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流感监测数据同比暴增，你知道它合并新冠的危害有多大吗？
上海某疫苗接种点，打新冠第三针和流感疫苗的人络绎不绝。（摄影／邸利会）
撰文｜邸利会
责编｜徐卓君
根据国家流感中心的周报，2022 年第 51 周（2022 年 12 月 19 日－2022 年 12 月 25 日），南、北方省份流感样病例百分比均出现快速上升。南方和北方的哨点医院报告的流感样病例就诊比例是去年同期的212%和325%。
新冠合并流感，死亡风险倍增
“新冠和流感共感染会增加风险，这是常识了。” 香港大学公共卫生学院副教授朱华晨告诉《知识分子》。
《柳叶刀》对英国212,466 名 COVID-19 住院患者进行了研究后发现，与仅感染新冠病毒的患者相比，同时感染新冠病毒和流感病毒的患者需要呼吸机支持的可能性高 4 倍以上，死亡的可能性高 2.35 倍。[1]
“ Covid-19 和流感病毒的结合特别危险。这一点很重要，我们预计 Covid-19 将与流感一起传播，增加合并感染的机会，”爱丁堡大学实验医学教授 Kenneth Baillie 教授在接受《金融时报》采访时提到。
早在两年前的2020年11月，香港大学新发传染病新发传染性疾病国家重点实验室主任袁国勇等就发表论文指出：
“在仓鼠中，SARS-CoV-2 和 A(H1N1)pdm09 同时或依次合并感染导致的疾病比单独感染这两种病毒更严重。先进行 A(H1N1)pdm09 感染降低了 SARS-CoV-2 肺病毒载量，但增加了肺损伤。应考虑对全人群进行流感疫苗接种以预防合并感染，并对两种病毒进行多重分子诊断以实现早期抗病毒治疗以改善临床结果”。 [2]
不过，中国的流感疫苗接种率低得不可思议。
据北京协和医学院群医学及公共卫生学院执行院长杨维中在前述论坛中披露，中国的流感疫苗接种率在4%左右。对流感等呼吸系统传播的病毒性传染病，接种率最起码要达到50%，甚至60%以上，才能形成一定的群体防护。
根据国家流感中心的周报，2022 年第 51 周，南方省份哨点医院报告的ILI%（流感样病例就诊比例）高达13%，是2019、2020年和2021年同期水平（5.7%、3.4%和 4.0%）的2.2倍、3.8倍和3.25倍。
图源：国家流感中心周报
北方省份哨点医院报告的 ILI%（流感样病例就诊比例）为 8.3%，是2019、2020年和2021年同期水平（5.3%、2.8%和 3.9%）的1.56倍、2.96倍和2.12倍。
图源：国家流感中心周报
在美国，流感患者已经给医院的床位资源造成了负担。
据美国媒体CNN12月9日报道，在过去的两周，美国医院床位占有率超过了80%，其中只有6%的床位给了新冠病人。美国医院协会负责质量和病人安全的副总裁Nancy Foster解释说，流感患者的涌入是医院人满为患的一个关键原因：
“床位占有率较高是因为美国许多地区伴随着流感季节出现了许多患者，这导致许多老年人和一些幼儿住院 … 此外，呼吸道合胞病毒感染也让儿科病床和婴儿病床增多。” [4]
自从新冠（COVID-19）开始大流行，全球季节性流感活动曾在2020年短暂呈下降趋势。但2021年后，又开始逐步上升。
尤其在去年春夏之交，中国南方多个省份经历了一次流感高峰，流感中心周报报告的南方省份暴发的疫情是2021年的5倍，多家医院的儿科和发热门诊爆满。
考虑到仍在急速增长的新冠感染人数，这不是一个好消息。
甲型流感病毒和新冠病毒长期共存后，
会发生什么？
图说：甲型流感病毒和冠状病毒的共同宿主种类。甲型流感病毒（IAV；水鸟）和多种冠状病毒（CoV；蝙蝠）的储存宿主分别用蓝色和橙色的虚线圆圈突出显示。每个宿主物种中分离出的主要 IAV 和 CoV 列在下面的文本中。IAV 和 CoV 病毒的名称分别用蓝色和橙色表示。与大流行相关的 IAV 和 CoV 的相同亚型用红色标示。
