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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喜欢的每一天都不是自己的

2017-02-08 蔡东 深港书评

广见闻,开心智,乐人生。这里是《深港书评》。


连续两天这么晚推文,现在还看到这篇文章的你,一定是真爱了。回到熟悉的岗位已经一周了,不知道你们是否还是像在春节假期那般元气满满呢?今天我们来点闲适小文,探讨一个简单却可能很多人都还没搞清楚的问题,给你自我安排的一天,你想要过什么样的生活?


翻读深圳作家蔡东的中短篇小说集《我想要的一天》,或许你有一些想法。《我想要的一天》来源于一个诗人的观点:你不喜欢的每一天都不是自己的,你仅仅是度过了它。蔡东想通过这篇小说提醒自己,也提醒读者:我们需要的一天到底是什么样的?



在全世界找到一张桌子


《箜篌引》里的画面总是不期而至。一个不听劝阻的白发狂夫执意渡河,最终淹没在河流中。公无渡河,公竟渡河。堕河而死,其奈公何?


我并不觉得狂夫愚痴疯癫,他简单而壮烈——而我们什么都不信,习惯于把“不可能”挂在嘴边。就像《月亮和六便士》里的查理斯,当他辞去证券交易所的工作孤身远走,妻子和朋友坚持认为,他是跟秘密情人在巴黎享乐。没有人相信,他在独自画画;没有人相信,他只是想画画。


如此而已。


《我想要的一天》

蔡东 著
花城出版社
2015-8



小说《我想要的一天》里,王春莉突然决定离开家乡,去异乡写作,她的挣脱偏离也是不被理解和祝愿的。


当春莉拉开一段距离遥望家乡时,深埋于心底的混沌认知逐渐显现出清晰的廓形,她发现了家乡表层平静舒缓之下的严厉、蛮横、喧闹,它肌理紧密,容不下出离的缝隙,它的风俗里缺乏人与人相处的分寸感,它的生活方式中少了些虚实相间、真幻掺杂。那里鸡犬相闻错节盘根,家族成员挟人伦互相消耗时间乃至生命,那里对“圆满”的解释往往只有一种,那里有强大的、富有历史感的纠偏机制,那里有深不可测的过来人,积攒了盆满钵满的真理和经验,时刻准备着指点你:哪条路会好走一些。


她格外珍惜异乡边城淡如白水的人际,遍布着疏松的空洞。多生态系统的共融,多声部的错杂,什么都见过的宽厚,从事艺术且不具备普世知名度的人士更容易浑化于其间,自如而自足。


城市不断外扩的巨大形体,目之所及大抵陌生的脸孔,和具体到每个小空间的相对封闭,更为隐于市提供了必要条件。较有现代感的社会组织形式,因生活美学或艺术趣味的接近而形成的群体,聚合和解散如云卷云舒。表面意义上的正常和完整并非人人服膺的人生观,多样性得到培育。王春莉对文学的亲近,不是突发奇想,恰恰是人在贴肉紧逼、形影相随的处境中很容易被唤醒的本性。


我常对学生说,在欲望丰饶、遍地成功的时代,要成为身心健康的个体,最好就不要脱离艺术太久,要有意识地为自己留存住这样一个维度,这可能是最后一个避难所。


就像格雷厄姆·格林所说的,“写作是精神疗法的一种形式;有时我很好奇:那些不写作、不谱曲、不画画的人如何能够逃脱疯狂、抑郁、恐慌与惊惧的魔爪,因为这一切都根植于人类所处的境遇之中。”



或许,也不拘于写作、谱曲、画画,只要能让自己短暂地逸出现实,只要是职业之外保有的无用爱好,钓鱼,骑行,下棋,练字,都将赋予日子以张弛伸缩的弹性。


当然,裹挟的力量是无处不在的。比如说我母亲,一辈子从事跟园林专业无关的、所谓的办公室综合工作,养育了两个女儿,退休后她依然在惯性的泥沼中扑腾,把每一天过得瓷实滞重,不再有期盼,快乐日渐凋敝。


每次通话,她起劲儿描述的亲戚间和小区里的纠缠人事,沉重地向我掷过来,让我透不过气来。我告诉她,你可以偶尔游离,你可以部分地空灵,退休后是你除大学青春时代之外的第二个黄金期,此时最有希望拥有两种质感、两种层面上的生活,日常的和艺术的,共生互补。


