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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第一部华语十佳

芋泥,小哥 3号厅检票员工 2022-06-02


写在前面
 
说今年首部可能还是有点不太严谨,毕竟按年份算,这部《瀑布》是去年的片子。

但因为各种原因,我们今年1月才得以“看到“这部来自对岸的华语电影。

《瀑布》刚出资源的那天,豆瓣开分只有5.8,半个月涨到了7.5,而我给了8。

我看完真的很喜欢,特别喜欢。

看似只是一段疫情下的家庭故事,但是却暗含着“我们到底要过什么样的生活”的哲思。

推荐给所有需要疗愈,或者无从寻得生活意义的朋友。

《瀑布》




「以下是解读,如果没看过片子可能会有些看不太懂,大家可以先去看片后再来阅读,或许会收获一些以前没有想过的东西」




瀑布

我们先从最直观的一个问题出发——《瀑布》一部和自然景观无关的家庭片,为什么要叫瀑布?

我们可以注意一下这部片的英文名“The Falls”——Fall,不仅是瀑布,也是下坠。

我们带着“下坠”的定义,先从电影里找找,到底出现了几次“The Falls”。

第一次,是罗品文和女儿小静所住的居民楼外的巨型蓝色帆布。


因为做了防水贴皮修复工程,大楼需要很长一段时间被这块帆布笼罩,居民家内部因此暗无天日。

这块帆布仿若一只大口罩,暗喻整个空间处于病态中——住在里面的罗品文患上了精神疾病,家庭关系紧张,失业,经济陷入困顿,在她们家失火后,还要面对邻居们不近人情闲言碎语。


当它被揭下的那天,像极了倾泻下坠的瀑布。而下坠后,光亮重新照进大楼,是久违的阳光普照。


第二次,是罗品文脑内的幻听。

那个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过很多次,她一直以为那阵轰隆隆的声音是一台嘈杂的大机器,但只有在那个声音响起的最后一次,她才意识到,那是瀑布的声音。


观众会和罗品文一起,先是听到激水的轰鸣,越来越大越来越大,而后突然平静,只有水流汇入河溪的声音。

这是什么?

这是一场从瀑布顶下坠的过程。

但对于女主来说,是重新归于了溪流式的平静。

她第一次对女儿小静说出,“我会想办法好起来,好好跟你过下去。”


第三次,是真正的瀑布。

小静和同学们外出溪水游玩,踏着水欢声笑语。此时交叉剪辑,罗品文在厨房做菜,水龙头放着水。


突然,上游泄洪,小静被水流冲走,跌落瀑布失踪。 

电影的最后一幕,是罗品文盯着电视里的救援直播,盼着自己的女儿出现。


本该是最凄苦不幸的时刻,但意外的配乐和镜头都极为柔软,好像在竭力暗示观众,女儿终会获救,而在这种暗示下,整场戏的基调便成为了一种失而复得的温馨倒计时。

所以在女儿真的出现的那刻,镜头转向对着母亲脸的特写,眼眶泛泪,喊出了一声比之前所有称呼都更包含情绪的“小静”。

母女关系完成了最终的和解和理解。

下一秒,电影结束。


我们会发现,电影里所有的瀑布,一反大家对于“跌落,下坠”这样的固定思维,反而在下坠中都指向了疗愈。

为什么?

因为这整一部电影,其实就是一个巨型的瀑布啊!



秩序

电影给我们呈现的,便是罗品文如瀑布般一泻而下的生活,从峰顶,一坠,到谷底。

一开始,母女两人拥有的是普世意义上的圆满人生——在台北过着优渥便利的生活,有房有车,母亲在外商公司任高位,女儿在知名的私立高中读书。


而后,情况急转直下,女儿因成为密接而隔离在家,母亲患上思觉失调(即精神错乱),然后失业,贷款还不上,只好卖房、搬家,从豪屋变成蜗居,母亲从外企高薪高管变成卖场低薪员工,女儿从计划出国读书变成上私立都奢侈。

这不就是一种社会性的瀑布吗,阶级飞流直下。


阶级跌落,家庭变调,一切都失序不可控。

那为什么还说这是疗愈式的瀑布?

