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姆斯基与中国外语教学——有感于著名语言学家乔姆斯基首次中国之旅

李永大应用语言学研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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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编辑：英语教学与考试公众号 2020-08-03

转载编辑：研习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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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姆斯基与中国外语教学

——有感于著名语言学家乔姆斯基首次中国之旅

诺姆·乔姆斯基（Noam Chomsky）是美国麻省理工学院教授，转换—生成语法的创始人，是世界公认的语言学大师和当代认知学之父。2010年8月13日，第八届生成语言学国际学术研讨会在北京语言大学举办，进行主题演讲的就是已经82岁高龄的著名语言学家乔姆斯基，“刺激匮乏—未竟课题”（Poverty of stimulus: unfinished business）是他在中国首次演讲的题目。同日晚，乔姆斯基接受北大授予的名誉博士学位并发表演讲，题目是“世界秩序的勾勒：持续与改变”（Contours of World Order: Continuities and Changes）。他在演讲中指出，世界面临的两大威胁是环境的恶化和核战争的阴影。次日，乔姆斯基在北京大学举行媒体见面会，回答了中外记者的提问，为首次中国之行画上了圆满的句号。

人的语言能力和知识是从哪里来的？这是乔姆斯基语言学理论的认识论基础。乔姆斯基的语言学研究不在于对语言现象的分析，而在于解释现象背后的原因。他所建立的生成语法理论，将过去侧重语言本身的研究，转为对语言生物学属性的研究，即研究人脑的语言系统，研究人如何获得语言能力，大大促进了人类认知科学的发展。其中，“普遍语法”是乔姆斯基语言学理论中的最主要思想，即人类具有先天的语言获得机制，这是一种“遗传规定下来的属性”。不仅是语言能力，在乔姆斯基看来，人的大脑天生就不是一块白板，而是具有天生的知识结构和天性的思维能力。一个小孩也就可以凭借先天的语言获得机制和知识结构，创造性地听懂并说出之前并未听过的句子，并且对外部事物给出自己的分析与判断（许馨，《环球时报》，2010年8月20日）。普遍语法指的是人脑遗传规定下来的属性，没有这些属性，语言系统就不可能发育成长。上世纪50年代以来，乔姆斯基开始致力于“语言即生物”之说的研究，建立了语言学领域中最具影响力的生成语法学学科，为心理学、哲学、语义学、资讯科学、脑神经科学开辟了全新的研究领域，这些领域的蓬勃发展造就了人类学术史上的“第二次认知科学革命”（中新网，2010）。本人一直探求乔姆斯基如何定义“语言获得”（acquisition）等诸多概念，多年来与这位大师书信交往中常涉及到这一术语。乔姆斯基坚持认为语言具有先天性，同时不否认环境和教育的作用。我的理解，人脑在初始状态就具有普遍语法，并规定了人类语言的基本特征。“语言获得”属于一种生物属性，定义可有很多，前面加上language，再加上second限定，就变成了二语习得（second language acquisition），其含义便有多种，汉语释义本身就是误导。Krashen（1982）对习得和学得的界定，其实理论界各派至今还没有一致的意见。笔者研读乔姆斯基的作品，深感没有读到一定数量就很难理解这位伟人的思想，更不敢妄加评论，只是抓紧时间收集、积累这些宝贵资源，以便将理论应用到中国外语教育实践中去。

