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志群 | 朝鲜问题与中美关系 | 海外看世界
朱志群
美国巴克内尔大学政治学与国际关系教授
背景
任何国家的外交都服务于自己的国家利益。中国的主要国家利益包括维护主权与领土完整，保障国内政体和社会稳定，保持经济持续健康发展，实现民族复兴的“中国梦”。维持稳定的国际和周边环境是实现“两个百年”奋斗目标的必要条件。周边环境包括朝鲜半岛，而国际环境中，中美关系尤为重要。本文从维护中国国家利益来分析朝鲜问题与中美关系。
（图片来自GQ）
朝鲜半岛局势对中国外交来说是牵一发而动全身。朝鲜战争（1950-53）不仅使朝鲜半岛生灵涂炭，也使中国付出了鲜血和生命，拖延了经济建设，丧失了统一台湾的机会。1960年代，朝鲜在苏联援助下建立了核实验室，为发展核武器打下基础。冷战结束后，朝鲜一下子失去俄罗斯和中国两大靠山。金日成1994年去世前，朝鲜在其“主体”思想指导下加速研发核武器，令朝鲜与西方国家关系日趋紧张。金正日上台后以“先军”思想挂帅，集中精力搞核武和导弹。中国于2003-2009年发起六轮六方会谈，最终由于各方目标不一致，未能解决朝核问题。其后中朝关系急剧恶化。2011年金正恩上台后，频频试射核武器和导弹，中朝高层互动几乎停滞。
（图为2005年9月19日在北京举行的第四轮六方会谈。图片来自新华网）
朝鲜问题的本质是未结束的朝鲜战争的延续。1992年中韩建交后，中国开始推行“一朝一韩”政策。过去“唇齿相依”用鲜血凝成的特殊的中朝友谊在中韩建交后已告结束。
（1992年8月24日，韩国外务部部长李相玉与中国外交部部长钱其琛在北京钓鱼台国宾馆签署了《中韩两国建立外交关系的联合公报》。图片来自网络）
中韩建交后两国关系突飞猛进，中韩贸易额超过韩国与美国日本贸易的总和。2014年中国领导人破例在未访问过朝鲜的情况下访问韩国。朴槿惠总统是2015中国反法西斯纪念活动和阅兵的座上宾。中韩关系迅猛发展与中朝关系进入冰霜期形成鲜明对比。朝鲜一而再试射核武器和导弹，全然不顾中国的反对，破坏中国周边环境，损害中国国家利益。2017年特朗普上任后，朝鲜半岛变的更加动荡不安，战争的危险迫在眉睫。2018年形势突变，美朝关系和朝韩关系都突然好转，而中朝关系也突破了金正恩上台后的冰冻期，重新回暖。
（以上两图分别为2017年韩国各出口目的国与进口来源国占韩国当年进出口总额的比例，其中，中国与韩国的贸易分别占韩国出口总额的25%和进口总额的21%，超过美国（分别为12%与10%）和日本（4.5%与11%）的总和，是韩国第一大贸易伙伴。图片来自MIT Media Lab，the Observatory of Economic Complexity，数据来源：UNCOMTRADE）
2018年金正恩新年讲话开启了东北亚国际关系的新篇章，是朝鲜半岛局势变化的一个转折点。 韩朝领导人会面是2007后的首次。中朝领导人的会晤是2011年底金正恩继承权力之后时隔近7年的第一次；而朝美首脑会谈，则是半岛南北分裂70多年以来的第一次。毫无疑问，朝鲜半岛局势发生了巨大变化。朝鲜局势的瞬息万变对中国外交和中美关系意味着什么？ 中国应如何争取主动，积极推动新时代外交？
2018年，金正恩与韩、美、中三国领导人会面
（图片分别来自纽约时报、USAToday、Financial Times）
中美在朝鲜半岛哪些利益重叠，
哪些利益分歧？
