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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江:刘时平探取傅作义南袭情报迎来一生新闻高峰(4)



 

晚年刘时平,摄于1998年


    刘时平供职的北平《益世报》是中共地下党的重要堡垒。社长陈北鸥是中共党员,编辑中有北平地下党领导干部李炳泉、张青季,还有邢方群、李孟北、陈琏等地下党员,占全社20多工作人员的一半。但是此时的刘时平不在组织生活内。

北平地下党学委、南系负责人之一李炳泉是刘时平的西南联大同学,知道刘时平在校时是中共党员,但离校后至今无人为他接转组织关系,不知是何原因?

刘时平熟悉李炳泉,多次要求李帮助自己解决组织问题。经过考察,李炳泉于1948年8月通知刘时平,决定以重新入党的方式解决刘时平党籍问题,此前党龄待有条件证明后予以解决。李炳泉要求刘时平,利用绥远老乡关系,接近傅作义的核心人员,获取机密。

1948年10月15日,东北野战军攻克锦州,对东北蒋军实现了战略包围。

10月21日,蒋介石飞抵北平,与华北“剿总”司令傅作义会商解救东北之计。

   国民党华北剿总司令傅作义将军

 傅作义看得明白,直接进攻锦州非常危险。为了应付危局,他提出一个“围魏救赵”方案:中共华北野战军一兵团在山西,三兵团在绥远,冀中兵力空虚,可抽调一支快速机动部队,突击石家庄,威胁解放军总部。

蒋介石批准了这个方案。10月23日上午,傅作义在北平的华北“剿匪”总司令部召开秘密会议,调集5个师组成南下集团,定于10月27日在保定会合南下。

保定距石家庄200多华里,如果进犯之敌使用快速部队迅速推进,两三天就能赶到。当时在石家庄和保定之间确实没有华北野战军主力部队,石家庄守城部队人数亦少。华北野战军主力远在平绥线上,即使日夜兼程,赶到保定也需4天。若以沿途地方部队和民兵来阻击傅作义的快速部队,则是非常困难的。

傅作义的骑兵第12旅旅长鄂友三是这次南袭的重要成员。他刚刚部署完毕,刘时平就找他喝酒来了。在场的还有国防部保密局华北特别站站长兼华北“剿总”爆破大队长杜长城、宪兵第三营营长刘建龙。刘时平和鄂友三、杜长城是绥远同乡、中学同学,经常举杯畅饮,无所不谈。刘时平隐约听说傅作义召集了重要会议,就专门前来打探。

   北平《益世报》记者刘时平 

   席间,刘时平殷勤劝酒,一面陈辞激将:“老傅(作义)升任一年了,继庄疃(作战)之后连吃败仗。满城进剿,弄得你十二旅好惨。咱察绥人真他妈窝囊!”鄂、杜二人实为蒋介石嫡系,对傅作义有反感。鄂友三喝多了,勾出满腹牢骚,于酒醉中叫道:“委座有令,要老傅明天就去端共产党的老窝。这次为兄的要大显身手了,让他们看看咱们察绥人的厉害。老弟,等着瞧吧!”刘时平听后大吃一惊,赶紧劝酒,于杯来盏往之中,把详情套了出来,将鄂友三等人灌醉才离去。

 离开鄂友三时已是深夜。刘时平深知刚刚获得的消息多么重要,又想到杜长城曾说,他的爆破大队已在西直门车站装好了车。为防有诈,刘时平乘鄂友三等人昏睡未醒之际,径直跑到西直门火车站,以《益世报》记者身份作掩护,通过了军警的盘查,进入站内。只见站台上军人们往来匆匆,满载军事物资和车辆、马匹的列车已进行了伪装。整个站区人喧马叫,完全是一幅军旅待命出征的景象。刘时平弄清了部队番号、列车的发向和开动时间,立即折身返回,向上级李炳泉汇报。

25日上午8时,李炳泉将刘时平侦知的情报急报北平地下党负责人之一的崔月犁。崔月犁和地下电台报务员冒着机毁人亡的危险,破例于上午开机,在上午10时许,将这份关系重大的紧急军事情报发给了华北局城工部,转交华北军区。

   西柏坡中共七届二中全会会址

 事后知道,当时的中共情报系统,通过多条渠道侦知了傅作义南下的计划。毛泽东主席、周恩来总参谋长,根据情报调兵遣将,迅速改变了战场态势。毛泽东本人还亲笔写下电讯文稿,表明已经完全知晓敌军动向。一系列举措粉碎了傅军的南袭。

刘时平提供的情报,是中共情报系统报送的一系列情报的一个组成部分。身为新闻记者,刘时平侦知这样的重要情报,立下大功。

 

           6. 迎接北平解放,一生中快意之时

 

傅作义军南袭石家庄无果而终,察觉到可能是内部情报外泄,刘时平即被注意。中共地下组织发现刘时平处于危险之中,于1948年12月29日通知他,离开报社到“关系”人家躲避,地点在北平辟才胡同,主人名叫徐楹。

刘时平匆匆赶去,到后不久,崔月犁也来了,但很快离去。次日,刘时平又根据指令来到了李炳泉家里。这时李炳泉已出城会同傅作义的代表,参加与解放军的谈判去了。

当晚,刘时平住在李炳泉家里,又接到地下党负责人佘涤青通知,第二天回徐楹处谈话。12月31日,刘时平来到徐楹家里,刚刚进门就被捕了。两个便衣警察押刘时平上楼,发现有几个便衣警察正在搜查。结果佘涤青下午去时也被捕了(佘在新中国成立后长期担任北京市委组织部部长)。

刘时平和佘涤青都被关押在警备司令部稽查处(现东华门大街八面槽)。后来才知道这是一次巧合。国民党特务已在追捕一个名叫徐楹的人,通过户口薄调查,发现了几个同名者,于是派特务蹲守,将所有“徐楹”都抓起来。人抓到了,一时辨不清这几个“徐楹”之间的关系,索性将他们一起关进炮局监狱。

监狱里,刘时平经受了多次审问,始终守口如瓶,没有暴露自己的地下党员身份。特务们也确实没有什么证据,此时北平被解放军团团围住,局势未卜,先将他们关着再说。

1949年1月22日,北平和平解放谈判达成协议,刘时平在次日走出了监狱。约在1月27或28日,刘时平随佘涤青出城到青龙桥,向华北局城工部报到。

2月2日,组织上分配刘时平到人民日报当记者。这天,正是《人民日报·北平版》在王府井创刊的日子。


1950-1952年任解放日报编委总编室主任的刘时平(中)

  刘时平努力工作,得到了总编辑、著名新闻记者范长江的器重。两个月后,范长江奉命南下,随大军接收上海的新闻机构,担任新创建的上海《解放日报》社社长,特意点将刘时平一同南下。刘时平进入上海后,任《解放日报》编委、总编室主任。

1951年初,刘时平作为《解放日报》特派记者,前往朝鲜战场采访,经受了战争的考验。从朝鲜回国后不久,范长江已调回北京任《人民日报》社长,他于1952年初将刘时平调回北京,任人民日报记者部副主任。

这段时期,是刘时平工作最勤奋、最舒心的日子。

            (未完待续)

2020年12月21日于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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