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年代苏州皮市街斗蟋蟀
上世纪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文化娱乐节目比较少,当时比较吸引男孩子和男青年的是斗蟋蟀游戏。苏州古城区有句俗话(现在姑苏区的范围):南园将军北园王,指的是在苏州南园农田和北园农田抓的蟋蟀比较厉害,即今天的竹辉新村桂花新村和北园新村那一大片,苏州城跟其他城市不一样的地方是古城内有二片农田,据说是古代的官员为了防外敌围城可以春有粮种秋有收获,长久抵抗外敌围城,因此内城有二大片田地。
后来我们这群平江区(当时叫东风区)的青少年抓蟋蟀还去娄门外的气象站边上的农田,那是一大片冬瓜田,记得当时翻开一个冬瓜,往往有几只蟋蟀跳跃,你必须一眼看清哪个是雌蟋蟀哪个是棺材板(不是蟋蟀的一种),因为雄的不肯斗 ,分清二枪还是三枪,抓它的时候还不能碰伤蟋蟀,否则会降低战斗力,要品相好,全须全腿,抓到后用竹节桶存放,中间开一细缝,让蟋蟀透气,边上塞上青草让它感到环境熟悉,运回家中就不生病,然后回家后一一放到盆中看大小,小的放掉,大的留下,静养一月等它服盆后再参加比赛。
因老城家有一祖传相城御窑清代蟋蟀盆,每次所居住的街区与其他街区的蟋蟀比赛,都有人托邻居来借蟋蟀盆,以抬高蟋蟀的身价,老城靠这只盆莫名其妙赢得了很多邻居的尊敬,老城也问过父亲,我家的盆真有那么高贵吗?父亲说你用盆盖轻敲盆边,一敲时,立即发出清脆的疑似音乐声,真的不同凡响啊,可惜在1984年搬家搬丢了。
到了比赛那天,一条街的几个向阳院的孩子象过节一样,有一个青年头领模样的人先换上一件中山装 ,再到做供销员的邻居家去借一个上面印有上海字样的手提包,然后把我家的祖传蟋蟀盆轻轻放入包里,左右再垫上两件工作服,以防滑动,青年头领拎包的神气样子绝对超过今天二奶手提路易威登的感觉,拎包青年走在前头,后面几十人鱼贯而出,大院的大妈们以为要跟另一个大院闹群架,看到队伍里有五十以上的老人和十岁以下的小屁孩,才明白是几条街要比斗蟋蟀呢!
不同街区双方的人都到了一个中间地带苏州大成坊皮市街,那里原来是花鸟市场,边上旧学前的弄堂就是苏州斗蟋蟀的主战场,到了那里由一个双方都认可的中年人,拿出一个铝制饭盒子,打开后在底下铺上一层黄色手纸,为了蟋蟀防滑 ,再拿出一根发黄的蟋蟀草,双方各自取出第一名宝贝用小网放入其中,这个动作的关键要让自己的蟋蟀自己爬到网罩上,中年人用蟋蟀草碰二只蟋蟀的头须,把他们分别调到面对面,大赛开始!
大家里三层外三层的围蹲在地上,外层的人与其说是看斗蟋蟀不如说他们是听比赛现场转播,个别饲养蟋蟀的主人都不敢看自己的宠物和别人斗,只是在外围听叫声,老城真的佩服他们能分清自己饲养蟋蟀的鸣叫,最后一方鸣叫,一方落荒而逃,鸣叫的蟋蟀胜,记得有一次打了几个回合后两个蟋蟀都叫,有前辈说这是双叫,都觉得自己胜了,意味着接下去的打斗还要激烈,又经过一番猛打撕咬,其中一只不停的高声鸣叫,提示主人自己胜了,主人立即得意洋洋的向众人宣布,这只蟋蟀是他饲养的,然后从中山装青年手中抢过提包,把虫儿放进老城家的蟋蟀盆,再也不让别人碰一下,然后在众人的拥戴下,象得胜的将军走在前面,边上是几辆跟随的自行车推着护送班师回院,围观的人中还有二个拍马的中年人抢着掏出平时不舍得抽的牡丹牌香烟恭恭敬敬的递上,一边点烟一边对获胜的蟋蟀赞不绝口,又有人说想出钱买回家,蟋蟀主人说不卖,于是又有人请客几个人去浴室洗澡喝茶,据说花费了一个月的零花钱。
比赛失败后对方街区的孩子含着眼泪低头默默的离开皮市街,其中有几个不服输的青年正分配几组人员第二天一早到苏州各地乡下去捉蟋蟀,过一月再战赢回这条街的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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