中国在朝鲜半岛上的利益是一贯的，包括促进东北亚地区和平与稳定，通过对话和平解决朝核问题，推动韩朝和解并最终走向统一。 外交部长王毅2018年5月访问平壤时提到五个全力支持: 中方全力支持朝方走出一条符合本国国情的发展道路，全力支持朝方集中力量进行经济建设，全力支持朝方致力于半岛无核化目标，全力支持解决朝方正当合理安全关切，全力支持半岛北南双方改善关系。 在2019年2月美朝河内峰会期间，王毅表示希望在实现半岛无核化和建立半岛和平机制方面都向前迈出重要一步。
（2018年5月1日，王毅访问朝鲜。图片来自朝中社）
美国对朝政策的核心就是朝鲜去核化，并不关心朝鲜的安全处境和未来发展，甚至没有准备好正式结束朝鲜战争。美国希望了解朝鲜核设施和弹道导弹设施、设备和材料的库存清单，并以一种能够核查的方式彻底销毁。特朗普在越南期间虽然说了朝鲜经济充满潜力，美国也会帮助朝鲜经济取得成功，但他没有具体说明如何结束核对峙，如何在朝鲜去核后帮助朝鲜发展经济。美方一味指责朝鲜发展核武器，却不管朝鲜的安全顾虑，没有设身处地想到尚未结束的韩战和驻韩美军对朝鲜的威胁。
（2000年，美国国务卿奥尔布赖特与金正日会面。图片来自网络）
美国从克林顿时代到特朗普时代对朝政策除了沿用制裁外，其策略变化多端。1994年美朝达成《核框架协议》之后，克林顿对朝鲜政策相对友善。克林顿派遣国务卿奥布赖特访朝，成为朝鲜战争爆发后级别最高在任美国官员到访平壤。克林顿自己也规划离任前访朝，但最终未能实现。 2001年小布什上台后，将朝鲜称为“邪恶轴心”，两国关系迅速恶化，朝鲜决定重启核武器研发，不断进行导弹试射，并于2006年进行了首次核试验。2009年奥巴马上台后，对朝政策实施“战略耐心”，以拖待变。2017年特朗普上台，对朝鲜问题没有章法，先是用“怒与火”威胁朝鲜，突然间又启动最高层峰会。
（图片来自经济学人）
美国在朝鲜半岛的利益比较复杂。长远来看，美国关注的重点是中国而不是朝鲜，关键是要对付中国的崛起。中美双方都希望朝鲜半岛和平，但双方对朝核问题的起因和到达和平的途径看法不一致。中美对半岛未来也有不同期待。中国驻美大使崔天凯对美国媒体说，如果今后半岛和平统一，即使统一后跟西方结盟，只要是朝韩人民的选择，中国也会支持。 相对而言，美国对半岛前途态度不明朗。特朗普虽然质疑过美军驻韩的必要性，但总体来说，美方短期内是不可能从半岛撤军，最近美方还迫使韩国分担更多驻军开支。
中国虽然也反对朝鲜发展核武器，但对朝鲜的安全顾虑是能够理解的。在去核问题上，美方强调一定要在朝鲜完全的、可验证的、不可逆转的去核后才能取消对朝制裁并谈论其它议题。虽然特朗普大刀阔斧两次直接与金正恩会谈，半岛和平出现曙光，但美国建制派大多反对特朗普的政策，对特朗普的外交冷嘲热讽，不看好朝鲜会真正去核。中方提出了“双暂停”方案，希望朝美双方各让一步，同时推进去核与关系正常化。中国对朝鲜稳定的关心超过朝鲜的核武库。中国主要担心的是朝鲜经济崩溃，政权发生内乱或瓦解，大量朝鲜难民涌入中国。中国是朝鲜的主要援助和贸易来源，中方特别是与朝接壤地区和商界欢迎缓解对朝国际制裁。
中朝是盟友吗？
西方舆论普遍认为中朝是盟友。中国外交部在回答有关提问时一般会说，中朝目前是正常的国与国之间的关系，中国奉行不结盟政策。但随着2018年以来中朝关系回暖，中方又说，中朝友谊是两国老一辈领导人亲手缔结的，不管国际形势如何变化，两国的传统友谊都要维护好。这种说法让人觉得中朝关系是特殊的和牢不可破的。定位不清会直接影响到中国如何处理对朝和对美关系。
（图片来自网络）
1961年中朝友好互助条约是否仍然有效？ 中方其实已经很久不提这个条约了，两国关系性质模棱两可。中朝关系基本还不是一个正常的国与国之间的关系，例如中国对朝关系不是由外交部负责，而是由中共最高层主导，中联办具体操办。
