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欧洲分裂而中国统一?
——《文明的冲突》,亨廷顿
为什么欧洲3000年来分裂不断,罗马帝国之后,拿破仑、希特勒都无法统一欧洲?
陆地面积,中国约960万、欧洲1016万平方千米。欧洲大陆近50个主权国家。
为什么面积差不多的中国,5000年来统一大于分裂,秦汉以来大一统王朝居多,历朝历代都把统一全国作为志向孜孜不倦?
欧洲面积跟中国差不多大,为啥自罗马帝国和秦朝汉朝汉帝国以来,
欧洲国家越分越多,可中国不管怎么折腾,最后都会走向统一?
为什么所谓的‘四大文明古国’中,只有中国能够将文化延续至今?
为什么中国文明不但未曾中断,甚至还保持了极高的独立性?
我认为,核心原因可能是两个:
1. 地理环境。
中国上古时代的黄河中下游一带,也处于相对封闭的环境当中。
往北,是无法耕种的草原;
往南,是难以开垦的森林;
往东,是无法跨越的大海;
往西,则是不利农耕的高原。
只有中原,是一马平川的黄土。
欧洲的地形,半岛多,核心平原分散。
2. 促成华夏统一的第二个关键因素:汉字。
欧洲产生过很多强大的帝国,古希腊帝国、罗马帝国、查理曼帝国、拜占庭帝国、大英帝国等等。
中国在周朝的春秋战国时期,其实也和欧洲一样,分裂严重,打得不亦乐乎。
春秋五霸,战国七雄,还有一堆小诸侯国,在夹缝中生存。
秦国经过数代国君,励精图治,由秦始皇横扫六合,终于完成了统一中国的大业。
秦朝很短暂,但意义非凡,奠定了中国大一统文明的基础。
秦始皇让书同文、车同轨、行同伦。
文化上,书同文车同轨。罢黜百家,独尊儒术,核心领土内,语言文字相同,伦理观念相同,家庭社会组织形式相同。
行政上,彻底革除分封制,采取郡县制,汉土之内,全部采用同一套管理系统,地方和中央是一个从上至下的整体系统。
经济上,货币统一,经济制度一致,铁犁牛耕发明出来,一封奏折全国普及,从南到北这么大跨度,同吃一种主粮。
军事上,大到征兵制度指挥系统,小到矛铍箭头的规格,东南西北全部一致。
罗马又是个怎么回事呢。
先不说埃及希腊高卢西班牙,就一个意大利半岛上面,政治体系都不相同。
罗马所谓行省,和罗马的关系更类似于殖民时代的大英和各殖民地。
罗马版图上,聚集了一堆自由城邦,殖民地,同盟国,附庸国,等各种各样独立政治实体,他们信着不同的神明,说着不同的语言,从事不同的生产。
美国“汉学之父”卫三畏在《中国总论》中说:
一旦废止汉字,而改用字母去拼写汉语方言,那么中国将不复存在。
欧洲人现在所用的字母文字系统最初都可以追溯到腓尼基人的创造性发明。
腓尼基人是生活在地中海东岸的一个民族,他们擅长航海和经商,控制了地中海沿岸、北非近东地区的贸易。
由于商业活动十分需要文字记录,而来自埃及的象形文字又过于深奥,且不便于书写。
于是腓尼基人就以埃及象形文字为基础,将其简化改造成书写简单的22个字母。
这些字母与我们今天世界上大部分的字母文字都不太一样,它还保留着埃及文字的表意功能。
腓尼基字母简单易学书写高效,很快得到了周边地区的认可。
希腊人将腓尼基字母吸收改造,加入表元音的字母创造出我们较为熟悉的24个希腊字母。
而所谓的拉丁人,也就是生活在古意大利中部拉丁姆的民族,又从希腊字母中发展出了拉丁字母,与我们今天熟悉的26个英文字母已经非常相似了。
这几种字母文字从旧到新,其表意的功能逐渐弱化,到今天的英语已经很少用单纯用字母来表意了。
这是欧洲字母文字的发展史,类似地,文化传播也基本沿着这一路径。
