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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笔 | 巩会计有办法

2017-06-25 闫晗 肖遥 叶倾城 中国新闻周刊杂志 中国新闻周刊杂志

插画 | 肖振铎

巩会计有办法

文 | 闫晗

我从前看过萨苏写的一篇文章,说在日本采摘草莓的事情。日本新鲜水果很贵,商家会提供免费橙汁和炼乳,喝多了橙汁占肚子,便吃不下太多草莓了。蘸着炼乳吃草莓呢,嘴巴里有强烈的甜味垫底,会越吃越觉得寡淡无味,不自觉就停了下来。但强中更有强中手,萨苏足智多谋的老婆一眼识破“奸商”的阴谋,而且还自带小面包蘸着炼乳吃,全家的午饭钱都省了。


这个采摘故事让我印象深刻,可一听说巩会计摘樱桃的事迹,我立即变成了小岳岳的脸,喊出一句:“我的天呐……”


100元4斤的樱桃,他讲价能讲到5斤,这还不算,当场吃掉两斤那才是真本事。巩会计是个讲究人,哪能摘了不洗就直接吃啊!他做了充分准备,背了一大包的水,带了大中小三个盆,个个都要洗过三遍才能入口——万一因为没洗干净拉肚子,那岂不是亏了 。


除了膜拜,还是膜拜——记得我去采摘时,总有农家的大妈不放心地跟在后面指导,那种情况下,连多吃几个都不太好意思,是绝不可能拿出水来冲洗的。


作为一个没大用场的人,我掌握着许多无用的小技能,比如削苹果一根皮到底不断,善于猜词,能从细微之处推断出一些无聊的事情……而巩会计的存在处处让我感到自己是个废柴。我坐地铁过安检时,包里一把小水果刀被安检人员扣下了,只会闷闷不乐地跟大家吐槽,而巩会计家的刀被扣下好几回了,却都要了回来。他淡定又郑重其事地跟工作人员说,我这个刀很贵的,你可不能给我弄丢。结果人家真的给他放到一边收好,写了收条,返程时再去取就OK。


作为我见过的最接地气的文艺青年,吃饭结账必须有他在场。比如,店家说今天开不了发票,会计问:送可乐吗?店员说,不送。他继续问:那可以送你们店自制的饮料吗?店员面露难色,沟通的结果当然还是送了。人总有一种不好意思的心理,不是你不好意思,就是对方不好意思。会计很庆幸地跟我们说,幸好给了,否则我都开口了,没要到多尴尬。


再后来,巩会计写的小说《一种美味》被用到了高考语文阅读理解题里,他接受考生的调戏,成了网红。我觉得这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运营新媒体的他,平时就擅长卖萌甩表情包写段子,就差一次走红来亲身实践如何圈粉了。


同样的事,不同人面对,结果就不一样。通过巩会计,我觉得天上掉馅饼的事情还是有的,关键看你接不接得着,馅饼烫不烫手,馅儿你爱不爱吃。


私人订制打架服务

文 | 肖遥

我弟弟小肖年少时候堪称战斗狂人,以至我奶奶经常得去给他收拾烂摊子。人家还没开口,奶奶就掏出一颗速效救心丸先塞到嘴里,于是,无论对方是老师、家长还是官府,本来气得暴跳如雷,一看这情形,都选择先咽下去算了,不敢把事儿说得太重,否则老太太受不了犯病了还不得叫“120”?


更小的时候,小肖和小伙伴虎子发现了一个新鲜玩意儿——胡同里有一家安了门铃,俩人可有玩具了,没事就趴人家门上按门铃,听见里面一有动静就跑。这个游戏玩到第三次出状况了,门铃刚一响,门呼啦一下就开了,两个小子赶紧撤,冲出来的大人死命追,跑得风驰电掣的小肖用余光看到虎子被那个气急败坏的大人追打,打得那货“哎呦”“哎呦”地叫唤,于是小肖脚下像是装了风火轮一般……如今有了肚腩的小肖提起当年,感慨自己曾经也算是一枚“风一样的汉子”哈。


别看虎子同学跑也跑不过小肖,打也打不过小肖,更不会像小肖样为了显示自己的实力到处找高手对决,但是虎子有两个护身法宝。虎子一放学,他家的两只大狼狗就已经窝在学校门口跟俩门神似的恭候他了。只要虎子带上他家的两只大狼狗,小肖立刻就跟虎子成了一个战线的。


小肖说若真想收拾虎子也不是没办法,狗又不让进学校。只是虎子还有一个顶级护法-----他爷爷,虎子说他爷爷是当年飞夺泸定桥的勇士之一,拥有“免死金牌”的战斗英雄,他爷爷左右手都能开枪,百步穿杨……小肖又不傻,打断虎子说:“吹吧你,你爷爷又不是押钞票的,还持枪呢?!”虎子改口说,他爷爷还有一把铁锨,一扔过来就直铲到脖子上,谁想试试?没人敢试,就连战斗力爆棚的小肖也不敢,尽管小肖看见虎子就手痒,还是克制住了揍他的欲望。


