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江：华盛顿疫情中的生命去留（6）

     人们总是特别关心身边发生的事情，新冠病毒疫情肆虐全球4个月来，情况就更是这样，身边发生的病例总能最先引起警惕。

      总体看来，新冠病毒尤其指向高龄弱势人群，感染者中老年人居多。但是情况也不尽然，昨天在当地报纸上读到了华盛顿一位年轻大学生受感染一度危急的报道。好在这是在他出院回家隔离调养以后发出的叙述，这位年轻人愿意和人们分享自己的经历，以积极的姿态继续抵御新冠病毒对人类的袭扰。

      他现在住的地方距离我大约1.5公里左右。他是华盛顿特区最早被传染上的病例之一，虽然不是第一个。

      早在3月初，我就听说一位牧师是华盛顿发现的第一例感染者，他在2月最后一周的教堂活动中，至少和500多人握过手。这座教堂历史悠久，很有名，坐落在华盛顿西北区乔治镇上，距离我住在地方只有1000米。3月23日的《华盛顿邮报》报道，和这位牧师有接触者中，已知至少有4人被确诊感染，但不知道和下面提及的人物有没有关系？

     29岁的大学生弗朗西斯•威尔逊是乔治•梅森大学法律系学生，校区在毗邻华盛顿的阿灵顿。至今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被感染的，只知道曾一起打保龄球的朋友也出现了症状。

      他租住在距离学校不远的阿灵顿一座公寓房里，年轻，健康，没有以往病史。他在3月8日开始感到不适，最初症状轻微的喉咙痛，头痛，有轻微咳嗽，感到疲倦。他觉得问题不大，可能是春季过敏。

      这时，新冠病毒已经出现广泛的社区感染，人们普遍认为，健康的年轻人风险较低。威尔逊近期没有出国旅行史，他自己觉得没有和任何已确诊的感染者接触，就在家中休息。

 29岁的大学生弗朗西斯•威尔逊出院后自我隔离调养。

      没有想到，一周后情况更糟。他去医院接受了流感测试，结果呈阴性，但是肺炎测试结果呈阳性。再过了3天，威尔逊被确诊感染了新冠病毒。他自己叫来救护车前往弗吉尼亚州的一家医院。这时，他几乎站不起来了。他成为3月里华盛顿毗邻地区医院救治的第一批新冠状病毒患者之一。

     他住院后很快进入ICU 抢救，血氧水平急剧下降，肺功能也急剧下降，用上了呼吸机，而且整整 7 天。医生说，呼吸机没有帮助他恢复肺的呼吸功能，到第 7天的时候，医院护士打电话召来他的父母和妹妹（sister这个英文词较含糊，不判明是姐姐还是妹妹，笔者暂时判断为妹妹），告诉他们快来看望病人。

      家人赶到以后，医院提供了防护口罩和手套，告诉他们可以从玻璃墙后面看到正在 ICU 中接受抢救的威尔逊。

      负责接待的护士告诉威尔逊的家人，这位年轻人的病情没有好转，医生已经竭尽所能，想将他转院到华盛顿市区中心的华盛顿大学医院，那里有条件用上体外生命支持系统，使血液在患者肺部外得到充氧。但是院方说明，转移病人至少需要20分钟（这两家医院相距不算远），但是很担心威尔逊可能经不起转院过程出现危险。

      父亲亨利•威尔逊说，他明白，这种情况就是和上帝讨价还价了。儿子看上去很平静，“但我意识到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与他交谈。” “我大声喊：弗朗西斯，我想让你活下去。”妹妹伯纳黛特•威尔逊也对他喊道：我们还有许多事情要在一起做！

      威尔逊后来回忆说，在 ICU 的大多数时候，他不记得任何东西，但是在接近于离开这个世界的那一刻，他的大脑保存了记忆，似乎听到亲人的呼唤。一个生命坚决地留在世界上。 

落座在美国首都华盛顿的乔治 华盛顿大学，该校医学院在当地有盛名。

    他转院了。华盛顿医学院的女发言人克里斯汀•西赖特（Christine Searight）事后说，这通常是为挽救生命做的最后努力。 

      结果，进入华盛顿大学医学院以后，威尔逊肺部功能出现了一个多星期以来的第一次反应。

      两天后，母亲安娜•威尔逊（Anna Wilson）收到了儿子发来的短信，他说：“妈妈，我还活着。”

      紧接着，威尔逊就出院了，回到自己的房间里隔离调养。他接受记者采访说，经历了这次治疗以后，我真的觉得可以应付任何事情。但他说身体的恢复过程仍有挑战，他在梦中常被惊醒，以为从身上抽出了呼吸管或静脉输液管。他对医院的情形记忆很少。他努力将这些记忆拼接在一起。

      身体恢复以后打算做什么？威尔逊说他想看望父母，他们都70多岁了。他想拥抱妈妈，想让妹妹给他理个发。他还想，一旦他从医生那里得到明确的指导意见，他想捐献血浆以帮助其他冠状病毒患者战胜这种疾病。他说，最重要的是，希望人们从他的故事中得到警示。

      关于威尔逊的经历转述完了。故事主人公所说的“警示”是什么呢？我想是对covid-19 病毒的认识。这是一种新的，人类还来不及清楚认识的病毒。已知数据表明，这个病毒对老年人威胁很大。从华盛顿特区4月18日公布的数据中得知，这天华盛顿特区有5个covid-19 病毒死亡病例，是2个男性：79岁和83岁；3个女性，分别为69岁、71岁和87岁。

      以上5例都是老年病例，但本文所述的大学生威尔逊只有29岁，表明今天的人们对 covid-19侵袭各年龄段人群的途径还远没有弄清楚。

      2020年4月15日，波士顿的疾控中心调查当地无家可归者收容所的covid-19感染数据让人大吃一惊。因为儿子曾在波士顿读书，所以我也比较熟悉这座以诸多著名大学闻名的城市。

      4月初以来，那里的 CDC 对波士顿南区的庇护所进行了全员covid-19测试，原因是那里发生了小规模聚集病例。结果，接受测试的397人中，146人呈阳性，但是没有一个人有任何症状。

    波士顿的“无家可归者医疗保健计划”总裁吉姆•奥康奈尔博士（Jim Connell）针对这个检测数据说：“阳性人数令人震惊，但100％的阳性没有症状的事实同样令人震惊。”

      他指出：“在此之前，我们所做的所有筛查都是基于是否发烧，以及是否有症状来做的。”这样实际上并不知道究竟有多少人已经被感染了。

      这回，测试结果为阳性的146人被立即转移到波士顿的两个不同的临时隔离设施。根据奥康奈尔博士的说法，其中只有一名患者需要治疗，其他患者仍未表现出任何症状。

       这种情况就表明，还没有足够的测试数据来了解有多少无症状的人具有传染性。这是扼制covid-19传染势头面临的重大困难，还需要解开许多难题。

        在covid-19 病毒袭扰下，天下翻覆，无有安国。这个凶恶的敌人已经在全球范围夺走了十多万人的宝贵生命。

       生命具有最高价值，不管是近在眼前，还是远在天边，也不分国度，不分阶层。对每一个生命的离去，都应该尊重，寄予同情，给予安慰。

       目前大多数国家的 covid-19 感染指数仍在上扬，居家保持社会交往距离是切断病毒传染的最好办法，是为了赢得时间，让科学家研制成功疫苗，最终扼制住 covid-19 病毒的传播。

           （美东时间2020年4月19日）

     以上人物经历转述自4月18日《华盛顿邮报》玛丽莎•朗（Marissa J. Lang）的文字报道，谨致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