希腊文化算得上是整个欧洲文化的起源, 在罗马帝国尚未建立前,拉丁人是崇尚希腊文化的。
即便是拉丁人靠武力征服了希腊世界,建立起前所未有的罗马帝国,规定采用拉丁语作为官方语言,却依旧无法撼动希腊语的地位。
实际上,所有原生文明的文字几乎都没有发展出表音文字,汉字、古埃及文字、楔形文字都经历了类似的发展。
但很可惜,这些原生文明的文字,只有汉字一直大规模使用至今。
而表音文字几乎无一例外都是被其他文明引进后诞生的,不局限于字母文字,我们熟悉的日语假名、朝鲜谚文也都是此类。
汉字难学,但形式稳定,由于它主要是一种表意文字,与发音割裂,无关,这就使得它的造型很稳定,不受地形分割的影响。
语音文字易学,字母数有限,可以自由组合成很多词汇,表达能力更精确。
但是表音文字由于其与发音紧密相关,而古代的交通不便,交流受限,不同地区的语音是会慢慢发生变化的,这会使得文字也发生变型。
实际上,英国人是盎格鲁萨克逊人的后代,是日耳曼人的一支,可你看看今天的英语和德语,你觉得两者还是一种语言嘛?
欧洲各国之间的语言,有的非常相似,其差异甚至不如中国的两种方言大,但中国,却没有欧洲那样严重的分裂问题。
当多数原生文明都已经消逝或被他族继承,字母文字作为一种易上手的文字系统在全世界大为流行。
汉字,作为硕果仅存的人类文明见证者,值得我们继续使用和研究。
有人说中国人没有信仰,在我看来,汉字就是我们的信仰,我们用汉字记录了世界上最全且仍可查阅的典籍,用汉字发展出了书法艺术……
王朝更替,我们总会为前朝修书写史,因为这片土地上信仰方块字,而我也始终认为“汉字不亡,中华不息”。
3. 过去的2000年里,中国在大部分时间都处在统一且强大的状态。
欧洲主流思想家的看法,中国一直在巅峰,只是偶尔衰落,但终将复兴。
在公元300~600年左右,欧洲和中国都面临着相似的危机:
中央政权力量衰落,周边族群开始大规模冲击,大一统的帝国因此四分五裂。
在历史关键的十字路口,罗马帝国因为蛮族日耳曼人的拒绝“罗马化”而彻底瓦解,中华帝国因为各民族的“中国化”而继续存续。
经历了清代一个较落后的少数民族统治,又经历了战败,被多国侵略,甚至是抗日战争十几年的外族侵略。
中国为什么没有分裂成多个国家,经过新中国的几十年发展,中国不但有强大的凝聚力,也还在渐渐崛起。
我相信中华民族的民族精神,那些深深根植在我们血液中的力量一直在起作用。
那就是对大一统的尊崇、平等的意识、开放包容的精神和创新的精神,这是中华文明的核心,也是这个文明历经灾难,但永远有凝固力,不屈不挠的精神实质。
中国的政治家,即使割据一地,大多也把统一全国作为自己的战略目标。
这些精神是不必思考的,它就是溶于我们的血液之中,是我们生命的一部分。
所以再有西方的思想,有人想用那些改造中国,有人想做带路党,有人想挟洋自重,但都会被强大的中华文明消解。
中华文明的崛起,其实早有天定,这是我们这个民族几千年凝聚起的力量。
历史上,满清甲午战争战败,被迫签订马关条约割让台湾以后,谭嗣同写诗《有感一章》 :
西方列强一定没有料到,
以一百年的时间,中国就从一个三流的半殖民地国家,
统一富强,成了过去那样的亚洲第一大国。
这还是在内忧外患的前提下完成的,可以说是世界奇迹。
这就是文明的内在力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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