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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慾中國」映后:老安|夜鶯不是唯一的歌喉

2016-10-23 曾金燕 Lady金子 Lady金子

昨天放完第二場《老安》


小魏去世後,導演的鏡頭該如何面對不知情的、尋找小魏的老安?導演楊荔鈉仔細考慮這個問題,自己是不是那個該告訴老安小魏死訊的人?無論導演告訴或不告訴老安,鏡頭前的老安都會因此有不同的反應,導演選擇了一種減少攝像機對生活干預的姿態。紀錄片倫理是挑戰很大的一個話題,如何真正地發出片中人物的聲音又不形成傷害,需要導演對現場的把握和判斷。導演說,雖然如《一起跳舞》的主人公們(婚外情的跳舞者們)說無所謂可以隨便放片,但導演認為他們不了解媒體對個人生活的真正衝擊,最後作出負責任的決定,不在國內放映這些片。


有觀眾問,為何不選擇老安和妻子合照等畫面做為結局,而是半年後老安和新的愛人在一起的鏡頭。這就是紀錄片的魅力,生活的複雜豐富和自相矛盾之處,遠遠超過「王子公主從此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大圓滿」、「純情專一」之類的預期。在死亡面前,什麼是愛情的忠貞?將生活停滯在情人死亡之前?還是心懷惦念繼續往前走?



老安劇照


老安是一個魅力十足的九十多歲的老頭,據說他是黃埔軍校第一期畢業的學員,經歷了勞改等政治磨難,曾經一隻腳踩在前往台灣的國民黨撤退船上……這些未放入影片詳細道來的個人生命史,也許可以更立體地解釋老安在個人生活需要、婚姻及情感等生存方式的選擇。如果說NHK版本《一起跳舞》更多地體現了身體、情慾帶來的原初衝動,那《老安》則是歷經時間沉澱的愛情和死亡的約會。



導演楊荔鈉


導演因人在台灣的簽證限制未能親臨現場,但因導演話語對事件、人物、情感的描述能力和坦率,令視頻交談十分生動、寶貴。期待映后交流的文字稿盡快轉錄出來。也期待導演正在創作的《春潮》和計劃中的《春暖花開》(女人三部曲第一部是《春夢》)。



觀眾現場提問


晚上在油麻地某唐樓天台喝酒聚會,年輕志願者里有超爆的大廚,各人做一兩道菜,令我們享受到美味意大利麵、牛肋骨湯、和微甜的排骨豆腐。我問香港的朋友,中國獨立紀錄片研究會的活動,究竟可以給香港帶來什麼?痛苦的經驗真對幸福生活有什麼借鑒嗎?又還談不上電影形式對電影工業創作的增益,除了信息分享和文化交流以及反饋回大陸的研討新角度,還會有什麼呢?這也是研究會抗拒體制化的原因之一,試圖保存自己作為實驗性小團體的性質。來自日本的秋山珠子,80年代起就跟進中國的美學研究。她解釋山行電影節的創辦和經年活動,在「泡沫」盛況的日本,如何作為一個「泡沫的反面」,對亞洲社會的貢獻。國際大都市的香港、文化活動活躍先鋒的香港,也許也可以提供這樣「反面」和「貢獻」。


秋山珠子在放映現場提問


回顧第一場《夜鶯不是唯一的歌喉》放完,我們去參加碧波押的二手藍調活動,黃文海導演說:


我們描述、呈現痛苦,是為了追求幸福和自由。下午的活動放映唐丹鴻的紀錄片《夜鶯不是唯一的歌喉》,片中以及片後的交流,談論最多的是痛苦,來自于政治、家庭、情人之間的痛苦。這些沉痛的生命體驗必須由晚上自由的藍調平衡。人生很美,生命很美。極權主義即平庸、無趣以及對生命的厭惡。



二手藍調沙龍現場



多年未再看《夜鶯不是唯一的歌喉》,唐丹鴻導演問:


《你知道她是谁吗》

她是一张人脸上的谁?

她是一朵花上的什么?

她是你怀中的怎样?

她是死亡的光芒正在勃起——

她是被切割的,被分解的——

在自己的子宫——

在天堂的地下室——

看见你跨栏,撑杆一跳

看见了你的黑和全部的美

你知道她是谁吗?

她是你的爱人和女友中的一个

是丹鸿我——

你的表妹或婶婶

是我们乱伦的全家

2002年8月




何式凝教授看完片后分享:


很喜歡今天的討論,我們要怎樣面對人生各種各樣的痛苦?導演唐丹鴻說得很好:「還是要誠實的表達出來,即使不好聽,即使難看!」很喜歡她,很欣賞這樣的一條女。


人生為什麼會有這麼多痛苦?一條女可以怎樣表達自己的痛苦?家庭暴力的痛苦、政治暴力的創傷?還有寂寞、還有各種各樣說不出的!


像崔螢這樣以最原始、最沉溺的吶喊會怎樣?這是誠實的表現嗎?像尹曉峰用行為藝術表達出來又怎樣?像唐丹鴻這樣拷問父母、自己、藝術和政治可以嗎?


一直擔心沒有人會來看,因為感覺到香港大學的學生都不喜歡看這些中國紀錄片,覺得太沉重,太多某一種時代的烙印。誰知竟然座無虛席,香港學生真的是少數,但有很多喜歡電影的人來了,很多說普通話的人來了,很多願意看一條三個鐘頭的紀錄片,然後還要留下來熱烈討論的人,原來真的存在。


我特登要香港的觀眾表達我們的對這些紀錄片的 ambivalence, 我們的文化、語言、政治環境差異, 對某一種美感的抗拒,唐導演很有誠意,很 open 的跟我們交流。


這樣的對話,讓我得到一些新的力量,可以継續「情慾中國」。謝謝大家譲我參與。



更多深入的討論和分享,研究會將結集出版,敬請期待。


接下來是張贊波導演的《戀曲》,報名人數已經超過150人,我們正在考慮是否安排換放映場地。因10月29日也是港大的開放日,觀眾們會看到熙熙攘攘的人群,屆時還望大家提早到場,免得錯過精彩的開頭。


第三場:《戀曲》A Song of Love, Maybe

導演:張贊波|2010|中國|114分鐘|湖南話、普通話|中英文字幕

日期:29/10/2016 (SAT)

時間:1400-1800

地址:香港大學 百周年校園 CPD LG.18

主持:何式凝教授(香港大學社會工作及社會行政學系教授)

嘉賓:

-張贊波(導演)

-曾金燕(中國獨立紀錄片研究會發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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