华东师范大学沈志华教授认为，从20世纪50年代到80年代，中朝关系确实是一种同盟关系。但是，随后在邓小平主导的中国改革开放的20年当中，中朝关系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1992年中韩建交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中朝同盟关系彻底解构。在朝鲜人看来，中国就是一个叛徒，出卖了朝鲜。1992年8月份中韩宣布建交后，1993年3月份，朝鲜退出《核不扩散条约》，开始执行拥核政策。 自胡2005年访朝后，中国最高领导人一直未去过朝鲜。
(2005年中国领导人访问平壤。图片来自网络)
根据复旦大学中国研究院助理研究员孟维瞻的分析，中国知识界对朝鲜问题有六种截然不同观点，分别是：无条件支持朝鲜论者、谨慎制裁论者、灵活现实论者、严厉制裁论者、承认拥核论者、弃朝论者。中国内部对朝有关争论没有共识。北大贾庆国教授和浙江省当代国际问题研究会副会长朱志华2017年的那场隔空争论说明了在朝核问题上，中国社会的意见分歧可谓前所未有，朱志华和贾庆国代表了两种比较典型的、南辕北辙的观点。当然，我们不必夸大学术争论在多大程度上能影响中国高层决策。高层决策要通盘考虑，将朝鲜问题放在中国外交总战略和中美关系大格局中考虑。
（图片来自网络）
2018年朝鲜局势巨变，中朝关系僵局得到逆转，互动加速。到2019年初短短一年之内金正恩已四次访华。但是中朝要回到“唇齿相依”的时代已不可能了，因为国际形势和中朝两国都已改变。2018年初中朝关系改善是因为相互合作符合中朝两国利益，但不表明两国仍是盟友。中朝甚至没有盟友的一些基本特征，例如两国人民往来很有限，两国军队也没有联合训练过，没有定期交流。又如，由于朝鲜长期受到国际制裁，其国际活动空间有限，因而中朝在国际事务中合作的机会少之又少。
（图片来自VOX）
中国过去几年加入了联合国对朝鲜实施的好几轮制裁，中国几乎用尽了所有对朝制裁措施，包括大幅减少煤炭和粮食对朝出口。这些措施带来的最重要的一个后果就是平壤对中国的怨恨日益严重，两国关系处于冰冷状态。 根据一位变节的朝鲜高官称，在2014年朝鲜内部的一次谈话中，金正恩还咒骂过习。金正恩认为习2014年破例先去韩国访问是对他的侮辱，并表示要与美国发展友好关系。 朝鲜官方甚至推动“日本是朝鲜的百年敌人，而中国则是千年宿敌”的说法。 中国对朝鲜制裁两面不讨好。 美国2017年指出中国尽管在制裁朝鲜，中朝贸易还在增长。 针对美国质疑，中国外交部说中朝贸易是在联合国安理会制裁措施下允许的， 是出于“人道主义的需要”。
历史上朝鲜就利用过中苏之间的对立。 现在美中之间也存在着竞争关系，所以朝鲜常常巧妙地利用大国间对立关系，来维持自己的空间。金正恩利用目前的中美贸易冲突，成功地跟中美都更加接近，成为中美都争取的对象。自己付出不多，却从中美都获得好处。 朝鲜政权70年来既利用中国、又仇视和提防中国的心态和政策是始终一贯的。自2011年接掌大权以来，金正恩采取了行动清除亲华派高官，包括他的姑父张成泽。据说张成泽比较倾向于对外开放，向中国学习。金正男长期流亡国外，在澳门等地常住，据信受到中国政府的保护，因而成为金正恩的眼中钉和威胁。
（2018年7月27日，金正恩奔赴位于平安南道桧仓郡的中国 人民志愿军烈士陵园，敬献花圈。图片来自视觉中国）
