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生在那里的时候天气好冷风也硬
我在的时候北方有雪有冰却没滑雪
我只饮冰雪的美酒管它是窖还是酿
草原的星是看的不是摘的不知道吗
雪岭的路是敬的不是走的没听说过
冰渣的坎我自己走不用你与我同行
——察诗混剪与峰儿乱弹
小时候的我很内向,带着一点儿不安和妥协的静,却一样爱运动,活着就动着。
运动场上总也少不了我的身影,还常常是拿名次和奖品的那个。平常学校的运动器材旁不能没有我,篮球、乒乓球、羽毛球等,特别是单双杠上,总能做出令同学们惊吓的动作,即使在平地,我徒手下腰翻空也常常令他们咋舌。
我小小的身体里亮着微弱的光,却没有人知道,我的身体里会有什么冲出我的身体。
那个时候没有什么冰雪运动,但我们的自建和自创,依然重建了我们的柔软和立体,仿佛硬生生捧出又一种人生的滑翔,擦亮我们身上的光芒。
张家口,兵城,死生之地,似乎天生一股存亡之域的悲悯。
但也是冰城。当年的冰城可真叫冷,一脉沉雄,一脉凛冽。虽然我们离市区不近,但平庸的苍冷里,那隐匿着暴冷的峥嵘,也可捡拾人生的寒词。
我们没有一泓山泉一般的清水河,能形成钟乳的冰挂。但出得野外,那湖养鱼池却形成天然的冰场,如果再飘一层雪花,便是天然的滑雪场。那可是大自然原装的,别的人工修整出来的再好,也只是它的陪都。虽然那时我们在冰雪里也只是看见冰雪,现在却觉得它变得具象,可以感受,可以触摸。
那里没有专业滑雪场的厚度和冰度,有时稍有不慎,会触到木枝和石头之类的挂碍物,让你滑冰的快感除了刺激,还有确实值得赞扬的勇气和意志。
其实在那份欢畅里,我们已不管不顾,既顾不了自己的灵魂,也根本不管自己的肉身。因为这是我们的人间,虽然我们在滑行中一直想摆脱这人间的地心引力。
那时我们也没有什么冰鞋和滑板之类的,但可以自力更生。那自己做的冰刀,让人感觉踩着那冰刀,像美人鱼在血刃上为王子舞蹈,像人的记忆已被改写,还不肯转身,一如今天谷爱凌那倒滑着的身姿。
我那时太小,不识冰性,自然玩不了那个,但看大哥哥大姐姐们滑得好看,自己也不由跟滑。虽然我的脚下没有冰刀,但平滑的鞋底也照样跟他们在同一时间,同出一只脚,同蹬一条腿。
因为我们孩儿们都有些笨功夫,大冬天的无论多瘦,只要穿上厚厚的棉猴服,就像那个冰墩墩。
冬天的马路上或者在任何的道路上,常常保不齐在路边的低洼处有段长长的冰面。有时是有人开发出来的,我便跟着滑了过去,再滑过来,没有几个来回不罢休的。
如果是没有人开发出来的,我自己便可开发。看那小小的冰面,直接冲过去,再冲过来。后边见到的小孩,肯定也会跟了来滑。只要我们想滑,处处可开辟冰场。你大城市有吗?怕是空有想象无从下手吧?
尤其下雪后,那路上的雪被各种轮子碾压得结结实实的冰带,在我们眼里可不是什么路障,那是自然的冰雪场。就像同样看到一处冰沟,大人们肯定是使了劲儿迈过去,深怕湿身。而我们却直奔冰沟,墩个够,直到湿了鞋和库管,直到被家里大人收拾才罢。
哦,我们的那一墩。若让我封天下,判冰雪为路面的本色,冬来不来都行,雪落不落自愿。
“压低重心,压稳,再重心跟上,左摆右摆。”当时也有人讲市里老师上的滑冰课。我听了一头雾水,我才不要这调教,压低压稳,好像让人放弃心跳加速的感觉。我就要自由自在地滑,摔就摔了,就是那些冰吃脚,不能再滑了,我也溜个够。就像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沸腾,还被架在了火上。就像谷爱凌不怕摔倒,挑战自己,跨过自己。
最喜的是我们那自制的雪橇车,有自己单独滑的,有的一个人坐上去,前面一个人拉,后面一个人推。呼啸啸,仿佛坐上了过山车。当然如果跑得太快,摔个狗啃泥也是常有。
每每看到冰岛的哈士奇拉着一辆辆的雪橇车,我便回想到我们那个年代的场景,仿佛虚构了一场冰岛之恋,在时光的尖叫声里听到了我们儿时的尖叫,残冰剩雪间,一派天真与飘逸。即使在时光的碾压下也没有碎成雪沫,八方来风检视,也无法为其封尘。
这些年,雪下得少了,天气也渐渐回暖,残雪终会化作春泥。而人生却经历了一番彻骨的冰雪,人世种种,感觉生命已经如此的陌生,太久没有在雪陌点燃篝火,太久没有把一颗心交予另一颗心。只想把自己变为一片冰雪,以悲伤的名义归来,然后准确地把握今世和来生,那份雪的赤裸和白皙。
今世已无法从雪雾里苍茫而归,只能雪藏。来生一定在三尺冰雪滑下新雪永恒。
直立的春,滑着二月的雪。若有来生,可有来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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