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鑫宇事件新闻发布会:那只高举的手

美国梭哈,日荷跟进,中国芯片奋力一搏还是盖牌走人?

胡鑫宇案有了新线索......事实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残酷

母子乱伦:和儿子做了,我该怎么办?

胡鑫宇死法惨烈,生前曾多次提及“草席”,生怕有湿气

生成图片,分享到微信朋友圈

自由微信安卓APP发布,立即下载! | 提交文章网址
查看原文

钱江:扣林山战斗刘子波副军长上了野猪塘

钱江 钱江说当代史 2021-04-04


       题记:发生在1981年5月的扣林山战斗,渐行渐远,渐渐在人们的记忆中淡化,似乎只有亲身经历者,才随着时间的酿造,将这段战斗历程记忆得更加刻骨铭心。边疆战斗事关中越两国关系大计。中国已有14亿人口,越南的人口也将达到1亿,都算得上人口大国。邻居可以选择,邻国却是不能自选的。中越两国应该保持良好邦交。正因为如此,对过去曾有的战争,要刻录,要铭记青年军人的付出。希望这样的记录是终笔,此后我要记录的是和平而不是战争。

  

  第42师侦察连三排于1981年2月10日在扣林山侧后方“野猪塘”开设观察所。


  三排长是张国祥,率电台兵何良兴、严从阶,炊事员陈天。

  七班长陈祥、副班长刘贵苏、覃永透、陈唤和、林卫东、徐学健、冯汉科、文强、吴树权。

  八班长王加强、副班长谭诚、赖福来、蔡叶生、何茂春、林志清、龙德兵、陈振国、崔永涛。

     九班长邱和华,副班长丁茂林、邓土良、雷忠、程光祥、郝玉店、周礼富、黄永亮、黄团武。


  野猪塘村距猛洞乡大约 8 公里, 坐落在半山腰一个缓坡上,约有40户村民,周边是高山峡谷。


  侦察排进村之后和野猪塘民兵排长联系,听他介绍情况,决定将部队驻扎在村里废弃的一个公房里,刚好够住一个排。


  野猪塘村紧靠一座很高的山梁,村民们习惯地就把这座山叫做“野猪塘”,因为山脊线之下我国境内不远有一处泉水溢出,野猪常去饮水,由此得名。


  这座山峰比扣林山还高出百余米,海拔1864米,对扣林山上越军主要据守的1705.2,1682.3 和 1574.7 这 3 个高地形成俯视,尽收眼底。山脊上多有茂密草丛。侦察兵在扣林山主峰西南侧方向、直线距离约1500米左右的山梁设置观察所,架起40倍望远镜,3 个班轮流值守观察。

  

 侦察兵野猪塘观察所位置示意图

  

  在观察点上,天气晴朗时对整个扣林山背后越军的活动看得清清楚楚。40倍望远镜,将1500米的直线距离上的目标可以拉近到仿佛40米近处。再辅以手持的8倍望远镜、潜望镜。侦察兵在军用地图上作详细标记。


  扣林山上的越军究竟有多少人?有什么活动规律,以及工事、火力配置,有没有人员变化?还有扣林山山顶的天气变化规律等等。每次靠近越军阵地侦察时均出动一个班,着边民便衣。如果被越军看到,容易产生误判为普通中国边民。


  侦察兵还向边民询问边境情况。这里向来有中越边民互通婚姻的情况,彼此了解对方的山形地貌和人情。这些询问丰富了侦察兵对整个扣林地区乃至对越方情况的了解。


  通过询问边民,对越军一侧的道路情况也作了详细了解,绘制了道路地图。


  侦察兵在观察情况时,当天的情况当天上报,特殊情况立即报告。还不定时地在越军可能越境的小道设伏,如果越军入境侦察,就将他抓个正着。可是这样的机会在扣林山战斗期间没有出现。


  侦察兵在野猪塘山顶的生活十分艰苦。士兵们白天、黑夜轮流观察、站岗,中午吃“761型”压缩饼干,累了睡在猫耳洞里。指战员都有一件雨衣,往身上一裹就睡了。


  地处亚热带气候的扣林山气温闷热,晴雨交错,白天晚上都有虫虰蚊咬。早上雾大,夜晚潮湿,更有日益临近的战争带来的紧张,侦察兵们很难睡好。


  水源偏远而且不好走,饮用水都是侦察兵下山背补给的时候往水壶里灌满热水带上山的。热水是山上的珍品。


  在山上的战士们几个月不洗,不换衣服,身上汗味难当,隔着老远就闻到了。


      扣林山作战期间的42师侦察连战士   王加强 提供


  当天没有观察任务的班,则要上山砍柴,做饭烧水。一部分人下山到猛洞的连部背米背菜,往返一次需要4个多小时。返回路上可以在路边找找蕨菜、折耳根、野竹笋等野菜、


  炊事员陈天是广东兵,他的家乡没有这些野菜,更不知道怎么吃。知道怎么烹调野菜的指导员李志跃、排长张国祥不时下厨。


  在野猪塘观察哨位上,战士们最爱唱的歌是《泉水叮咚响》,《我们的生活比蜜甜》。一本《大众电影》杂志看了又看,不知传看了多少遍,把封面翻揉皱了。


  在侦察连观察所身后不远的山坳处,还有一支人马也上了野猪塘,驻扎在不远处的山林里。他们来得晚一些,任务也是侦察,但和侦察连不属于一个系统,他们的侦察手段,与陆军侦察连完全是两码事。他们是昆明军区的技术侦察员。通过无线电截获侦听越军前线阵地的语音情况,是他们的独门绝技。


