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耽美小说的开山鼻祖，也是少女心爆棚的“落魄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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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关键字▽

森茉莉

30年前的今天，日本文坛上一朵茉莉花凋零了。她就是受到三岛由纪夫盛赞的耽美小说开山鼻祖——森茉莉。（1903年1月7日—1987年6月6日）

提起她，可能更令人熟悉的是她的父亲，与夏目漱石齐名的日本近代文学奠基人森鸥外。

△森鸥外

森茉莉出生于京都，她是森鸥外最爱的小女儿，在千娇万宠中成长的大家小姐，从小锦衣玉食，接受西洋教育。但奢侈的生活使得森茉莉对俗世生活不甚了解，不会洗衣做饭裁缝等当时女性必备的技能，导致其婚姻生活接连触礁，五十岁后蜗居一处小小民居，以写作糊口。

然而，即使是在逆境之中生存的森茉莉，文字中呈现的仍然是一个十六七岁少女的瑰丽梦境。她的前半生为后半生的写作积累了丰厚的回忆素材，淘洗去生活留下的印记，留下的仍旧是似真似幻的贵族情怀。

有人这样形容她：“光看风貌，好像是骑着扫帚的巫婆；一进她心里，却永远像十六岁少女。”

或许，这正是因为森茉莉从小接触日本上层名流，往来无白丁，在父亲的爱宠中成长，并未受到社会的摧残，也因此为自己的幻想铸造了一座毛玻璃打造的城堡。

今天，我们就来走近这位“落魄公主”，在颓丧的现实中，如何给自己创造着一处精神退居的场所。

△森茉莉

落魄公主的“奢侈

贫穷”

文 | 罗婉

那个普通的清晨，牟礼魔利朦胧地睁开眼，空茫的眼神正好撞见天边透亮红彤的朝霞，那一刻，她躺在各色心爱的对象中央，周边的物件映出曙光似的色彩，她已然清醒的双眼瞪得圆大——小女孩般地轻声惊叹：“哎呀，真美！”

书外的我，仿佛伫立在魔利房间的一侧，重逢于多年前某个傍晚，为了追逐一片移动的晚霞一口气跑上教学楼顶楼的年少的自己，在那片光晖下孤独地享受完贵族般的十分钟。从小就莫名对自然、造物产生的惊叹与耽溺，在此刻得到了诠释。而在这一瞬，我与之产生一种奇妙共感的人，竟然是1903年出生的森茉莉。

（日） 森茉莉   著
吴季伦   译

译林出版社

 2017年3月

在这本私小说《奢侈贫穷》中，森茉莉将自己化身为独居公寓的魔利，她热爱一切奢侈与华丽所散发出来的璀璨光芒，仅仅是看着房间里散置四处的玻璃空瓶的颜色和陶器的光泽以及垂挂如瀑布的毛巾和洗净的衣物，就足以引得她露出欢欣的笑容。她的幸福感来自每天一粒的巧克力，就是她的忘忧丸。

“

魔利总是躺在各色心爱的对象中央，让清晨的天光、困意袭人的午后烈日，和罪恶渊薮的暗夜烛火，轮流映洒在她的身上。

房里的鲜花和玻璃壶，尤其是那一只饰有紫罗兰浮纹的白色陶器，随着光影的变幻而隐隐泛着温润的光泽。魔利常将视线移向墙面，驻留在波提切利与亨利·卢梭的图画上，静静地享受着醉人的时刻。

假如有人发现了魔利正耽溺在这一切当中，想必会忍俊不禁地笑问：“有什么好陶醉的？”旋即狐疑地端详着她的表情，以确定她的精神状态是否正常。

——摘自森茉莉《奢侈贫穷》

森茉莉自己就曾是备受宠爱的公主，幼年的她生活优裕，她的父亲正是“日本近代文学三大文豪”之一的森鸥外。在二十世纪初繁华的东京，她穿着欧洲进口的衣服、听格林童话、吃着精致的西餐长大。

森鸥外的子女，右起：於菟、茉莉、杏奴、类

而玛丽苏的剧情到她这里只有“落魄的公主”，却再没有浪漫的下文。19岁时她失去了父亲，此后又失去了家庭的依靠，在战后极为混乱的社会里，就如“泥浆里漂泊的浮萍”。但书中的魔利，却是快乐的，自顾自奢侈地贫穷着。

△幼年时期与少女时期的森茉莉

或许正是小时候公主般的生活，使得森茉莉一辈子都有坚定的自尊心。尽管害怕虫子、开不了罐头、提不起重物，洗衣服也是在独自生活后开始学的，连买了颜色合意的毛衣也不会叠放在衣柜里……她也不愿表现自己落寞无助的一面，相反，她还会为“若央求别人会被他人嘲笑自己没用”而烦恼十分钟。

“

魔利开不了罐头，更提不动重物。平常惯穿毛线衫的魔利尽管已是美人迟暮，外表像个随处可见的中年妇女——当然，若是仔细端详，她身上仍流露出与其说是尊贵，毋宁说是拖拉磨赖的样态来，明摆着就是不济事——可她的举手投足依旧慢悠悠的，俨然是王朝时代的公主。说得托大一些，若是让魔利挪桌扫地，简直可比紫式部或和泉式部亲手洒扫清理了。

魔利还记得，二战期间疏散到乡下时，有回她穿的草编雪鞋的绑绳忽然断了。她先是站在雪中茫然无措了好半晌，这才慢吞吞地弯下腰去。脚边散落着两三根稻草映入眼帘。她想用稻草把鞋子绑在脚上，不消说自是徒劳无功的。魔利把这两三根稻草捻成一束，试着续上草鞋系绳的断尾，无奈总不如愿，忍不住暗自说道：“朕岂可亲系草鞋之绳！”

——摘自森茉莉《奢侈贫穷》

古有《陋室铭》里的情操傲岸，而同样蜗居陋室的森茉莉虽无“谈笑有鸿儒”的雅量，但也算是一个精神的贵族了。她说：

“所谓的奢侈，不是指拥有高价的物品，而是拥有奢侈的精神。比起外表的美丽衣装或是搭乘的豪华车子，重要的是穿着衣裳和坐在车里的人，必须真正大气才行。纵使戒指之类的贵重东西掉了或被偷了，也绝不仓皇懊恼，这才是真正奢侈的人。”

在故事的最末，挨过了经济艰难时期的魔利，一扫乌云，重见阳光，正如现实中的森茉莉那般乐观——“她满心愉悦，换上簇新的裙子，喜滋滋地上街去了。在她蓬散的头发下，有张由十三岁少女的面孔直接变老的奇妙容颜，她的脚步充满活力，又带些稚气”，而在她的头顶，则是一片重新澄朗无垠的蓝天……

森茉莉其它作品

《我的美的世界》

[日] 森茉莉 / 谢同宇 / 译林出版社 / 2016-1

《甜蜜的房间》

[日] 森茉莉 / 王蕴洁 / 译林出版社 / 2016-1

《恋人们的森林》

（日）森茉莉 / 谢同宇 / 译林出版社 / 2016-11

编辑 | 罗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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