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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毙13岁杀人少年,然后呢?

小哥,阿怡 3号厅检票员工 2019-11-09


写在前面

 

从那件少年杀人案事发开始算,这个选题已经在我们的选题list里面躺了快有半个月了。

 

一直没敢写。



一来,我们又并非法律专业,好像不该在那个相对敏感的舆论时期去说一些不专业的胡言乱语。


二来,在那个档口写,总容易落下一些消费社会热度的口舌。


而现在,这个事件已经开始从大家的注目里脱离,进入了一种社会性遗忘阶段,热搜更是早已回归到了娱乐八卦的庸常。

 

同时,人民日报的一条微博,也将整个事件拉到了一个事关修法的理性高度。


很显然,官方正在引导大家围绕这件事展开一场社会讨论。



现在网络上要求重判少年的呼声一直都占据主导,事件又引发了社会讨论。那么我们觉得也是时候该把我们想说的话说出来了。

 

其实在影视题材中对于未成年人犯罪的关注和反思一直都没有间断过。


从封神的《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到今年提名奥斯卡最佳短片的《羁押》,还有曾经在英国引发社会讨论的《小男孩之死》、《男孩A》,包括最近我们的《少年的你》都各有侧重地去关照现实,以影像去讨论社会议题。

 

今晚我们也将借用这些改编自真实事件的影视作品,来聊聊少年杀人之后,我们在愤怒之外,需要反思的东西。




会像成年犯罪一样带着主观恶意吗?

 

首先我们要明确一个问题:


孩子有可能会像成年犯罪一样带着主观恶意吗?

 

我们拿那部叫《羁押》的片子来结合这次的案件其实就可以回答这个问题。



这部30m的短片改编自同样改变了英国法律的“詹姆斯·巴尔杰谋杀案

 

这个案件和我们今天面临的案件也同样令人发指。

 

1993年2月12日,同样喜欢逃学的10岁男孩罗伯特·汤普逊和乔恩·维纳布尔斯将2岁小孩詹姆斯·巴尔杰诱拐之后,对其进行殴打,用铁轨将其砸晕,在他的左眼和脸上涂满蓝色涂料,而后再喂他吃下电池,脱掉他的裤子,最后詹姆斯在两人的虐待和折磨下没有了呼吸。当他们发现詹姆斯死亡后,罗伯特和乔恩将他的尸体放在了铁轨上,试图制造火车意外的假象。



两天后,警方找到詹姆斯的尸体时,这个2岁小孩的身体已经被碾成了两半。


罗伯特和乔恩也因此成为了英国史上年龄最小的杀人犯。



这部短片主要聚焦于两个未成年人被审讯的过程,还原了它们在整个过程中让人后背发凉的“表演”。

 

从一开始都冷静地对指控做出了否认,“我没有”、“我不知道”



到面对审问时,乔恩伪装出了被冤枉的样子崩溃大哭。



而罗伯特依旧镇定,用一副我完全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的表情,回答出一句又一句谎话。



最后,哪怕警方拿出了确凿证据之后,他们的表演都没有停下,开始互相推卸责任。


乔恩说都是罗伯特干的,罗伯特却说自己从没碰过小孩。


这些表演,你也能在那个13岁男孩杀死女孩之后的那张聊天记录上看到相同的痕迹。



手段残忍,懂得周旋狡辩,意图脱罪。


这些无不说明,我们眼中的孩子,也是可能存在强烈的主观恶意去触犯法律的。

 

那么接下来,我们务必需要弄清楚。

 

这种人格扭曲带来的主观恶意,这些少年杀人犯,到底是谁制造出来的?