  率领这支20来人队伍的队长,姓补,他的工作与侦察参谋付晋利对接,后者对“补”姓感到十分新奇,一下子就记住了。


  与越军作战需要越语翻译。此事若放在20世纪70年代中期,还是件很难的事情,哪里去找那么多优质的兼通华、越两种语言的人才?


  然而,1975年以后中越关系逆转,越方大规模驱赶华侨回国,使一批具有中越双语能力的青年回国后参军,昆明军区的越语人才得到极大补充。1979年边境战争时,陆军作战部队每个营可以得到2名越语翻译。战后两年,越语人才迅速成长,电码破译力量大大加强,对越军情况的了解比以前丰富多了。


  由于不同的指挥系统,步兵侦察战士和补队长他们没有交往。


  只有侦察参谋付晋利和补队长直接联系,几次到补队长处了解情况,得知年轻的技侦员大都是归国华侨,汉语和越语都十分流畅。付晋利有时看到技侦员在读书。凑上去看看,发现他们正在阅读中国古文,而且阅读速度相当快,说明古汉语基础扎实。 


  扣林山作战以后,付晋利再也没有见到过他们。(2018年5月6日采访付晋利的记录)


    钱江著《越南密战》2015年出版,2019年再版。作者对扣林山战斗的记录,是对当代中越关系的延伸叙述。


     野猪塘观察所开设后不久,来了一名空军的气象工程师和侦察兵住在一起。这是位副团职工程师,侦察兵还要担负他的警卫。他前来观察气象,抓住晴空天气条件,在地面引导侦察机航拍扣林山地域,提供完整的扣林山地形地貌。


  他报告情况时使用专用有线电话。


  扣林山顶总是起雾,晴朗天气极为难得。扣林山战斗打响前的日子里,总算抓住了一个好天气,飞来了两架飞机,一架战斗机,一架是轰炸机。战斗机在前,轰炸机在后,瞬间低低掠过。后来听这位工程师说,战斗机掩护引导,轰炸机才是执行航拍任务的。


  又过了些日子,14军刘子波副军长、第42师副政委荀友明,带了几位参谋也来到野猪塘查看地形。


  侦察连调二排六班护送军首长登上野猪塘观察点。


  来自广东清远,1979年2月入伍的战士罗显煜执行护送任务,他回忆说:

  

  我们班执行护送首长上山的任务。这几位首长来到眼前的时候,我就知道他们是大首长,因为走在前面的首长很胖。他们从简易公路的尽头下了吉普车,再向上走就开不了车了,一路的坡度都相当陡峭。


       我们班认定这位走在前面的是最高首长,班里的战士分为两组,在上陡坡的时候,一组在前面拉,一组在后面推。我记得,走了不久这位首长就大汗淋漓了,越往上走越喘得厉害。走到后来,要上陡坡的时候,总是由我顶着这位首长的屁股往前推,还有战友在前面拉他。终于登上了山顶。扣林山战斗结束以后,我才知道,这位首长是我们的副军长刘子波。(2018年6月4日采访罗显煜的记录)

  

  笔者在1988年春天曾就扣林山战斗访问刘子波将军,他清晰地记得爬上野猪塘观察点的情节。


  他说:那天是浓雾消散后一个难得的大晴天,烈日蒸腾。我们穿过密林爬山去观察点。一路上,我全身都被汗水湿透了。那时我有些胖了,走到最后,精疲力尽,一身军衣能拧出水来,上高坡的时候是侦察兵把我拽上去的。 


  得知有首长要上山来,三排进入警戒,指导员李志跃、排长张国祥带九班做机动随时待令,七班战士对通往哨所的简易道路做了加固修整。八班警戒上山路践。


  应该说,这一路走得平平安安,辛苦些而已。将近40年后,扣林山战斗参加者、侦察连六班战士李学彬告诉本文作者,许多事情只有待它远去以后经过慢慢了解才知道是怎么回事。当时,我们并不知道要护送的是一位军首长。我们班接到的任务是,护送一位“老同志”上野猪塘观察所。


  见到了这位“老同志”,并不认识,判断他大约50来岁,反正是一位首长,我们一路上要帮助他走好。上山路上,先到村里借了一两匹小马,由“老同志”和另一位看起来年纪大些的首长骑了一段。


