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内容已被发布者删除 该内容被自由微信恢复
文章于 2018年9月8日 被检测为删除。
查看原文
被用户删除
其他

山区里的“学区房”和它的租客们丨看客

2017-07-19 网易看客 看客insight

当城里人热议天价学区房时,甘肃陇南的深山里,一批“学区房”也在悄然涨价。




本文为“2017中国留守儿童

心灵状况白皮书”特别约稿


近年来,为了让孩子获得优质的教育资源,城里的家长不惜砸重金购置属于重点学校学区的“学区房”。而在甘肃省陇南市的大山里,学童们为了读书,不得不寄住在离家几十公里远的城镇学校,常年短缺的校内床位让附近的出租房摇身一变,成了山区里的“学区房”,住在里面的除了父母在外打工的孩子,还有一批陪读的老人。


“ 住 店 ”

2015年,陇南市乡中心小学旁的一个院子里只有七户“学区房”租户。 


2015年4月20日,甘肃陇南。为了上学,祖孙五人在租住的店(当地把租住的房子叫做“店”)里生活。最小的孩子还未断奶,她的父母便出门打工去了。


租来的“店”只有不到10平米,黄土拢起的四壁用报纸糊着,中央放着一座简易炉灶,木柴烧出微明的星子,房顶空出一个跑烟用的洞,但即便如此,黄土墙还是被熏成焦黑。一张炕就是全部家具,老人和小孩在的铬黄的电灯下分享着本来就不大的空间。 


2015年4月20日,甘肃陇南。老人常年在租住的店里照看三个孩子上学、放学、起居饮食。住店的价格按人头算,每人每年500元,四个人一年就得付2000元,老人觉得“太贵了,没钱交房租”。


与城里的天价学区房相比,眼前这片黄土房不只输在了硬件设施上,在这里,父母还往往是缺席的人。


2015年3月24日,甘肃陇南。小军在租住的店里吃炒洋芋,身后的墙上贴着“爸爸我爱你,妈妈我爱你”,这是小军在某个想念爸妈的夜晚含着泪写下的。炒洋芋是上小学五年级的姐姐给他做的,父母常年在新疆的建筑工地上打工,他和姐姐两人在店里生活。


2015年4月17日,甘肃陇南,住店的孩子们。


2015年4月17日,甘肃陇南。老人和孩子在院子里合影。 


从2016年开始,乡中心小学更名为“乡九年制学校”,并新增了七年级至九年级的学制。校区南边旋即垒起了一排新房,里面住满了一批新来“住店”的孩子和老人,“小院的房租也跟着涨了”。 


2017年7月4日,在租住的屋子里,老人喝着茶,男孩钻到被窝里看手机。


中午,方学的奶奶准备生火做饭,确保孩子们中午放学后回到店里有热乎饭吃。老人常年在店里照看方学和两个妹妹。 


傍晚,方学在租住店的院墙外蹭摩托车修理铺的无线网络,他正在下载电视剧《倚天屠龙记》,这是他最近最爱的电视剧,“每天能看四、五集,多的时候一天看八、九集。


2017年7月4日,刚放学的四位小女孩,在雨中打着伞往住处走。据乡九年制学校的老师介绍说,这里95%的孩子都是留守儿童。


2017年7月4日,三个小学生蹲在树下面打网络游戏,这个位置可以连上一个无需密码的无线网络。


2017年7月6日,雨后天晴,小女孩在租住的院子里洗头。她的爸爸在家乡的山上放羊。


2017年7月6日中午,住店外两个小女孩在吃午饭,她们几乎每天都吃酸水面。


2017年7月4日,一位陪读老人送三岁的孙女去上幼儿园,半路下起了雨。她的哥哥姐姐都在乡九年制学校上小学,奶奶便顺带带着女孩上附近的幼儿园。


 一张全家福,两间出租房 

和很多老人一样,70岁的杨响应老人和老伴儿陪读已有六、七年。 “原本离村子三里路远有一个教学点”,但仅提供一到三年级的合并教学,又听闻“老师不太好”,这处教学点几乎是个“空校”,后来干脆连老师也走了,乡上撤并了几个教学点,村里的学生都统一到市镇中小学上课。免补政策下来后,老杨也算宽慰过一阵子,然而光是租房的费用就占了全家年收入的十分之一,“一年到头这花花那花花的,没存得几个钱。”


