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肿瘤揭黑」涉事医生解释患者腹痛：这是 NK 细胞在攻击肿瘤
「上海新华医院医生陆巍推荐患者做不合法细胞治疗 」一事再起波澜。
昨日陆巍接受采访时，回应「自己是在不知情的情况成为公司股东」。他承认向患者介绍过 NK 细胞免疫疗法，但「不是我替他们做的决定」，「后来他们具体怎么做，做了几次，我不清楚」。相关专访文章发布后被删除。
患者女儿马荣表示，陆巍对父亲的 NK 细胞治疗一直知情。2020 年 9 月的微信聊天语音显示，陆巍还在患者做完 NK 细胞治疗后，将患者腹痛解释为「细胞在肚子里攻击肿瘤」。对此有业内专家告诉「偶尔治愈」，单从症状无法判断腹痛与细胞免疫治疗有关。
4 月 23 日，「偶尔治愈」多次尝试联系陆巍，了解事件相关说法，但电话未接通。上海新华医院党委宣传部电话，处于无人接听状态。
「不知情的情况下成为股东」
被北医三院肿瘤内科医生张煜实名质疑过度诊疗后，新华医院普外科医生陆巍，昨晚疑似「公开回应质疑」。
4 月 22 日晚上 9 点多，有自媒体发布了对陆巍的专访文章。文中说，今年 4 月初，媒体开始报道陆巍被质疑过度诊疗一事， 4 月 8 日，原本被外派海南的陆巍在开车返回上海的路上，「不断接到医院的催促电话，让他尽快赶回上海说明情况」。
因为疲劳驾驶，陆巍不幸遭遇车祸——他在经过一段隧道时与一辆车发生追尾，「幸好没有伤到人」。
文章介绍， 4 月 9 日晚回到上海至今，陆巍停止了临床医疗工作，「终日处于巨大焦虑之中」。
不过专访文章发出后不久就被删除。
4 月 23 日上午，「偶尔治愈」发现，此次事件中，涉嫌违法给患者做 NK 细胞治疗的上海嘉慷公司，其官网页面已经无法打开。
公司官网页面已无法打开
图源：网络截图
对此情况以及涉嫌违法做 NK 细胞治疗一事，「偶尔治愈」今日多次致电上海嘉慷公司，尝试了解公司说法，截至发稿，电话处于无人接听状态。
此前，陆巍否认曾在嘉慷公司的关联公司博慷公司担任股东，「不知道嘉慷公司和博慷公司是什么公司」。
4 月 21 日他对媒体表示，「股东的问题完全没有印象，确实不知情。我不知道有这回事，我没有这方面的『记忆』。」
陆巍的回复
图源：网络截图
而在上述专访文章中，陆巍提供了另一种解释。
「一开始医院领导问我公司股东的事儿，我根本没有印象。徐以兵（提供 NK 免疫疗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我是认识的，和我是校友，后来他成立个公司做 CTC 研究，找我科研合作……」
他在文中说，「我确实和他的公司有过一段时间的 CTC 研究合作，但当时我是在两家公司同时进行的，对比看哪家更好。」
「我查了一下转账记录，确实有给徐以兵公司先后两次各转 1 万元，但这是科研合同款，并不是入股，至于我为什么成为股东，我也不清楚。」
对于股东问题陆巍回应说，「在我不知情情况下将我列为公司股东，我是不是可以追究他们法律责任？」
陆巍关于股东问题的回应
图源：网络截图
「不是我替他们做的决定」
此事发酵后，舆论质疑陆巍把患者推荐到上海嘉慷公司，做不合法的 NK 细胞治疗。陆巍第一次作出回应，是在 4 月 19 日。
当晚，陆巍否认曾经介绍患者去上海嘉慷公司做 NK 细胞治疗，「我没有推荐过，我确定。」
4 月 21 日，患者女儿马荣与陆巍的通话录音首度曝光后，陆巍则对媒体说：「（这段录音）我和家属讲述的是原理，他们是从别的途径了解到然后过来咨询并决定的，我没有主动介绍，他们咨询的也肯定不止我一个人。」
