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三月底举行的2024年全国室内田径锦标赛中，吴艳妮连续2次刷新个人PB登上热搜、年仅17岁的艾力西尔打开46秒大关并刷新男子400米全国室内纪录、陈妤颉7秒27夺冠且刷新全国室内少年纪录……赛事的精彩程度超乎想象。
当国家队备战巴黎奥运会、世锦赛回归北京、钻石联赛落地之际，高水平的场地赛事逐渐步入大众视野。而放眼广泛层面，下到4岁孩童、上至8旬老人，被数十万人追捧的大众田径场地赛为什么能够立足行业，同样值得我们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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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几年，提到田径赛事，路跑占据了绝大部分热度。根据《2023中国路跑赛事蓝皮书》显示，去年全国范围共举办路跑赛事699场，参赛总规模达605.19万人次。路跑赛事的火热也带动了国内马拉松水平的提高。在今年无锡马拉松暨巴黎奥运会马拉松选拔赛上，何杰以2小时6分57秒再破全国纪录，标志着中国马拉松正式进入「206时代」。这一里程碑时刻，在路跑领域获得了广泛传播。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则是阶段性被大众所关注的田径场地赛，包含：男女100米、200米、400米、800米、1500米、5000米、400米栏、跳高、跳远、撑竿跳、三级跳、铅球、铁饼、标枪和男子110米栏、女子100米栏等一众项目。2024年全国室内田径锦标赛女子100米栏 图源：视觉中国田径场地赛上并不缺少明星，博尔特、刘翔、苏炳添，乃至近两年火爆全网的吴艳妮和夏思凝，单从关注度来讲，他们的影响力不容小觑。只不过从关注赛事到转化为参与人口，场地赛和路跑却有着巨大的差异。对比这两种赛事，田径博主 @哈布尔Hohhot在与氪体的交流中表示：在参与层面，马拉松参赛人数较多、影响力大，而场地赛规模小、人数少；在办赛层面，马拉松几乎每周全国各地都在办，而大众场地赛却非常少；在技术层面，大众可以享受马拉松的过程，而没有经过专业训练的人，却很少能感受到竞赛毫厘之间的快乐。此外，商业层面，路跑作为大众参与型赛事，能够撬动千人甚至万人参与，带动消费和区域经济发展。但不可否认的是，田径场地赛仍然有着较大的发展潜力——近年来顶级赛事在国内纷纷落地，自上而下推动赛事发展；大众田径场地赛自下而上，以市场需求为出发点逐渐生长。2027年世界田径锦标赛再度回归，世界田联主席塞巴斯蒂安对北京寄予厚望：「中国是全世界最大的体育消费市场之一，2023赛季世界田联钻石联赛总共在中国收获3.689亿电视观众……说明在中国发展田径运动、扩大田径爱好者基数具备良机。」作为人才培养和选拔的重要环节，场地赛的供给尤为重要。相较于世锦赛、钻石联赛等的顶级赛事，从III到V级的大众赛事则更能承载着传播和推广的意义。「之前，我们参与赛事只能通过学校或俱乐部。但对很多孩子来说，参与高水平的比赛机会是非常有限的，能够报名的赛事太少了。」这是体育生和家长们的普遍感受。在此背景下，能够满足大众的田径场地赛呼之欲出，并逐渐在行业中立足。
想要成就一位优秀的运动员，基础设施、成长环境等方面缺一不可。当提及田径氛围，在众多省市当中绕不开的就是广东。从领军人物苏炳添、刘虹、陈冠锋、梁小静、严海滨，到莫家蝶、曾蕊、陈洁等运动员，再到袁国强、麦国强、钟少婷等泰斗级教练员，这些都是广东田径人才井喷的外在展现。根植于广东佛山，我赛尔体育董事长莫冬科向ECO氪体表示：「相比其他省份，田径在广东学校里发展的很好，每个学校都有自己的田径教练。」创立WSE田径公开赛前，我赛尔主攻篮球培训，在业务成熟后，田径成为了公司探索的新方向。起初，莫冬科想的还是基于体考升学做培训，举办赛事是为了给学员一个以赛代练、检验训练效果的平台；而在实践中，他认识到由于教育系统中田径发展相对完善，所以广东田径的校外培训难以拓展——在市场的引导下，业务赛事属性被强化、培训属性被削弱，直到完全专注于赛事本身，并一路从广东走向全国。2023年2月，第一场服务于本地孩子的赛事落地佛山，在报名过程中，莫冬科发现周边地区如广西、江西、湖南的孩子都有参与。