乔姆斯基对中国的外语教学给予了持续的关注。二十多年前，我第一次听说乔姆斯基这个名字，是从我的授业恩师包天仁教授那里知道了更多关于他的理论。当时我对乔姆斯基以及他的理论只有朦胧的认识。乔姆斯基对语言学的贡献，相当于弗洛伊德对心理学的贡献。早在1957年，他已经凭着他的博士后论文《句法结构》一书，奠定了整个现代语言学的基础，也可以说自那时起，他改变了世界语言学的走向。乔姆斯基生成语法的哲学基础包括心灵主义、自然主义、内在主义、个人主义和最佳理论。他不仅是语言学家，还是哲学家、心理学家、数学家和政论家。美国芝加哥大学、芝加哥洛约拉大学、英国伦敦大学都授予乔姆斯基名誉博士学位。他是当今被文献引用数量最多的健在的学者之一。包天仁教授认为，乔姆斯基的理论各派都在引用，包括反对派，都以他的观点作为理论依据和出发点。乔姆斯基主要从母语角度研究语言学，不是应用语言学，对二语、外语学习针对性不强，但他从科学的角度对语言各领域的研究，特别是生物语言学和认知学的探索对外语教学有所补益。他认为内在语言（I-language）决定外在语言（E-language），而内在语言所形成的语言素养主要是掌握语法等语言属性，并通过大脑的智力加工成语言能力。乔姆斯基理论不是不对，而是我们了解甚少。他的理论恰是中国外语教育的它山之石。从学术观点看，知识和能力属不同范畴，但乔姆斯基肯定知识的作用，认为知识是一种稳定的能力。包天仁教授首次运用这一论断并应用到中国的外语教学实践。依据国情、教情和学情，包天仁教授创立的英语“四位一体”教学法注重基础知识和基本技能，吸收了“知识能力”（K-ability）这一理论精髓。国内外大批学者研究乔姆斯基理论，并取得了丰硕成果。乔姆斯基多年来对中国的外语教育怀有极高的兴趣，尤其重视国家基础教育实验中心外语教育研究中心的英语外语教学理论探讨，曾数次发来电邮，诠释他的语言学理论，耐心解答中心提出的各种尖锐的理论/实践问题。本次中国之旅结束，返回美国之后，乔姆斯基不辞辛劳，就语言学习者的语言经历、语言素养、先天性等问题，再次发来信函，阐述他的观点。

中国的外语教学问题需要中国人自己解决。乔姆斯基创立的转换—生成理论影响深远，其分析方法风靡全世界，冲垮了结构语言学的支配地位，因而被人们称为“乔姆斯基革命”。乔姆斯基的理论可以指导中国外语教学，但他研究的方向不在这里，我们只可借鉴。任何语言教育理论如果不研究中国教学实际，则是没有出路的。有网友披露，乔姆斯基来华演讲之事，讲台上的口译是外面翻译公司承担的，而不是北大自己的学生，有些意外。担任口译的女生也可爱，做了很多准备，基本是一直面对稿纸朗读的。但是，不可以接受一上来“晚上好”翻译成“Good night!”；还有Chomsky（乔姆斯基）的读音从头到尾是“扩姆斯基”，这可是国际通行的读法啊！还有“唯一幸存的”翻译成“the only alive one”而不是“the only one alive”。还有“我们以后就成为一家人了”翻成“We become one family member”，而不是“We become members of a big family.”或者“We become family members to each other.”等。后有人议论，“北大没有人才”，“北大英语水平太差”等等；耄耋之年的大师会不会心里也生出这样的困惑，说北大号称全中国最好的高等学府，竟然连我的名字都没有读对，是不是可以下结论说，中国就没有英语说得好的人了呢？笔者相信，很多国人英语说得好，不仅在北大，而且在中小学！相比老外说汉语，中国人更应自豪。另据中新网披露，聆听大师演讲的听众中还有位中学生。“我该怎么学好第二外语呢？”一位来自北京育才中学的小姑娘幸运地得到了发问机会。当她用断断续续的英语向乔姆斯基发问后，这位麻省理工学院教授、美国科学院院士好像被问住了。据了解，一生研究语言的乔姆斯基教授自己也只会说英语和一点法语。但他正好借这个问题，形象解释了语言学理论研究和具体教授语言学习技巧的不同。思索片刻的乔姆斯基告诉这位学生，“这好比学游泳，教练会手把手讲解动作要领而不必告诉你为什么这样会游得快，而我则在实验室里研究，人在水中遇到的阻力问题，为什么这个动作可以减小阻力。如果要学好第二语言，到相应的语言环境中去会更好些”（中新网，2010）。这一建议属于常识性知识，但很难付诸实施，因为中国是人口大国，既不可能让上亿的学习者都到国外的语言环境中学习，也不能把英语为母语者都邀请到中国来提高国人的外语水平。如果按照有人标榜的“一对一”所谓“个性化”教学原则，英语为母语者人数则远远不够。由此可见，中国的外语教学需根据自己的特点来走自己的路。乔姆斯基中国行至少给了我们两点启示：一是外语教学条件下，学习者须付出更多努力才能修成正果；二是尽管语言（英语）环境匮乏，学习者仍然有可能学好目的语。遵循语言规律，探索具有中国特色的现代外语教学理论体系是中国外语教育的必由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