2018年七月，朝鲜战争终战65周年之际，金正恩首次前往位于平安南道桧仓郡的中国人民志愿军烈士陵园敬献花圈，并对志愿军的丰功伟绩和朝中友谊予以高度评价。他表示，朝中关系并不只因地理上靠近，而且因互相献出自己鲜血和生命凝成的战斗友谊和真诚信赖而紧密结合在一起，发展成为特殊而稳固的友好关系。他说，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朝鲜人民为有中国这样可靠的兄弟国家、伟大的朋友而感到骄傲。金正恩表示，世世代代永远相传中国人民志愿军官兵的丰功伟绩，是我们应尽的责任和崇高使命。他还强调要进一步修建好、保存好、管理好全国各地的志愿军烈士墓。 金正恩的态度转变给新时代中朝两国深化合作提供了机遇，但中国方面也不能完全被花言巧语所蒙蔽，而忽视了中国的全球利益。美国《华尔街日报》2019年初披露，过去10年来，美国和朝鲜的情报官员一直在秘密接触。这一隐蔽渠道令双方得以在关系紧张时期实现沟通，促成释放被扣押人员，也为2018年美国总统特朗普与朝鲜领导人金正恩的历史性峰会铺平道路。 所以中国必须对美朝各种明暗举动有所警惕。特朗普不按理出牌，所以美朝关系在特朗普任内出现突破是有可能的,中方必须有所准备。
新时代中国外交对朝对美战略选择
外界不可小觑金正恩的魄力、能力和执着。 80后的金正恩在瑞士学习过几年，也算是个海归。他的核经并进政策比他祖父的独立自主政策和他父亲的先军政治政策都要高明。金正恩成功在中美之间周旋，为朝鲜发展争取时间和空间。近几年，金正恩多次讲话中提到要以经济发展为中心，推出了“全力发展经济+实现半岛完全无核化”的新并进政策。通过积极交流和引导，在朝鲜政体及其个人安全得到保障的前提下，金正恩很有可能搞朝鲜版的“改革开放”。 如果中国积极主动，帮助朝鲜顺利转型，那么不仅中国周边环境更加安全，中韩和中美关系进一步改善，中国的国际地位和形象得到大幅提升，这是完全符合中国新时代外交目标的。
朝鲜除了对中国经济改革有兴趣外，还对所谓“越南模式”感兴趣。而越南跟美国的关系是化敌为友，美国也有意将越南变成一个对抗中国的马前卒。美国和越南在20世纪60年代至70年代陷入一场为期10年的战争，双方的伤亡和损失都非常惨重。1995年克林顿宣布与越南正式建交，并于2000年成为访问越南的第一位美国总统。奥巴马总统2016年访问越南时宣布全面解除武器禁运，美国开始和越南军事合作。此后，美越两军交往密切，包括举行联合军事演习。所以中国对美朝关系的进一步发展要保持警惕，以防他们暗度陈仓。
（图片来自金融时报）
美、朝、中、韩是朝鲜问题的核心相关方。 四方必须相向而行才能共同找到解决朝核问题的钥匙。现在朝鲜问题已进入“深水区”，除了核心相关方，俄罗斯、日本和国际社会必须一起努力，实现朝鲜问题的根本解决。 朝鲜的对外政策也受到韩国政局的影响。从1998年金大中上台，直到2007年底卢武铉下台，韩国对朝鲜执行了十年的“阳光政策”，期间两位总统分别与金正日举行会晤。从2008年初李明博上台，到2017年初朴槿惠被弹劾下台，韩国对朝鲜采取强硬政策。2017年5月文在寅就任总统，重新回到对朝温和的政策。
（图片来自CBS）
由于文在寅总统的努力和金正恩的合作，现在朝鲜和韩国抱团在一起。 今年初媒体传出美驻韩大使哈里斯提议韩国为美韩同盟和驻韩美军分担10亿美元时，朝鲜《劳动新闻》立刻谴责美国犯了时代性错误，提出“不合时宜的”要求。这一要求表明美国没有意图将韩国看成盟友，而是满足自己贪婪的手段。美国不但不应该要求韩国承担费用，而且要向韩国提供大量补偿以弥补美军占领对韩国造成的损害。 朝鲜官媒如此护韩，让人觉得真是“朝韩一家亲”。 与此同时，韩国据报在2018年违法了联合国制裁朝鲜的决议，给朝鲜输出了 340多吨石油产品。
（图片来自网络）
