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评价翻译的好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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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编辑：学术星球公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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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 拙棘 学术星球 2022-02-16
图源 | 网络，与正文无直接关联
评价翻译大概和谈论诺贝尔文学奖、骂国足一样，是人民群众喜闻乐见且似乎都有资格参与的比赛项目。
就算不懂外语，大家都多少觉得自己颇有中文品味，看得出哪些翻译完全不讲人话。再者不少读者比较自信，读不懂、读不爽首先不是反省自己的能力，而是怀疑译者乃至作者的表达。最后，虽然翻译是个苦活累活，翻好了理所当然，翻烂了乃至只是有些瑕疵往往会被骂、被嘲笑，但评价翻译却是个便宜事，略发评议就似乎站到了比译者高一等的学问地位上，于是普遍ego较强的学界人士特别热衷于就翻译发表意见。
翻译的问题千头万绪，且总体上属于经验活，没有长期的翻译或至少是细致阅读的经验，很难摸到其中微妙的门道。特别差的翻译确实不难鉴定。特别好的呢？那就不见得了。因为思想粗糙、文字品味幼稚、不核对原文，我们很容易给一些中文读来通顺，但其实大量避开原文难点乃至近乎改写的翻译以好评。下面我们谈几个稍微专门点的问题。
01
欧式长句
汉语语法不那么严格，英语德语等相反，各种修饰、各种从句，翻译的一大部分工作就是调整句子结构，使之符合汉语的表达习惯。单纯把各种修饰成分特别是which引导的从句调整到符合汉语语法的位置上可能还不够，因为这么做的结果就是虽然符合语法，但读起来太长太累太费思量的欧式长句。
不过欧式长句不一定都不好。比如我特别特别喜欢中译马恩文集中的欧式长句，其结构错落有致、读来抑扬顿挫铿锵有力。不只是审美上，太碎的句子本身不适合进行复杂的论证说理。事实上，如果进行理论思考，我们往往需要反过来把那些细碎的短句重新拼贴成结构复杂但关系清晰的长句。复杂但清晰，或者至少是复杂但精确，这是深度思考的必然特征。语法松散的短句群适合写散文，理论书不妨多用些结构清晰的欧式长句，这有助于提升思考和表达的严密度。
02
给特定译法挑刺
在翻译复杂的学理概念时，往往没有哪个中文词合适到显而易见、毫无争议。情况常常是，某个中文词在这方面特别好，但在那方面不怎么样，会让人误以为是在翻译另一个外文语词。在这种时候，我们不得不综合考虑各方面因素再作取舍。最终胜出的译法也许确实是最佳选择，但多半谈不上尽善尽美。
不过评论者往往容易陷入这样一个误区，即发现这个译法有某一方面的缺陷便认定翻译不行。但如果你让他推荐另外的译法，他可能马上会发现，别的译法也有这样那样的问题，一圈看下来似乎还是现有译法最好。
有时我们还需要以语词群为单位，考虑一组相近外文语词之间的细致区别，并试图在用来翻译的相应中文语词群中体现这些微妙差异。甚至可能会出现这种情况：单个外文词本身有很好的译法可选，但为了在几个邻近语词间分配相应的中文语词以更好地体现语词间的差异，综合考虑后译者不得不选择一个不那么贴切的译法。但评论者往往只盯着一处看，觉得明明有更合适的译法为什么不用。
上述复杂情况附带的结果是，我们可能有必要在诸如此类的译法后面加上英文原词。这种做法并不意味着译者水平不行，恰恰相反，它是中文学界阅读精度提升的表现。
总之，单单指出某个译法存在这样那样的不足很难构成一个完整的批评，有必要说明综合考虑、反复权衡后哪种译法相对可取。当然，讨论核心概念的翻译问题也不只是为了判断谁对谁错、应该采纳何种译法，更重要的任务是借此梳理核心概念牵涉的各种或明或暗的思想线索。
王小波推崇的两位翻译家：查良铮（1918-1977）和王道乾（1921-1993）
03
名称翻译
这几年最热衷于讨论翻译问题的大概是足球圈。中央台和地方台各搞一套球员名字译法，克韩和金相凯天天在微博上纠正“错误”译名，简直让人怀疑他们共同的母校不是杭二中而是杭外。
名称翻译是有一套规矩的，有专门的手册。但我总觉得这事儿很无聊。名字就是一个固定指号，能指明对象、让读者知道说的是某人某地某楼某牌即可。当然最好贴合外语发音、符合既有的翻译习惯，但这些都是为指明对象这一目的服务的。如果已经有约定俗成的译法了，那么即便不那么贴合外语发音（比如球迷都熟悉的亨利/昂立；温格/旺热）、不符合权威译法手册也无妨——这种手册本就是为了提供“约定俗成”之“约/俗”。
总之，名称并不像涉及复杂含义的概念那样，有值得在翻译层面认真计较的深刻问题，重要的是约定俗成、明确所指。
综合编辑：应用语言学研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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