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谈论颜色时，我们在谈些什么？

Unger Baillie 应用语言学研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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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编辑：原理公众号

转载编辑：研习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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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 Unger Baillie

世界上没有任何一种语言，拥有可用于形容全部的蓝、全部的绿、全部的金的词汇。在全球范围内，不同的语言使用自己的一套标签来划分颜色世界，从几种到几十种不等，人类在用有限的词汇赋予大量可感知的颜色以名称。

在一个经典研究中，研究结果表明尽管语言之间存在差异，但世界各地的语言和文化都在以非常相似的方式划分颜色的词汇，那些存在于语言之间的细微差异可能反映的是交际需要的不同。

何为交际需求？它讨论的是，当我们在谈论颜色，是否某些颜色出现得比别的颜色更频繁？我们交流得最频繁的颜色是否因文化而异？是否有些文化会比别的文化更需要谈论特定的颜色？而这又如何塑造了他们的语言？对此，我们知之甚少。

为了解答这些问题，在一项新的研究中，一组研究人员发展了一种推理算法，他们利用之前从130种不同的语言中收集到的数据，量化了这130种语言对颜色的交际需求。研究结果表明，世界各地的不同文化对某些颜色的交流需求的确不同。他们将新的发现发表在了近期的《美国国家科学院院刊》上。

有一种学术观点认为，颜色词汇可以有效地体现交际中对颜色的需求。在这项新研究中，论文的第一作者Colin Twomey想到，如果颜色词汇的确就是这样形成的，那我们是否可以反过来问：要让某个颜色词汇成为现在的样子，它所需要的交际需求是什么？

在与颜色词汇有关的问题中，存在一个经典的问题，即如何将无限的颜色映射到有限数量的词汇上？Twomey注意到，这个问题存在一个进化解释，即不同的词汇好像在为它们将被用来代表什么颜色而竞争。这是一个很重要的数学洞见，它是使研究人员能够推断出这130种语言对颜色的交际需求的关键。

新研究是建立在一个名为《世界颜色调查》收集到的数据集的基础之上，这些数据是由人类学家Brent Berlin和语言学家Paul Kay于50多年前收集。在游历了全球130个不同的语言社区后，Berlin和Kay向不同母语的使用者展示了相同的330个颜色色块，他们发现即使是完全不同的语言，也倾向于以大致相同的方式对颜色进行分类。更重要的是，当他们要求这些参与者识别一类特定颜色的焦点色时，比如“最红的红色”或“最绿的绿色”，参与者的选择在不同语言中是高度相似的。

为了更好地解释Berlin和Kay的观察结果，在随后的数十年间，许多研究人员进行了大量的调查和分析。其中有些结果表明，导致了不同语言中颜色词汇的显著相似性的主要原因是生理学。具体来说，虽然语言不同、文化不同，但人的眼睛是一样的，对颜色感知有着共同的机制。

但是，造成了这种相似性的另一个原因可能是，不管人类说着什么样的语言，他们都对谈论某些特定颜色比对别的颜色更感兴趣。

在新研究中，利用《世界颜色调查》中关于焦点色的数据，研究人员从说话者观察到的最红的红色或最绿的绿色开始，反向推断出与调查中的330种颜色相关的交流需求。接着，研究人员使用《世界颜色调查》中关于语言是如何划分颜色的数据，以此来验证他们的推理算法是否真的可以预测不同语言的交际需求。

他们的分析结果显示，暖色调的颜色（红色和黄色）有着更高的交际需求，这与一些早期的研究发现结果一致。平均来说，在各种不同语言中，对红色和黄色的交际需求是其他颜色的30倍。没有人真的关心“棕色调的绿”，那些淡雅柔和的色彩在交流需求中也没有得到很好的体现。

研究人员发现，这些有着最大交际需求的颜色，与一些重要物体的颜色相关，比如灵长类动物饮食中的成熟水果的颜色。他们通过分析以水果为食的灵长类动物的数据发现，这些有着与人类相同的颜色视觉系统的灵长类动物，倾向于吃成熟的水果，这些水果的颜色与光谱中具有高度交际需求的颜色几乎完全一致。

新发展的这种推理算法不仅可以预测语言之间的相似性，还可以预测语言之间的差异，揭示不同语言对颜色交际需求的隐藏多样性。虽然红色和黄色有着普遍的高交际需求，但某些语言对蓝色的交际需求也很高，绿色在有些语言中也很重要。研究人员发现，这部分与地理位置的差异以及生物地理的差异有关，共享着相似的生态区域的文化在颜色的交际需求上更为相似，这可能是因为这些地区的植物或动物对有着很重要的用途。

这种研究交际需求的方法为研究不同颜色需求的跨文化差异打开了新的大门，同时它也开辟了许多其他的研究领域。新的解释也填补了颜色命名理论中的一个重要空白。现在，研究人员已经可以推断出现如今人们谈论某种颜色的频率，因此他们可以从语言的发展史中推断出500年或1000年前人们在谈论些什么，以及什么样的历史事件与谈论颜色的需求的变化相一致……可以询问的问题还有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