 


家庭教育的问题

 

毫无疑问,第一个需要负责的一定是父母。

 

无论如今的未成年人有多么早熟,他们始终还是处于一个心智不成熟,三观尚未完全成型的阶段。

 

因此,家庭的教养方式便是塑造他们人格的第一课堂。



当孩子的人格出现问题,父母必然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尽管他们没有去手把手教孩子如何杀人,但他们在一言一行、一举一动上对孩子溺爱、放任、教唆、粗暴都是有迹可循的。



《羁押》中有一段母亲陪伴儿子乔恩坐在审讯室里的片段。

 

对于警察的审问,乔恩的母亲不管事实真相如何,首先做出了包庇行为,企图把责任推卸给另一个孩子。


她声称“罗伯特最会撒谎了”。



当警察摆出证据,乔恩承认自己去过布特斯兰特时,母亲又立刻愤怒地说:“我会掐死你”


她责怪儿子没有早早说出真相,导致警察找上门来,导致自己出丑。



短片的原型案件里,警察也在调查中说过:


乔恩生活在单亲家庭中,再加上乔恩的兄妹的智力发育欠缺,所以他在家庭中常常被冷落,父亲又常常租借暴力血腥影片在家中观看。

 

另一个凶手罗伯特与父母之间的关系也并不和谐,常常遭受打骂。

 

这种粗暴型教育对孩子最直接的影响就是,他们会留下心理阴影,并且逐渐认同这种行为的有效性,实施在他人身上。

 

也就不难理解,乔恩和罗伯特为什么会用使用如此残忍地手段对待一个2岁的小孩。



关于家庭教育的缺位对未成年人的影响,在另一部同样讲述未成年人犯罪的英剧《小男孩之死》中体现的更为明显。

 

剧中,一名11岁的男孩遭到了枪杀,涉案的嫌疑人是四名未成年人,面对自己孩子的犯罪行为,几位嫌疑人和他们的父母都做出了不约而同的反应:

 

“包庇罪行”

 

嫌疑人之一乔丹没有杀人,但是知情不报。


母亲对于儿子向来是过度纵容,当她向警察告知了一些信息后,乔丹回到家对她大吼大叫,还骂她是“告密的婊子”


对于儿子过分的言行,母亲不仅没有多加管教,却答应儿子帮他一起隐瞒实情。



提供枪支的耶特的父母在得知儿子涉嫌犯罪之后,要求儿子告诉警察:“无可奉告”,不断地安慰他:“你会没事的”。



真正的杀人凶手肖恩的父母则是在第一时间帮儿子销毁证据,找到不在场证明。


在未成年人从不成熟走向成熟的这个重要阶段,这些父母几乎都没有承担起教育的义务、起到预防孩子违法犯罪的作用。

 

他们缺乏对孩子的“生命教育”,导致他们轻视生命,随便杀人;也缺乏对孩子的“法律教育”,通过包庇、放纵他们的罪行,将其推向更深的深渊。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未成年人的行为其实就是家庭教育的一个折射。

 

所以这一次修法,是否要在某些情况下,设置对于实际监护人的连带处罚,也是一个需要考虑的方向。




社会教育的问题

 

可能有人已经发现了,我们提到的两部影视作品,以及他们的原型案件中的少年犯,大部分都有一个特点:


喜欢逃学,甚至好几个已经开始了长期性的旷课。

 

这其实是未成年人犯罪诱因中很容易被我们忽略的一个问题:


我们的社会教育是不是存在着一些不完善。


首先,我们义务教育对于一些不想上课的孩子来说,缺少了一种强制性。


这在我们的国家,特别是一些落后地区其实是一个很普遍的问题。


社会贫富差距,父母教育的缺位,都容易让孩子脱离学校,成为社会闲散人员,闲散人员的未成年犯罪也占到了总体未成年人犯罪数中比较高的比例。(关于这个比例:我们翻阅了多个主要省份的未成年犯罪报告,比例从48—63%不等,时间多为2010年前后。)


这一点前几天央视的节目里也有学者提到过:

 


“(未成年人保护法)作为一部法律,总的来说还是太软了,作为一部法律还是要强调它的强制性。

 

以我们的观察来看,70—80%的(少年犯)其实都没有完成初中教育,我是呼吁所有的孩子都要完成义务教育,如果旷课逃学,父母学校都拿你没办法,司法机关就要介入,要让你强制性地去接受专门的教育,如果孩子有了违法行为,那么父母也需要强制性地去接受专门教育。”



而如何防止孩子逃学,又要先明白,“他们为什么要逃学?