莫冬科是湛江人，很多家乡孩子便找到他，主动询问为什么不回湛江办赛，希望能够把赛事放到湛江。「我们立刻联系了场地，不过那个时候也没有把赛事进行复制的想法。直到一位西安的朋友看到我们，就推荐我们来这边举办了第三场。」此后，市场需求不断增加——不到两年时间，赛事从平均的单年40余站，扩展到了全国80余站，下到4岁孩童、上到85岁老人，超10万人参与其中，成为了大众田径场地赛的头部赛事。五个月前，氪体曾在广州跟进2023苏炳添速度挑战赛系列活动。根据规划，赛事将在今年扩展到全国多个城市，服务于体育生和大众田径爱好者。相较于WSE田径公开赛的大众属性，苏炳添速度挑战赛则向竞技层面更进一步，具有运动达级的评定资格。对于体育专业学生和运动员来说，运动等级的吸引力极大，原因在于运动等级与体考升学绑定，是体育升学中的硬通货。提到达级，赛事商务经理李平多次表示：「我们做赛事，是想给体育生、田径爱好者们，甚至是专业运动员搭建一个平台，让他们有更多锻炼自己的机会，因此，我们并不想把达级当成一个‘卖点’。」苏炳添牵头做赛事的初心，是为中国田径做更多的事情，搭建平台、培养人才、传承文化......这些观点，也和WSE田径公开赛的赛事理念不谋而合。「我当年也是体育生，我们都知道学校的参赛名额非常有限，只有前几名才能参加。因此，大多数的学生是根本就没有机会的。」莫冬科回忆到自己的成长，「日常训练中缺少赛事磨炼，怎么能保障关键时刻能够充分发挥自己的状态呢？」不同于足球、篮球，田径的训练是枯燥的，更没有进球、扣篮所带来的激情。田径如果只练不赛，很难找到状态，比赛能够让选手检验训练成果、激发潜力，迫使运动员把每一个细节都做到极致。此外，从报名参赛、前往赛场，到检录热身、上场比赛等环节，运动员需要不断熟悉参赛流程。比赛开始前多久应该热身，怎样热身激活自己的状态，这些都需要在比赛中找寻答案，所有的环节也都是为了发令枪响起的那一刻。满足体育专业学生和大众田径爱好者，只是赛事立足市场的基础。而如果想要将田径场地赛进一步推广，需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田径文化的培育就是其中之一。
运动文化的培育，往往是从细节出发的，一项看似可有可无的环节，就可能会影响到大众的参与体验，乃至长期参与的热情。考虑到参赛选手数量、场地承载量等实际情况，传统田径场地赛的赛程在编排上会尽可能选择节省时间。因此，过去初级的比赛中大多不会介绍每位运动员的名字，更不会拥有镜头。但在莫冬科看来，参与者的感受永远是放在第一位的：「孩子们大老远跑一趟，也许他们拿不到冠军。但介绍运动员，给到他们镜头，让他们获得更多的参与感，这种仪式是必不可少的。」多年以来，平衡人才选拔和项目推广，是一个硬币的两面。竞技层面，竞赛的毫厘之间需要制度，侧重效率与公平；在推广层面，则更加需要侧重温度。同样以在广州天河体育中心举办的2023苏炳添速度挑战赛系列活动为例，如果按照传统思路，将顶级的场地和竞赛设备配置给大众使用，颇有一种大材小用的感觉。在苏炳添看来，这一切的投入都是值得的。活动最后一天，苏炳添表达了自己的想法：除了竞技层面外，他还畅想着未来能够把先进的运动康复设备，预防损伤和康复理念传达给孩子们；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苏炳添希望能够学习和借鉴钻石联赛，把更好的服务提供给大家。降低报名的参与门槛、提供赛事直播和影像记录、让每一位选手拥有姓名、给选手们制作奖牌、增加合影打卡点、提供配套的嘉年华活动、搭建数据系统、用科研反哺田径人才的培养……这些一点一滴的行为，都是在为田径文化的培育创造土壤。3月2日，已步入七旬的支敏大爷第五次参加WSE田径公开赛。这场比赛中，他分别收获了100米和200米两枚金牌。当发令枪响起的那一刻，在观众们看来，大众赛场的支敏大爷和奔跑在奥运赛场的顶尖运动员无异。现场的一位大学生说到：「虽然我已经过了升学和达级的阶段，但我们仍然需要更多赛事，因为我们每个人都拥有热爱田径，以及奔向赛场的权利。」
在我们的土地上，田径场地赛或许仍在被低估，但好在希望已经萌芽。
※ 文章封面来源：视觉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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