我推荐她看《美国丽人》《辛普森一家》,我在各大电商的收货地址有两个,以便把格非的《江南三部曲》、弋舟的《刘晓东》等书籍送到她手中。我故意漫不经心,避免给她留下这样的印象——有读书习惯、看电影和纪录片是更具高级感的生活方式。这不是强加的好意,只是分享我见到的好东西,试一下吧,也许她觉得有意思呢。果然,她并不急于关闭可能的通路,还愿意了解和体验新领域。这之后,她就开始挑选着过每一天了。



觉知的王春莉却遇到了麻烦,她在世俗生活和艺术世界中均难以自处。小说的最后,王春莉背对着我,我也不知道她将去往何处。


我祈盼,她不要只强调冲突,别将写作和生活一直割裂。有文学上的需求、才分又一般的人,其写作和生活最好是彼此浸润的。我理想的写作生活,是写作来到生活中时,宛若液体渗入液体,宛如浓墨徐徐滴入水中,它们具有不同的色彩和密度,缓慢地洇了开来,试探着容纳了对方,终至浑然一色,无分彼此。


我是生活的信徒,从没停止过向生活赋魅。收集貌美的杯盘,在清晨午后的某些时刻讲究仪式感和器具之美:生活中需要这样的时刻,哪怕有些做作,哪怕心知肚明这不是常态。茶几下软布覆盖的茶具,抽屉里闲置的烤盘,阳台角落蒙尘的方盆,是喝茶、烘焙和种菜的残留,也是我努力生活的痕迹。




王春莉在南方边城的朋友,麦思和高羽夫妇,正处于死水般的闷局中。他们身处异乡渴求安稳,当异乡变成久居之地后,又开始怀疑铁板一块的安稳和机械性的工作秩序。总有一类人,他们更容易遭遇到精神问题。他们因此而幸福。只要思考和深究,就会有困惑,然后,改变,自救,直至内心澄明。


来深圳后,有那么几年的时间,我也飘飘荡荡落不了地,心里的空洞越蚀越大,那是一切进入到既定轨道后的不安。相反,竹林里的嵇康,西湖上的张岱,披发跣足于乱世的天地江湖,有诗歌、文章、乐曲相伴,内心自有一份宁定。


犹记2003年至2005年那一段读书写作的好时光,在阅览室看书,在宿舍里涂涂写写,现在回想起来,是刚要溢出小说的滋味时,那细烟文火却冷了下来。


接着,毕业,工作,肉身劳顿,精神也涣散,无法沉浸。2010年,彷徨无状,前方山有小口,仿佛若有光。




转过年来,豁然开朗,我在全世界找到了一张桌子。这是一张精心挑选的书桌,大平面,温暖的原木黄色,置于南向房间的窗下。我把最喜爱的书摞成一排排,成凹字型置于书桌上,它们包围着我,我藏匿其间,轻易地,就感受到了宁静和喜悦。


其实,书桌一直在房间里,那一刻,我才找到了它。我何其幸运,能藉由书写化解心底淤积的无名肿毒,能自内向外地安静下来。


很多个夜晚,我看到小说正发光,光芒在幽暗的写作室里微微跳动,给予我秘不可宣的快乐。我感激此时此刻,也感激过往那些荒疏和混乱交织的日子。同时,我尽量让一切变得更自然,尝试减弱创作对生活的影响:不拖延晚餐,不侵占家庭时间,睡好觉。我警惕写作者的自我幽闭和受难情结,并时刻准备着枯涩之后的坦然面对。


小说里的三个年轻人,他们的问题暂时无解,他们心里清楚还没找到自己的塔希提岛,还没真正定下神来,他们会继续寻找。


王春莉的命运恐怕是最叫人担心的,我不能把她写成被缪斯宠爱的写作者,轻松优美地完成转型找到出路,她近于本能的排泄式习作,离艺术尚远。不过,小说的结尾,她正四处旅行,世界也正向她敞开着。



蔡东

蔡东,女,文学硕士,八零后作家,现居深圳。在《人民文学》《收获》《当代》《天涯》等刊发表中短篇小说多部,部分作品被转载和译介。被认为是“这个时代真正可以期待的文学新力量”,“尤其在短篇小说这种文体形式上,抵达了八零后一代青年作家所能达到的深度。”2012年中篇小说《毕业生》获得深圳市青年文学奖,短篇小说《往生》获得《人民文学》首届柔石小说奖。


深圳不但有文学,更有优秀的文学,青年作家蔡东就是深圳文学圈的一位后起之秀。在不久前的访谈中,我们的记者对话了蔡东,有兴趣请点击左下方“阅读原文”查看,有助于你们进一步领略她小说创作的堂奥。


配图源于网络

编辑 | 罗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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