陆巍关于 NK 疗法的回应
图源：网络截图
4 月 22 日，陆巍和马荣更为详尽的通话录音曝出。电话中陆巍明确向马荣推荐 NK 细胞治疗：「一开始一定要努力一下，再加一个 NK 细胞治疗，会对他（马进仓）来讲恢复得更好，或者更容易产生效果。」
陆巍和马荣的通话录音
图源：偶尔治愈
通话录音显示，陆巍告诉马荣，考虑到她们一家的经济条件一般，自己已和上海嘉慷公司的老板谈好 NK 细胞治疗的价格，每次治疗费用是 3 万元。他同时叮嘱马荣联系上海嘉慷公司时，不要告诉别人是他说的。并称会给她公司相关负责人的联系方式。
而据《南方都市报》报道， 4 月 22 日下午，对录音中提到的治疗方案陆巍回应称，「这个事情是有前因后果的，并不是我替他们做的决定。」
陆巍的回应
图源：网络截图
对于此前曾否认向患者推荐 NK 细胞治疗这一矛盾之处，陆巍说事有前因后果，他「现在很困难」，不能回应。
肚子疼是因为「细胞在攻击肿瘤」
前述专访文章中，陆巍解释，马荣一家是从普外科同病房的一个患者那里了解到 NK 细胞治疗。
「他们决定要用这个疗法了，所以弟弟的女儿就打电话来咨询我……后来他们具体怎么去做的，做了几次，我就不清楚了。」他说。
陆巍的回应
图源：网络截图
不过，马荣对「偶尔治愈」表示，他父亲做 3 次 NK 细胞治疗时，陆巍每次都知情。「每次打完 NK 针之后的两到三天，我爸爸都会到医院抽血化验。那时候就会见到陆医生，他会问我爸做完治疗后感觉怎么样。」
马荣提供的两段微信语音聊天记录显示， 2020 年 9 月 27 日、28 日，当马荣就父亲一只手肿胀、腹部疼痛的症状咨询陆巍时，陆巍回复：「你父亲的治疗效果应该是不错的。目前总体而言，还是因为和打了 ( NK 细胞 ) 针，以及我给他打的药有关系。」
他进一步解释马进仓肚子痛的原因：「这说明细胞在胃里、肚子里攻击肿瘤，然后产生炎症介质，产生了一些东西，才会让他觉得肚子痛，吃点药就能缓解了。」
马荣提供的音频
图源：受访者供图
一位不愿具名的三甲医院肿瘤科医生告诉「偶尔治愈」，腹痛的判断需要仔细问诊、查体，必要时辅助检查。马荣则表示，此后陆巍并未针对马进仓腹痛的症状进行查体，父亲也没有做过辅助检查。
「我爸爸肚子疼的情况，在没有打 NK 针之前就已经出现，但每次化疗后就会有所缓解。」马荣说，「一开始他只是肚子隐隐作痛，很不舒服，但不是不能忍受。到了后来，就越来越痛，疼到要吃止痛药，一直到他去世。」
对此问题，一位熟悉细胞免疫疗法的业内人士对「偶尔治愈」表示，从原理上讲，细胞治疗可能发生的最明显的副作用，包括细胞因子风暴、输血反应，也有脱靶毒性或者是神经毒性的个案报道。
「但从严格意义上讲，是不是有细胞因子风暴的产生，要做很多相关检测。而且，简单的血常规、尿常规也无法判断腹痛是否由于细胞免疫治疗的炎症反应造成的。」他说，「简单从症状看，做一个影像分析，我个人觉得是不能充分说明腹痛和细胞回输有直接联系，或者说是有因果关系的。」
「偶尔治愈」今日多次尝试联系陆巍了解此事详情，电话处于占线状态。多次致电上海新华医院党委宣传部，电话无人接听。
4 月 19 日，国家卫健委曾发布公告称，已介入调查张煜反映的问题。
据《财新》4 月 22 日报道，院方称此事已有初步调查结果，「即将向社会公布」。
撰文：潘闻博 钟筱初
监制：李晨
封面图来源：偶尔治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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