锒铛入狱之后，燕郊首富的麻烦还没完

作者：张霞

来源：商业人物（ID：biz-leaders）

 壹

作为北漂，你可以不关心李嘉诚，但你躲不开李福成。

清早6点钟，“他”就可能出现在你的通勤路上：燕郊直达国贸的跨省公交814的始发站，就是福成房地产开发的楼盘上上城五期，接下来上上城二期、四期，这趟仅有8站的公交，有3站与李福成有关。

行绕不开，住也理所当然。2002年起，李福成打着“专门为北漂一族盖房”的旗号，相继开发了尚品福成、上上城、上上城青年社区等项目。以“首付3万月供1千”的“白菜价”，捏准了北漂们的命脉，成为现象级热盘，光是上上城的63栋楼中就住进了8万人，上上城青年社区更是创下了10个月揽金55亿元的神话。

燕郊上上城三期。图为作者拍摄

之后，这些鸽子楼般的建筑被不停复制，规模之大，甚至让燕郊有了一条“福成路”。据说，在燕郊这个108平方千米的小镇上，福成地产的住宅总规模相当于3个颐和园大小，一半燕郊人住在李福成的房子里。

这还不算什么，李福成的符号在他旗下的楼盘中，被更加具象化。福成旗下这些小区，在燕郊也被戏称为“八头牛”小区，原因是一进门就会看到一座金光闪闪的雕塑：一个挥舞着鞭子的男人驱赶着八头形色各异的牛，传闻是因为李福成养牛起家。福成集团的官方logo内，也包含有一个带着巨大牛角的牛头。

上上城小区内的八头牛雕塑。图为作者拍摄

至于吃，则有福成肥牛火锅；逛，有福成商贸；婚宴可以选择福成国际大酒店；除此，福成旗下还经营了小贷公司、典当公司；就连人生终点，也有福成股份旗下的宝塔陵园。

可以这么说：在燕郊，李福成旗下的产业形成了一个从生到死的闭环。在这座距天安门仅30公里的小镇上，李福成的符号无处不在，贯穿了当地人的生活，左右着数十万北漂的吃穿住用行。也因此，当地人效仿香港人，把他成为燕郊的“李半城”。

生意囊括了半个城，身家自然不菲。2016年的胡润富豪排行榜上，李福成以67亿元的身价，位列河北第9，是名副其实的燕郊首富。

然而，近年来，年逾古稀的李福成负面缠身。今年初，76岁的他因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虚开发票罪、单位行贿罪，被判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近日，他旗下的福成股份又出现财务总监失联的闹剧。这位燕郊首富到底怎么了？

 贰

李福成的商业之旅，是从“一瓶香油”开始的。 

资料显示，李福成1946年生于河北三河市兴隆庄村。14岁开始创业，做的是敲着梆子走街串巷卖香油的生意。因货真价实，他的香油作坊名冠三河。更神奇的是，头脑灵活的他，后来发现榨油所剩的麻酱渣可以喂牛，由此做起了养牛生意。

1987年，他贷款创办了自己的养牛公司——三河兴隆庄福成养牛场，这也是福成集团的前身。这项生意被他做的有声有色，从几头牛到100头牛的规模，他仅用了一年的时间。到1996年底，李福成养殖场的固定资产达到5000万元，出栏肉牛3.2万头，存栏8000头，因此被誉为“中国牛王”，还被农业部授予“全国养牛状元”称号。

2000年，是国内地产业波谲云诡的开端。福利分房制度终结，燕郊出现了第一批商品房。李福成转投地产。2002年，他成立三河福成房地产开发公司任董事长，并在燕郊拿下了大量土地储备。如前文所述，福成地产打着“为北漂人群盖房的”的口号，采取大手笔低成本拿地、迅速开发、快速销售回笼资金的策略，迅速占据了燕郊地产的半壁江山。

2004年7月，福成股份以养牛为主业登上了上交所，以养牛、宰牛、卖牛肉为主业，成为“中国养牛第一股”。

2006年6月，福成集团成立，李福成不断扩张自己的业务板块，逐渐形成了地产、养殖、餐饮三大业务体系。旗下的公司包括河北福成五丰食品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福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福成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等数十个分支企业。

2014年6月10日，福成股份宣布公司进行重大资产重组停牌，并开始进行将三河宝塔陵园注入相关事宜。2015年，福成股份砸下15亿，以超高溢价，收购了三河宝塔陵园以及位于北京周边的宝塔陵园。2017年，宝塔陵园销售墓位3280个，实现营收2.27亿元。