这可以换置成另一个问题,什么才是真正的秩序?母女二人之前的高品质生活,是秩序吗?

这是钟孟宏真正想让我们去思考的问题。

我们再来重新审视一遍前半部分的峰顶与后半部分的谷底,我们就会明白这个答案。

先看前半部分。

母女在台北有一套精装修的房屋,物件陈设尽显上层阶级的生活趣味,房屋价值同样不菲,值四千多万台币(折合一千多万人民币)。


然而,看似温馨、高级的家屋氛围,只是对劳苦现实的一种遮掩抹擦。在现代化的城市生活中,家已经不再是家,而只是一个居住空间。所谓家的意义被量化成房价、贷款周期。

电影里,罗品文要每个月定期交房贷,她们三个月没交就要面临房屋被拍卖的情况。


家,不再是感官松懈的休息场所,而是平静又努力地聚集购房/还贷力量的日常挣扎。

幸福家庭的定义必须是有一套舒适宽敞的房子,哪怕要用苦行来追逐。这是秩序吗?

还有被默认的、无处不在的男性权力。

电影里,罗品文的公司里公布减薪的是男性主管,且减薪制度是看似人性化地让官员自己填上自愿减薪xx percent。


小静读的静修女中,学生和老师都是女性,但是打断教学进来公布疫情的女校管理者是男性。

家的客厅里播放关于疫情的新闻,下决策的官员们也都是男性。


给小静管理费催缴单的物业是男性,在医院门口拦住小静要健保卡不然不放行的也是男性。

渗入日常的男性权力以规训的方式逐渐宰制女性,以至于身处男权空间里的女性遇到困难了也会选择首先依附男性,就像罗品文生病后依赖前夫,幻想前夫会回这个家,也像电影中魏如萱幻听有一个知己男性对她情话绵绵。


但女性在这样的空间里终究是没有安全感的。正如,罗品文将女儿送到没有男学生的女中去上学,魏如萱在痊愈后表示哪怕想念那个声音但再也不想听见。

关于秩序,电影里最强力的符号是「卫兵」。罗品文在思觉失调中陷入以为屋外有卫兵的恐慌,她幻想中门口有卫兵在监视她们。


哪怕在自己的房子里,也没有绝对的安全、绝对的隐私和绝对的自由。

在此处,卫兵是现代纪律社会的隐喻,每个人都永远在被检查,必须服从规则去塑造自己的生活。

以上,都是我们所默认的秩序,是人与城市、社会所形成的关系。

我们再看后半部分,所谓的“失序”其实是将人的生活过渡到了人与人的关系,是具体鲜活的生命之间的连结。

罗品文和女儿彼此相依,在阳光普照的天气走在树荫间散步、谈心,是日常的满足。上面的她幻想出来的卫兵,也是由女儿出门假装“驱散”的。


罗品文在住院时,遇到病友魏如萱,听她聊那副挂在医院走廊的德加的画,画褪成浅淡的灰蓝色,画里本应在赛马的骑士却在悠闲漫步山野。


后来,罗品文在家乐福卖场找到了新工作,每天在卖场的冰箱前更换牛奶,看似琐碎的工作,却能在这里目睹“家、乐、福”的样貌,这里,亲密的姐妹挽手一同购物(魏如萱、魏如昀),一起工作的女性们像个小家庭,带她融入集体。


她遇到想追求她的卖场主任陈以文,他虽然外在条件没有她的前夫那样优越,但这却是一个切实平等对待她的男人。


我们会看到,物性生活的下坠,并不意味着人性生命的下坠。

反而,在脱离了所谓的常规秩序(实则是在观念社会中,权力持有者规定的秩序)之后,人在所谓的“失序”中,走向了真正的秩序,那是心灵的秩序——有着健康的亲密关系,不过度着眼于竞争,不盲目遵从主流式的成功……

从瀑布顶端跌落,一路任身心漂流,汇入淙淙溪水。

这就是罗品文在脑内听到的瀑布。

我们都在瀑布上游咬着牙逆水而行,但跌落并非社会死刑,也是一种平等的选择。

瀑布下,水流不见头,也不见尾,轻轻道一声再会便好。


配图/《瀑布》
配乐/ 瀑布原声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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