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语教师面临的新形势新问题 |《外语教学与研究》

叶兴国应用语言学研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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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外语教师研究与专业发展公众号

转载编辑：应用语言学研习

美国实用主义哲学的重要代表人物Dewey（1944：167）曾说，“如果我们像教从前的学生那样教现在的学生，我们就是在剥夺他们的未来”。近一个世纪过去了，Dewey倡导的教育必须与时俱进的理念至今仍有启示意义。在新的形势下，经济全球化对外语人才的新需求、信息技术的新发展、信息技术对教育的影响等，是每一位外语教师所面对和思考的问题。

一、经济全球化对翻译人才的新需求

外语教育是人的教育的一个重要部分，在全球化、信息化时代尤其如此。外语教育的规模和人才培养规格总是要顺应时代和社会的需求。当今经济全球化的时代，也是国际博弈异常激烈的时代。经过几十年的时移势变，我们所面临的国际格局、国际关系、国际秩序、世界经济和周边环境已经发生巨大变化。以中、美、德、日四国出口占全球出口份额的变化为例，根据联合国贸易和发展会议（UNctad）的数据，美国、德国和日本的出口份额已从1948年以来历史最高的约22%、12%和10%分别下降到2015年的约9%、8%和4%；与此同时，中国出口份额却从1948年的1%上升至2015年的14%。尽管成了第一出口大国，但是考虑到美国、德国和日本的人口分别仅占世界人口的4.4%、1.1%和1.73%，德国以1.1%的人口占据了7%的出口份额，而我国的人口占世界总人口的18.9%却仅占14%的市场份额。这就是贸易强国与贸易大国的区别。

通向贸易强国的航道不会波澜不起，一帆风顺。国际博弈会越来越激烈。美国主导的《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TPP）和《跨大西洋贸易与投资伙伴协定》（TTIP），以及最近发生了美欧日不承认我国的市场经济地位，拒不履行世界贸易组织协定相关条款的所作所为，充分暴露了发达国家围堵我国成为贸易强国的意图。特普朗政府虽然退出了TPP，但其遏制我国崛起的意图会与奥巴马政府一脉相承。作为应对措施，我国采取了双边和多边的措施，成立了亚投行，实施了“一带一路”发展战略。

贸易份额容易量化，演变的态势也比较直观，而在演变态势不容易量化的外交、安全、文化、文学、科技和全球治理等领域，基本上也是这样一个发展态势。国际格局演变的复杂性，世界经济调整的曲折性，国际斗争的尖锐性，国际秩序之争的长期性和周边环境的不确定性超过以往任何时代。在我国从大国向强国转变的进程中，外语人才特别是翻译人才的需求规模和规格已经发生深刻变化，最终，究竟是合作、发展、共赢，还是其他选项，外语专业人才，特别是高水平翻译人才的培养就显得尤为重要。

二、信息技术和人工智能的新发展

当今时代是信息技术和人工智能迅猛发展的时代。以1997年和2016年的一组数据为例，1997年我国的互联网国际出口带宽仅25.4兆，2016年我国的国际出口带宽已增至644万兆；域名由1997年的5500个增至2016年的4228万个；网民数量由1997年的62万增至2016年的7.31亿多；移动储存介质的容量也扩大了100多万倍。

人工智能的发展也突飞猛进。2007年曾被世界首席国际象棋大师卡斯帕罗夫击败的IBM的“深蓝”，时隔18年报了一箭之仇；2015年澳大利亚作家奥斯卡·施瓦茨分别放出了斯坦因夫人和计算机程序RKCP写的两首诗，结果现场绝大多数观众都把RKCP程序在阅读、学习艾米莉·迪金森全部诗作后，用艾米莉，迪金森的语言风格创作的《受伤的鹿跳得最高》误判为是人类的诗歌；2016年知晓约3000万种人类弈法，且每日与自己对弈几百万盘的AlphaGo一举战胜围棋高手李世石；谷歌已开始和英国国家医疗服务系统合作，将人工智能用于医疗诊断；优步也开始启用机器人作为停车场的“保安”；瑞士的科学家正在训练机器人学习狩猎技能。

我们再来看看刚刚过去的2016年11月份与翻译有关的人工智能发生了什么。15日谷歌宣布，谷歌翻译取得重大进展，将神经机器翻译集成到其网页版和移动版的翻译应用之中，并宣称“这一次进步超过了过去十年积累的总和”。

19日搜狗CEO发表了题为《人工智能的未来之路》的演讲，演示了全球首次基于神经网络的实时机器同传技术，准确率已接近人类同传翻译结果。据称，搜狗语音识别准确率已超过97%，机器翻译准确率达90%。23日科大讯飞全球首发了具有多语种翻译和会议字音同步转写功能的“讯飞听见”；同日，谷歌宣布，其DeepMind 与英国牛津大学合作，人工智能学习了5000小时电视节目后，学会了唇读术，准确率为46.8%，大约是人类唇读专家准确率的四倍。