小肖战斗力最巅峰的时期,成天在家打沙袋,眼看着一只脚迈进专业“打手”队伍了,偶尔还会有“客户”来找小肖私人订制打架服务,可惜小肖接的第一单就不顺。有个男孩找到小肖,请了他一顿啤酒加羊肉泡,让小肖“帮忙打个人”,小肖酒足饭饱,跟“客户”到达指定地点,让客户前去骂阵。话说这小子的挑衅也并非没有技术含量:“爸,给我发根烟。”小肖看到他的那位对手一边起身一边脱鞋,眼瞅情形不对,小肖一溜烟跑出门,背后传来鞋底子和皮肉噼里啪啦响亮接触的声音……


第二天,小肖这位奇葩客户头上缠着绷带找来了,谴责小肖没诚信,“吃了喝了该办事的时候你咋给跑了!?”小肖无语,心想:以为你组织的只是一场普通级别的校园霸凌,没想到你升级打老怪了,跟这个重量级别的都敢约架?


成功比梦想更重要

文 | 叶倾城

有一位大二的学生写信给我,说他学了自己不喜欢的金融专业,想要退学重新高考,学摄影,将来当一个私家摄影师。但他的家人认为金融赚钱而摄影只会砸钱,不让他退学。他在信中问我:“那我的梦想怎么办?梦想不应该比成功和金钱都重要吗?”


最近我看了一部印度电影,《摔跤吧!爸爸》,想来你也听说过。没看之前我听了许多恶评,说的是一个父亲,强行把自己未竟的摔跤梦安在女儿头上,逼她们训练,最后获得世界冠军的故事。整个逻辑体系是:不是自己喜欢的事,赢了又如何?获得全世界,失去了梦想就什么也不是。


等我自己看完电影,才恍然明白他们的评价多么不靠谱:如果不曾进行摔跤训练,两姐妹也就是少女新娘中的一员,是父亲识出她们的运动天赋,带领甚至逼迫她们训练,让她们不再受缚于印度传统女性的命运。


这不免让我思索:对于年轻人来说,到底是梦想更重要,还是成功本身更重要?如果单有成功没有梦想,好歹也赢得了一些东西;反过来,单有梦想没有成功,那你还剩下什么?这一生怀有文学梦、艺术梦、创业梦而一事无成的中老年人多的是,往往只被熟人当作吹牛大王:真那么牛,去做呀,吹什么吹。


就像《摔跤吧!爸爸》中的两个女儿,不管喜欢做什么,功成名就后,她们可以体面地急流勇退、鞠躬退役,然后,想读书读书,想创业创业,想做贤妻良母,都OK,因为成功已经为她们提供了相当的金钱、社会地位、自信与尊严。


有一句话流行了很多年,是这样说的:人最重要的,是知道自己要什么。这句话其实荒谬:大部分人要的东西,是差不多的。


美国心理学家马斯洛提出了重要的“需求层次理论”,依序就是:先求温饱,再思淫欲,再求片瓦遮头、出入平安。有了一个家,开始渴望亲情、渴望友情。得到这一切情感后盾后,人自然而然有虚荣,希望在社会上受尊重;自然而然有雄心,想做些什么,证明自己来过这世界。


这顺序恐怕很难颠倒。如果你觉得金钱不重要,那很可能只说明一件事:你是被保护得太好的孩子,你并不知道,你在追求诗与远方,而父母在用劳动,无怨无悔地维持日常生活,即使那生活被你看成苟且。


年少时的梦想,多半能为“三分钟热度”现身说法:听一场音乐会,就梦想成为灵魂歌手,全然不顾自己五音不全;看一部日本动画片,就热泪盈眶想学日语,背不完五十音就前功尽弃。我不否认有很多梦想既诚实又执着,但有多少只是蔷薇泡沫般的初梦?就像那想当私家摄影师的人,也许只是看了几篇鸡汤文就被洗脑,看过几张摄影照片就魂牵梦绕。你自以为胸怀大志,很可能只是好高骛远。


所以,在你最风华正茂、最能拼命的年纪,还是先追求成功吧。金钱或许万恶,但它最大的优点是:它赐予你自由。有了一笔钱,你就可以不用再伺候老板脸色;经济上独立带大孩子,就不用忍受不相爱的丈夫;在任何年纪,你拥有能安度晚年的金钱,随时可以退休,追求那些你一生想要的事物。 毕竟,在实现梦想之前,你首先要有养活自己的本事;在你鄙视成功的同时,你要证明你有成功的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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