  事后想来,我们的任务接受得有些含糊,不知道护送什么人,也没有交代要注意些什么事情。接上头就出发了。好在除了一路辛苦以外没有什么意外。如果途中遭遇越军伏击,或者是狙击,那是要出大事情的,因为我们谈不上有多大的防御力量。

 

                  侦察连战士李学彬



      李学彬近影,他复员回到了家乡四川绵阳。多次重回扣林山战地,和当年的驻地房东有密切联系。


  那时候没有实行军衔制,如果护送的“老同志”佩戴军衔,就立刻知道护送任务有多重了。我要到扣林山战斗结束以后好久,才知道护送的是副军长刘子波。(2018年6月25日在绵阳访问李学彬的记录)


  侦察兵前拉后推,终于将几位首长送到了观察点,刘副军长向值守观察的战士询问越军情况。


  进入观察点,刘子波和参谋们用望远镜仔细观察越方,参谋们不停在地图上标注。


  休息的时候,大家开始吃干粮,刘副军长把自己带的面包和八班副班长谭诚的压缩饼干交换。谭诚吃了多日压缩饼干,这时吃到了面包,不禁大发感慨道:面包又软又香,太好吃了!


  经验告诉侦察兵们,这次上山来的是重要首长,他一来,扣林山战斗很快就要打响了。


  侦察兵王加强回忆说:战斗打响的头天,即5月6日傍晚,42师罗南孝副参谋长和师侦察科参谋陈云海,来到我们事先挖好的观察所进行实地检查,我们八班负责警卫。


  我带领战友们已经修建了一个新的简易隐蔽所。按照防御炮击的要求,使用大树树干覆盖隐蔽部顶部。但是大树要下到半山腰去砍,再抬上来。天气又闷又热,又缺水喝,我带领全班侦察兵干了六七个小时,终于没了力气,实在砍不动了,也砍了一些小树覆盖在掩蔽部顶上。

 

  1981年初春在扣林山执行任务的侦察班长王加强,此时他身着便衣。


  罗副参谋长来了,踩在掩蔽部顶上使劲弹跳了几下,居然踩断了几根细树干。他很不满意,大骂起来:“做的什么掩蔽部?还要防炮弹呢,手榴弹都防不住,给我重做加固!”


  他严厉地批评我,工事做得马虎,不符合战斗要求,必须加强!


  “加强!”这和我的名字一样。当时我心里叫苦道:“这个老头子!我们砍来那么大的树干容易吗?”


  然而军人必须执行命令,这回真是要加强掩蔽部了!我们全班战士累了个筋疲力尽,砍来粗大树干加固掩蔽部。这回,身上真是一点儿力气也没有了。


  好在罗副参谋长的检查总算过关了。


  王加强事后想来,罗副参谋长的批评和要求是对的,战场上确实不能有半点马虎,不然就要付出鲜血和生命的代价,首长是对战友们的生命负责。几十年过去了,这件事一直历历在目!(2018年6月3日访问王加强的记录)


   1981年5月6曰,是八班战士们的不眠之夜。


   当晚,八班负责观察所警卫,轮留站哨。扣林山骑线拨点战斗天亮就要打响,大家又激动又紧张。


  5月6日晚上,罗南孝副参谋长、陈云海参谋进入观察所。


  午夜时分,山顶雷声大作,大雨倾盆。陈云海回忆:“闪电和雷声就在我们的身边滚动,曾经一个大雷使我和副参谋长都感觉到后背被人一计重拳,电话线接头闪出刺眼的绿光。雨停之后,马上就是一个晴朗的夜晚。”


  陈云海不时和排长在阵地上巡逻查看,检查哨位。


  到了凌晨4时,他突然觉得困意袭来,就闭上眼睛。突然,他被“陈参,陈参!”的低沉呼叫声惊醒。他翻身坐起,急问,谁?什么事?这才发现他的大半截身体已经被拖出掩体一米多。原来是哨兵叫不醒他,情急之中就他从掩体里拖了出来。


  哨兵告诉说,有情况,有特工上来了!


  陈云海问:特工在哪里?


  哨兵说,就在阵地哨位前沿。


  陈云海提枪带来哨位上,左听右听觉得没有情况,正准备转身离开,哨兵要他再听、再听。


  陈云海仔细听下来,原来是山顶风吹,阵地前的草木发出了阵阵咔嚓声声,好像有人分开草丛前进的声音。


  哨兵报告,他觉得是越军特工,先投了一枚手榴弹,没响!后来声音又起,他将披着的棉衣也抛了出去,结果无反应,就跑来报告了。  


  待到天亮查明,投出去的手榴弹没拉环,棉衣也就捡回来了。


       这时,扣林山战斗真的就要打响了。

      

          (本章完,待续)

   

  附记:

     对扣林山侦察兵的集中记述就在这里告一段落。侦察兵毕竟是先行小分队,步兵和炮兵,才是扣林山战斗的主角。下面,该由他们登场了。

  

 

    2018年5月7日,42师侦察连老兵重逢:左起:徐学健、王聚新、钱江、温锡狼、王加强、谭周贵



    文章有问题?点此查看未经处理的缓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