中国是朝鲜最重要的外交伙伴，这一点决定了朝鲜不可能脱离中国的控制。中国的介入大大加速了半岛缓和局面的到来。这也是特朗普为什么多次明确表示十分感谢并高度重视中方的重要作用。所以中国的态度可以影响美朝关系发展的方向与速度。朝鲜政府对经济的控制已经有所放松。朝鲜人的思想变得多元，并非完全被政府钳制。他们能够从韩国、中国获得很多信息。朝鲜的政府官员，从市场化中获得了很大利益，甚至出现了一些腐败现象。朝鲜国内现在似乎形成要改革的共识，人民心向经济发展。这是几十年来少有的好机会，中国应促成朝鲜改革开放，使整个朝鲜半岛和平繁荣。
美朝2019年2月越南峰会没有达成具体成果，令人遗憾，但也给中国外交提供了机遇。中方提出的“双轨并进”的思路，即同步推进半岛无核化与建立半岛和平机制，是解决半岛问题的合理有效办法。“双轨并进”考虑到美朝之间仍处于敌对状态的现实。在目前美朝双方下一步如何互动形势不明朗的情况下，中国应主动出击，发挥居中协调、劝和促谈的重要作用。
结束语
在新时代，中国应该周边外交和大国外交并重，在朝鲜和美国之间必须取得平衡。中国既要搞好大国关系也要重视周边关系。可以说中朝关系代表了过去，中国与韩国和美国的关系代表了走向世界，走向未来。中美关系仍是中国外交重中之重。而朝鲜问题的实质也是中美关系复杂演变的一部分。中国要掌握朝鲜半岛的主动权，就应该跟美国和韩国多合作，协调对朝政策。
中美长期以来互信不足，两国应该通过在朝鲜问题上的合作加强互信。2019年初正值中美贸易谈判在北京举行，金正恩一年之内第四次访华，凸显中国在朝鲜对外关系中的特殊地位。中朝最高领导人在这一关键时间节点上会晤或许表明，北京和平壤在面对共同对手美国时各有所需。中国是否在打朝鲜牌敲打美国？中美关系紧张时是否双方都在打“朝鲜牌”？ 朝鲜是否也在打“中国牌”？中朝高层关系恢复后，有些人认为朝鲜又将依赖中国，中国对朝鲜的影响力又凸显出来。 当中美关系紧张时，将朝鲜作为一张牌来打确实有诱惑力。但这是否符合中国的利益值得商榷。坦率地说，美国手里的牌很多，随便哪一张都让中国吃不消。
（美韩防长会面。图片来自韩国联合通讯社）
目前中国的策略基本还是被动型，防守型。 2016-17年，当朝鲜屡次试射核武器，美国在联合国要求对朝制裁时，中国顺水推舟也加入了。 2018-19 当美朝关系突然好转，中国又顺势多次邀请金正恩访华，鼓励美朝双方直接对话。但中国似乎没有在新一轮朝鲜半岛局势变化中起到引领作用，基本还是随着形势的发展在采取应对措施。在金正恩和文在寅努力下，朝韩关系已经发生积极变化，甚至在谋求半岛和解并走向统一的大道上跨出一大步。今后几年半岛形势有可能以目不暇接的速度发展，也许机会之窗稍纵即逝。特朗普能否连任，美国和韩国下一届政府是否会继续促进韩朝和解和半岛去核化？这些问题也值得探讨。中国要积极主动，在朝鲜改革开放过程中扮演示范角色，在半岛去核化和统一过程中发挥引领作用，避免被美国或朝鲜牵着鼻子走, 或是被他们甩了。
朝鲜问题凸显了第三方因素给中美关系造成的挑战。近年来中美竞合关系出现一些质的变化，竞争成分在不断增加。来自第三方的挑战使中美关系更为复杂。随着中美在全球范围内交往的机遇增加，这些第三方因素也会越来越多。其中在亚洲地区的第三方因素最难处理。除了朝鲜问题，还有台湾问题，南海问题，东海问题，印巴冲突等。中美在应付双边问题如贸易外，今后还必须花费更大时间和精力处理这些第三方因素造成的挑战。中国如能成功管控甚至解决这些问题中的任何一个，都会有助于在处理中美关系时处于战略制高点。
（本篇内容经作者授权在海外看世界微信平台独家首发。以上文字仅代表作者本人观点。）
责任编辑：陈俊婕
校对：闫亚琼、任婕、文诗韵、陈芷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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