除了医疗系统承压以外，从病毒演化的角度看，新冠和流感高峰的叠加，同样有风险。
在去年的6月和9月，中国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主任高福曾在不同的公开场合提到，需要重视流感和新冠叠加流行的风险。
高福说，流感病毒和冠状病毒共同的特点就是，冠状病毒容易发生基因重组，而流感病毒容易发生基因重配。
而在去年9月发表的文章中，高福等作者指出，甲流和冠状病毒都有广泛的宿主范围并共享多个宿主，而病毒共同循环甚至共同感染促进了甲流之间的基因重排和冠状病毒之间的重组，进一步改变病毒进化动力学并产生新的变体，增加了跨物种传播的风险；这两种病毒在人类中共存和共同感染可能会改变疾病传播模式并加重疾病负担。 [5]
作者们认为，甲型流感病毒和冠状病毒的共存和共同感染可能成为下一次流行病的潜在候选者——
“偶尔，新的 AIV 变种可以直接从鸟类感染人类；新冠病毒从人类溢出到水貂可能会传回人类，而水貂新冠病毒突变体可能会在人与人之间进一步传播。甲流和冠状病毒的早期发现和识别可以为技术准备提供足够的时间，在病毒从动物传染给人类之前进行诊断以及准备抗病毒药物和疫苗。此外，实时监测人类感染新型变异或病原体对于完成确诊病例特别是超级传播者的早期诊断、干预和隔离，以及此后及时遏制进一步的疾病暴发甚至人类大流行至关重要。至少，应该吸取过去流行病的教训和经验，以便通过加强全球合作更好地应对下一次流行病。”
作者们建议，鉴于当前大流行尚未得到控制，季节性流感和新冠病毒在人类中的长期共存和共同感染可能无法避免。因此，应强调有针对性地开发和分配抗病毒药物和疗法，以实现长期的疾病控制。此外，尤其是在这些病毒的区域暴发期间，应强调包括洗手、戴口罩和社交距离在内的非药物干预措施。
早在去年的1月31日，世界卫生组织就为新冠病毒与流感病毒学和基因组监测的整合提供了临时指南（《SARS-CoV-2 和流感哨点监测的端到端整合：修订后的临时指南》）涉及从哨点病例登记、采样到最终的共享病毒序列数据，称之为端到端的监测。 [6] 它强调了需要将哨点监测系统联系起来，以便形成政策并调整国家公共卫生对新冠疫情大流行的反应。
“如果是流感来的话，那肯定首当其冲是小朋友，然后还有老年人，慢性基础性疾病的患者。这些脆弱人群本来他们也已经是新冠的比较易感和脆弱的人群，再来叠加一个流感的压力，肯定是要一加一大于二。现在北美那边，去年年末呼吸道合胞病毒感染也很厉害，现在是地球村，如果真的对外通航一恢复，那呼吸道合胞病毒应该也一样会过来，我们成年人可能问题不大，但小朋友就是一个高风险的人群了。” 朱华晨告诉《知识分子》。
她建议除了新冠疫苗肯定要打外，如果家里的小孩或者老人身体不太好，或者有孕妇或者准备怀孕的人，能够去打一个流感疫苗，做一个防护，会比较好；而对于健康的成年人，无论是流感还是新冠，不会有特别大的威胁。
“但是，对于低龄的和高龄的，还有这些有基础病的这些人，不管对什么样的呼吸道疾病，他们全部都是高危人群，所以做好防护，戴口罩，少去人流比较密集的地方，可以同时对付好几种病原体。像流感病毒，比如说像学校，特别是这种比较低龄的幼儿园、小学，应该是一个比较高发和重灾区，所以小朋友们要做好个人卫生习惯，比如说不要经常去摸什么鼻子、眼睛、嘴巴之类的，经常洗手，最好是戴好口罩。” 她说。
看来，在可见的新冠和流感共存的日子里，口罩、疫苗等必要的防护措施始终还是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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