转型殡葬行业，给福成股份带来了相当稳定的现金流。在2017以及2018两个财年中，殡葬业务都提供了超过86%的毛利率。一度是公司最重要的现金奶牛。

 叁

然而，成也地产，“败”也地产。李福成的诸多争议，多与地产业务有关。

首先是一度成为集团利润支柱业务的“坟地产”。2018年，福成股份又投资5.8亿元，并购湖南韶山天德福地陵园（以下简称为“天德福地”），同时宣布抛售部分亏损的“祖业”——肉牛养殖和屠宰。

李福成没想到的是，这成为他商业帝国失控的开始。在那场收购中，福成股份曾以受害人身份向公安局报案，指控天德陵园原股东曾攀峰、曾馨槿涉嫌合同诈骗。而天德陵园更是连续亏损，未完成业绩承诺。2019-2021年，天德福地分别亏损1180.23万元、580.34万元、711.64万元。受此影响，福成股份在净利润方面也大受影响，股价累计跌幅已经超过70%。

在燕郊地产野蛮生长的20年，涉嫌官场贪腐案，也给李福成埋下了致命隐患。如2009年轰动一时的燕郊枣村土地招标事件，据中国网等媒体报道称存在违规招标、村民权益被践踏等行为，最终竞得方为当年11月突击成立的联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该公司恰为福成房地产子公司，现处于被清算状态。

2017年，燕郊曾深陷商品房产权危机。很多小区业主发现自己的房屋因无法领取不动产证，不能房屋买卖，原因是燕郊开发商不经过正规流程将工业、绿化、文旅用地私自改为住宅用地。福成小区涉及其中，福成五期的1、2、3号房屋属性为工业用地，4号楼则属于违建用地，而随后这些土地又迅速变更为住宅用地。土地性质转变背后折射的是盘根错节的政商关系，作为燕郊楼王，李福成难免被卷入这方面的传闻。

之后，2019年，福成集团因涉税被调查，涉嫌虚开增值税发票约2亿元。2021年6月，李福成又因涉嫌短线交易被立案调查。据报道，李福成曾出资5000万，控制2名员工“马甲账户”炒作福成股份股票，在半年内频繁买进卖出，获利21万元，被河北证监局给予警告，并罚款8万元。

到了2022年，李福成还来不及迎接新年，便收到了法院的一纸《刑事判决书》。根据《判决书》，他因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虚开发票罪、单位行贿罪，被判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50万元。 

时间线拉回最近，上个月底，麻烦缠身的李福成再次遭遇福成股份财务总监的“叫板”。

事情大致如下，4月29日，即福成股份年报发布当日，福成股份行政人事部总监李建强报警称，公司财务总监程静于4月27日晚失联了。而失联前，程静留下了一份纸质声明，直指自己遭遇李福成“架空”，无法正常履职，所以拒绝确认签署2021年度报告、2022年一季报。

据程静2022年5月5日签署的一份书面材料显示，去年5月份到12月份，福成股份开始大量采购活牛，累计资金支出超过1亿元。由于人手不足，大股东福成集团增派人手协助该业务进行，但“因采购人员多是从公司大股东借调，比较强势，公司会计人员只好先付款再要求采购人员随后补齐采购资料及原始凭证”。但直到2021年年报披露前一天，相关原始凭证仍未补齐。

程静列举了李福成存在未按程序参与公司财务管理，影响上市公司独立性的几个案例：直接安排集团人员参与上市公司采购业务的付款审批；要求肉制品、速食品、屠宰、养牛4个分公司的付款从福成股份财务管理系统资金中心剥离，由李福成从集团其他子公司借调过来的人员主管财务工作；举行全体负责人、会计、出纳会议，会上宣布上市公司是福成集团的“儿子”，一切付款必须经过福成集团财务部总经理批准，上市公司财务总监没有签字权，只负责合并报表。

这一风波最终于5月9日达成和解。以李福成认错签承诺书的方式，有惊无险地解决了。程静最终对福成股份两份财报补签了确认意见。

由此可见，已被判刑的李福成，仍旧强势掌管着整个福成集团，深度介入着上市公司的日常管理。但通过这次“财务总监拒不签字，人事总监报警“的闹剧，同时也可以窥见，这位燕郊首富身后的商业帝国，已然暗流汹涌，集团内控隐忧重重。

参考资料：

1.福成股份公告

2.《“燕郊李嘉诚”浮与沉》，凤凰网财经

3.《从拒签财报、“失联”到签字 福成股份财务总监独家回应反转始末》，经济观察报

*题图为作者拍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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