2016年1月28日农历新年前夕,儿子和儿媳妇从远方回来,老杨一家在祖屋合影,这是他们的第一张全家福。春节过后儿子和媳妇要到兰州打工,一走就是一年。


2017年7月5日,老杨和孙女、孙子在租住店合影。孙女霞妹在上小学二年级的时候,老人就来住店给她做饭,如今霞妹已经初中毕业,考上了县里的高中,“不用看了”;而孙子欢欢即将上七年级,“还要看三年”。


老杨和老伴分工合作,老杨负责照顾大儿子的两个孩子,老伴儿负责照顾二儿子的三个孩子。他们在住店租有两套房子,各自负责孩子们的日常起居。老杨笑称,和老伴儿大多数时间在“分居”,只有等寒暑假回家了才能住在一起。


 老伴儿正在给二儿子家的女儿编辫子。


每天傍晚煮茶喝是老杨一天中最惬意的时刻。


平日里,老杨要给孩子准备三餐,晚上陪他们一起睡觉。孩子小时,还要给他们洗衣服,接送上学。闲时,老杨就在学校附近干点农活,每天能赚五、六十块钱。 


● ● ●


 欠 工 钱 的 大 老 板 

在产业欠奉的甘肃陇南,中草药种植是除了外出打工之外的最主要收入来源。暑假回家之前,老杨要讨回一笔工钱。


2017年7月5日,陇南下着细雨,老杨前往住处五里路外的村子要工钱。今年开春,他给一个做草药生意的老板种大黄,两天的工钱一共是130元。


老杨中途来到老乡家烤干被雨淋湿的衣服。两人抽着烟,聊起了年轻时一起当工农兵的事,脸上流露出少有的欢畅。走之前,老杨顺带打听了欠他工钱的老板的住处。


老杨平常不怎么抽烟,因为“抽烟太花钱了”。图为老杨用柴火点燃一根烟。


在朋友的带路下,老杨来到做药材生意的老板家。院子大门紧锁,没人在家,老人有些失望。


老杨没有放弃,顺着路子来到药材厂找。厂里的工人告诉他大老板不在,只有个小老板。小老板打电话确认后告诉他“大老板在上面的一个厂区”,让他去找。 


几番周转,老杨终于找到了大老板。说明来意后,大老板从裤兜里掏出些钱,点了130元递给了杨响应。


 7 月 7 日 

2017年7月7日是学校正式放暑假的第一天。老杨早晨五点多就起了床出门打水,他答应了今天上午去给一户人家打油菜籽。


回到店后,小孙子还没有起床,老杨开始生火烧水。


早饭过后,山里的露水起了,老杨和村民们一同来到山坡上的油菜籽地干活。在照顾孩子的空档,老杨经常帮附近的村民做短工,有时候也上山挖野药换点钱补贴家用。


太阳猛烈,70岁的老杨顶着烈日打油菜籽。一上午工作四个多小时可以赚到50元。


上午,老杨和村民们一共打了一百多斤油菜籽。陇南市虽丰产油菜籽,机械却甚为落后,筛油菜籽这样的活儿全靠双手来完成。


接近中午,东家从布袋里拿出三个馍和三瓶饮料,老杨和村民们边吃边休息。


暑假回家的日子近了,一位住店的老人花400元买了一只小猪,对他而言是笔大数目。“来年一年的肉就全靠这只小猪了。当天下午,老杨帮着他把猪送上车运回家。


下午三点,老杨回到家后,把铺盖行李都收拾好,他们准备坐四点半的班车回20公里外的家。


老杨早早收拾好行李准备回家,却在锁门的时候发现门帘没有摘下来,便又把门帘摘下放回屋里。


祖孙两人把带过来的被褥、炊具拎回家。


老杨和家人坐上下午仅有的一趟班车。


老杨一家回到久违的村子


推门走进暌违5个多月的家,院子里的杂草已经长到一人多高,老杨和孩子们放下行李,拔草,烧火,开始了第七个夏日假期。


● ● ●


在唯快不破的中国都市里,拥有学区房意味着拿到重点小学和中学的入场券;而对于乡九年制学校的学生而言,住上“学区房”,则意味着有朝一日他们能够逃离故土,迅速并彻底地摆脱脚下这片不太变动的黄土地。 



摄影 / 刘飞越

编辑 / 简晓君



看客栏目长期征稿,形式包括且不限于文字、图片、视频。

投稿请致信:insight163@163.com,稿件一经刊用,将根据质量提供稿酬。

其它合作、建议欢迎于微信后台(或邮件)联系我们。





点击阅读原文

进入【2017中国留守儿童心灵状况白皮书邀请函H5】

您可能也对以下帖子感兴趣

文章有问题?点此查看未经处理的缓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