虽然有些数据可能会有夸大之嫌，但互联网和人工智能的发展确实是有目共睹，令人关注。

三、技术对教育的影响

互联网和人工智能对技术、经济、思维甚至生存产生了革命性影响。互联网对教育构成的挑战，即对教育功能、师生关系、课程体系和教育体制构成的挑战已经开始显现。大学的教学范式已经开始发生变化，技术使学生摆脱传统的课本学习和统一课堂灌输的被动学习模式成为可能。有的学校已经开始推进“教的范式”向以学生、学习、学问、学用为中心的“学的范式”转变。

互联网时代新型大学的建构已经开始。2007年非营利性的“可汗学院”网站应运而生，通过在线图书馆收藏的教学视频，向全世界提供免费的高品质教育。2009年谷歌与NASA合作创办了奇点大学（Singularity University），致力于培养未来科学家。2013年密涅瓦大学成立，一些著名教育家提出了密涅瓦计划（The Minerva Project）。凭借严苛的学术标准、科学的教学方法和优秀的师资，利用尖端技术的先进的互动式学习平台，该计划致力于向全球最具智慧、最积极进取的学生提供全新的大学体验，即沉浸式全球化体验、现代化课程、终身的成就支持、无地域限制和无歧视招生。IBM公司推出了大数据大学合作项目等新型大学。上海的沪江网也异军突起。笔者曾应邀参访沪江网，所见所闻令人对这个以多语种培训为主业的互联网公司刮目相看。笔者当天上午10点钟到达沪江网时，屏幕即时显示在线学习人数62万，笔者上午11点半离开时屏幕即时显示在线学习人数为85万。这个号称拥有1亿2千万注册用户的互联网企业仅有专职员工2600名和1600名左右兼职员工，据说全体职工平均年龄26岁。

授课模式自2012年MOOC（大型开放式网络课程，简称“慕课”）问世后迅速演变，2013年下半年进入了后慕课时代。其特征是学习方式由慕课的完全自主学习向混合学习、翻转课堂、协作学习和探究性学习转变。后慕课时代涌现出多种新型的教学模式，包括SPOC（small，private online course，私播课）、Mata-MOOC（超级慕课）、DLMOOC（deep learning MOOC，深层学习慕课）、MOOL（massive open online labs.大规模开放在线实验室）、MobiMOOC（mobile MOOC，移动慕课）、DOCC（distributed open colaborative course，分布式开放协作课）、PMOOC（personalized MOOC，个性化慕课）、MOOR（massive open online research，大型开放在线研究课），等等。

随着互联网和无线通讯技术的迅速发展，任何人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通过任何联网设备进行学习成为可能。泛在学习将学习资源进行分割，形成一个一个的学习元，让学习者可以自由使用，从而形成微课程，满足学习者的非正式学习需求。微课具有简短、聚焦、便捷等特点，一经问世，迅速被广泛应用，成为了重要的碎片化学习资源。

互联网技术也改变了传统课堂上的授课模式，善于创新的外语教师在不同程度上尝试教学材料的多媒化（文本、静图、声音、视频、动画、画面组合）、教学资源的全球化（开放课程、精品视频课程等）、教学的个性化（以个体差异为出发点、以学习者兴趣为中心、以学生能力与个性最大发展为目标）、学习的自主化（顺应信息化社会终身学习需要，从传统的以学生“学会”为目标转向以学生“会学”为目标）、任务的合作化（使学生在基于任务的自主学习和协作学习的过程中逐步认知和自我建构知识）和学习环境的虚拟化，有的教师已经开始利用学习系统记录的学生交互信息、个人数据和系统数据开展学习分析和数据挖掘。

以翻译教学为例，机器翻译的准确率在逐年提高。谷歌宣称，谷歌翻译英译汉准确率为58%，汉译英为60%，西译英63%，英译法64%，法译英83%，英译西87%。最近搜狗CEO演示，当他说到“搜索的未来就是人工智能时代的皇冠”，屏幕上实时显示出In the future，search will be the Crown of the Al Era；当他说到“那么在这里面，我要开始畅想，未来的路在什么地方”，屏幕显示So in this，I want to think about it. Where is the future of the future？由此可见机器翻译的发展水平。为检测机器翻译的准确度，笔者在2016年6月和11月分别让百度、谷歌和微软的机器翻译平台翻译同一个句子，得出以下两点结论：1）机器翻译的准确率虽然没有达到所宣称的那么高，但大致40-50%的准确率还是有的；2）在不到半年的时间里，有些机器翻译取得了较快的进步。

四、结语

“为什么计算机改变了几乎所有领域，却唯独对学校教育的影响小得令人吃惊？”这是著名的“乔布斯之问”。由此可见，日新月异的互联网和人工智能技术与传统的大学教学之间的“文化时差”在中外高校都存在，若不加重视，随着技术升级步伐的不断加快，这种“文化时差”会越来越严重，对此我们要有清晰的认识。在需求发生重大变化，信息技术和人工智能对外语教育产生深刻影响的情况下，每一位外语教师还应该更加深入地思考，高校的外语教学应如何顺应形势的发展，如何更加有效地利用科学技术的进步，如何改革和创新外语教学和研究的内容和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