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石隐藏了什么？

原创李亦儒商业人物

一切都是为了捍卫万科文化——在刚刚出版的自传中，王石白纸黑字地为宝万之争定了性。再一次，他隐藏起自己的“狐狸尾巴”。但实在遗憾，我们记住了王石的光辉事业，也记住了他是如何赢得那场战争。

作者：李亦儒

来源：商业人物（ID：biz-leaders）

王石又出新书了。地产企业家里，王石算高产。《我的改变——个人的现代化40年》与之前的十来本相比，气质看似不同：梦想、灵魂、生命，这三个关键词至少没再出现在书名中。

内容却总是似曾相识。可以负责任地说，你最想看的部分都没有。宝万之争，一笔带过；田朴珺，整本书19万3千字，她的名字没出现过一次。主要内容还是老三样：登山访学、不行贿，关于人生终极问题的感想。

看着封面的王石照片，你很难想象这个企业家已经68岁了，他精瘦有型，目光炯炯。王健林比他年轻三岁，但公众形象却与事实情况相反。王石已辞任万科董事会主席两年多了，可他依然活跃在聚光灯下，他的继任者郁亮却身影难觅。

关于宝万之争，王石反复提及的是，别人以为这是他的“至暗时刻”，但他真正的至暗时刻，是2008年的捐款门，那时候公众的情绪，通过越来越普及的互联网，洪水猛兽一般冲击了他，让他“被打回原形，知道了自己是老几”。王石提倡理性捐款，并没什么错。只是从公关角度来看，他不应该在别人情绪激动的时候还硬讲道理。

2008年深陷捐款门的王石，是因为偏执于辩论而被舆论误判，如今被他轻描淡写的宝万之争，才是王石真正的“狐狸尾巴”。

多年前的君万之争，监管出手，“红头文件”摆平争端。而宝万之争局势之扭转，始于金融监管部门出手整顿“野蛮人”。

如果没有宝万之争，王石本可像很多企业家一样，自圆其说地光荣退场，留学、赛艇、做慈善，顶着“不行贿”的美名教年轻人做人。但实在遗憾，我们记住了王石的光辉事业，也记住了他是如何借力赢得了宝万之争。

经济学家张维迎为王石的新书做了序。他不惜笔墨地赞扬了王石和万科的开创精神，只对两点表达了异议。

一是为了明哲保身，1988年万科股改时，王石放弃了自己应得的股份，在之后万科的壮大过程中，他的身份也仅是一个高薪的职业经理人。

“王石虽然是一位勇士，但不敢和现实与传统文化发生正面冲突，这是令人遗憾的。如果所有企业家都像他这样，中国何时才能进一步健全现代企业制度和企业文化？”张维迎认为这也为之后的宝万之争埋下了隐患。

二，之后的宝万之争中，王石放话称万科不欢迎民营企业。“这是我不理解的，也无法苟同”，“在万宝之争中，王石无论在心态上还是做法上，都把自己当作创办万科的企业家，而不是职业经理人”。

对此，王石在新书宣传的演讲中有一番话，也可看作回应。他表示自己并不是反对民营企业，只因对方是恶意收购，不是“善意收购”——所以他才言辞激烈，“正义”且悲情。至于万科为什么一直只选择国企作为大股东，王石补充，这既是规矩，也是渴望：

“我觉得中国的国情，从传统社会到现在，官家一直扮演着非常重要的角色，包括在商场上”，“中国改革开放自上而下，面对未来也不例外。我有野心，我希望做大。但是我个人认为，一个中国的民营企业家要做大，一定得是混合所有制企业，而混合所有当中，也一定应该是国有企业占第一大股东——不是说必须这样，这只是我的选择，我的考虑——绝对不是说我不欢迎民营企业”。

王石没说错，也没做错，古今、国内外，许多商人都如此。只可惜这与他多年来苦心经营的形象有所出入。

王石的选择一贯如此吗？他的这番认知究竟形成于何时？

王石早年专门在杂志上撰文，分析中集、招行、平安，三家“蛇口系”企业的共同点。第一条就是股权结构和公司治理。

他表扬中国平安的股权结构多元化最为彻底，从招商局和工行两家股东，进化到前四大股东汇丰保险、汇丰银行、深圳市投资、新豪时，持股均不超过9%，形成了“外资、国有、民营企业、员工共同持股的格局，并组建了国际化、专业化的董事会”。

王石还强调，以上三家企业都形成了既有股份制企业的治理结构，又有股权比例不是很大的国有股股东，既有做大规模的可能性，也保证了现行体制下的安全性。

这种洋溢着欣喜之情的论述，在多年后，变成了“一定让国有企业做第一大股东”的自我选择。当年王石提到的这三家公司，如今也如万科一样，大股东是国企。

与此同时，王石仍在强调不做胡雪岩式商人，强调自己在创业初期就引领万科建立了现代企业制度，坚守法治而不是人治。并且在之后主动限制自己的权力，先后辞任总经理和董事长，一步步隐于万科幕后，亲身实践这“一套现代化的价值观”。

环保事业、体育精神、公益慈善，如今，王石仍在通过这些途径寻找着一些终极问题的答案。但他不再主管万科后，我们便更难探究他曾经最真实的心路历程了。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是现实感塑造了王石的“狐狸尾巴”，这条“尾巴”是他作为优秀创业者、企业家的一部分。哪怕他想将之隐藏到自己都看不见的地方。

* 题图购自视觉中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