听到了她心弦里的拨弄。
“你看我是不是老了？前台员工应该是年轻漂亮的。”这是她又一个绕不开的心结，她为自己的容颜有些自卑，若是肥差，那还能轮到她，她觉得自己在这个岗位有点自作多情。
“杨姐，你这么多年战斗在一线，我相信你是不排斥这个岗位的，只要你敢坐在前台，就表明了你年轻的心态。”林木感觉到她被什么不可阻挡地关在门外，是那么无奈，接近凋敝，同时又在传递着什么。
“我…从心里还是愿意和储户打交道的，只是…”她还是迟疑了一下。
“别怕杨姐，你刚四十出头，长得又显年轻，就像三十多岁。空姐有的干到六十多岁呢，他们所面对的不比你的工作复杂得多吗？我曾经看过国外一位八十多岁的模特走台步，那气场是年轻模特没法比的。”林木把自己的所想传递给她，就想让她能和自己笼罩在共同的气场中。
“林总这样说我就放心了，我显年轻是因为我在这个岗位真怕储户嫌我老，所以不敢老。”她忽然觉得自己该放开了，所以尽显小女人之态，不禁让林木莞尔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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