 

往深了去细究,我们这一代人其实是最清楚原因的:

 

学校教育体制甚至整个社会价值取向,都存在着一种唯分数,唯未来的经济收入,社会地位为目标的倾向。

 

这导致很多成绩低下的差生,一面面临被老师,同学看不起甚至放弃的困境,一面又对自己施加“未来一片灰暗”的高负荷压力。

 

这就容易产生自暴自弃,逃避学习,厌恶学校的逆反心理,也是未成年人犯罪的很大一个隐患。


所以我们必须形成一个共识:教育一定是减少未成年人犯罪最有用的途径,这是所有未成年人犯罪防治的前提。


法律也应该在这方面考虑一些应对方案。



 


法律到底起什么作用?

 

《少年的你》里面有一句核心台词大家应该都很熟悉,小北打算帮陈念顶罪的时候,说服他的其中一句话是“我还没到18岁,判不了几年”。


 

我相信大部分中国孩子应该都不是第一次听到这句话了。

 

这次少年杀人案里13岁的那个男孩事发后在群里的第一反应也是强调“我虚岁14”

 

这句话泛滥的背后,折射的其实是目前法律在整个未成年人社会教育中缺少震慑力的尴尬。



这是这一次的极端个案中,少年带着强烈的主观恶意杀人,却只能收容教育3年的尴尬之源。

 

如何给未成年人增加违法成本,如何破除这种因为法律不完善而产生的风气,也是这次修法必须要考虑的问题。

 

当然,在加强震慑的同时,我们还要警惕另一个极端。

 

现在网络上相当多的网民主张直接降低年龄,甚至将未成年人犯罪等同成年人,直接将未成年犯罪者打入不得翻身的“死牢”,免得以后出来再“危害社会”。

 

但未成年人在总体上,始终是一个应该优先被矫正,教育的犯罪群体。



也许很多支持这一主张的网民会问凭什么?

 

还是拿《少年的你》来和大家说:

 

其实如果抛开动机和主观恶意,小北(包庇,顶罪)和陈念(过失杀人)他们是和那个13岁的杀人少年没有什么区别的。

 

都是在未成年时期“致人死亡”“触犯法律”的少年犯。

 

但我们看完电影,知晓前因后果后又都明白:


陈念相比那个13岁少年,一定具有更高的改正和重新融入社会的几率。


 

顺着这个思路去想。

 

我们如果因为极端案例引发的极端情绪,去一味要求降低入刑年龄标准,加重刑罚,是不是也意味着在把未来的“陈念和小北们”推入另一个永不翻身的地狱?

 

这难道不是在催生另一种不公平吗?

 

我们需要呼吁法律的相对公平,这是《未成年人保护法》的初衷。

 

而当法律确实出现了在极端个案上无法保证公平的问题,我们不能直接就定义未成年人保护这个方向有错,不应该整天在微博上复制张贴一些类似“要求死刑”“要求以后和成年人一样判刑”“未成年人保护法只保护受害人”这种不过脑的民粹言论。

 

我们要讨论的是如何在这种极端个案里给这类主观恶意远超一般少年犯的凶手足够惩罚,同时又能够不丢失面对其他未成年犯罪者矫正,改造,教育为主的法律初衷。

 

我们要修改的是那个方法,而不是直接否定整个方向。



还是那句话,这个社会不是非黑即白的。


法律修订者要考虑的是整体,而非个案。一场案件背后也有着大量的黑白需要他们去权衡考量,远没有我们看起来那么简单。

 


那我们这些普通人能做什么?

 

很简单,保持关注。


然后在你为人父母的时候,守好家庭教育的那一关,别亲手制造杀人犯,霸凌者,真的就足够了。





音乐/Seto - ᐇ

配图/《羁绊》《小男孩之死》《我们与恶的距离》《少年的你》

本文系网易新闻·网易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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