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东北国企的破产

作者 | 杨闰然

编辑 | 谭保罗

恰逢广州车展，全国企业破产重整案件信息网发布相关企业被申请破产重整信息，华晨汽车集团赫然在列。此时距离“17华汽05”债券违约风波还不到一个月。

华晨是龙头独资国企，外表光鲜，拥有4.7万员工，如今走向欠债与破产着实令人唏嘘不已。这一路，华晨仅花了不到20年的时间。

“东北国企”

华晨集团，辽宁省国资委下属国有企业，辽宁省国资委和辽宁省社保基金分别持股80%和20%，实际控制人为辽宁省国资委。

华晨集团旗下有四家上市公司，分别是华晨中国、金杯汽车股份有限公司、申华控股和新晨中国动力控股有限公司。目前，华晨集团的三大自主品牌为中华、华颂、金杯，及两大合资品牌华晨雷诺和华晨宝马。

华晨集团部分股权结构图

如今，华晨自主品牌汽车已经很少能看到了。回溯历史，华晨也曾有过自己的高光时刻——华晨汽车的前身是九十年代的沈阳金杯汽车，同时它也是中国第一家在美国上市的企业。

在资本运作下，华晨曾被成功打造成一家包括多家上市公司和数百家关联公司的庞大帝国，资产一度达到300亿人民币，被人称为"华晨迷宫"。

2001年是华晨最光辉的一年。这一年，宝马汽车选定华晨作为中国的合资合作伙伴，给中国汽车业留下了一个巨大的惊叹号。2002年9月，华晨汽车集团控股有限公司正式成立。至此以后，华晨宝马为华晨集团带来了巨大的利润。

一些车主买了华晨宝马又想把“华晨”抹掉，这样滑稽的行为并不影响华晨宝马的销量。2019年华晨宝马净利润和销量分别为76.26亿元和54.59万辆，分别同比增长22.1%和17.1%。其中，宝马5系累计销量16.35万辆，同比增长12.0%；宝马X3是增长幅大的车型，2019年累计销量12.16万辆。

但2020广州车展举办期间，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债权人对华晨汽车集团控股有限公司重整申请，意味着这家车企正式进入破产重整程序。

来源：全国企业破产重整案件信息网

《裁定书》称，华晨集团存在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情形，具备企业破产法规定的破产原因。但同时集团具有挽救的价值和可能，具有重整的必要性和可行性。

11月16日，华晨集团方面披露称，其已构成债务违约金额合计65亿元，逾期利息金额合计1.44亿元。因企业资金紧张，续作授信审批未完成，造成无法偿还。

公告截图

也就是说，银行授信续命难以为继，无法偿还债务。

华晨集团2020年债券半年报显示，集团总负债1328.44亿元，扣除商誉和无形资产后，资产负债率为71.4%。期末现金及现金等价物余额为326.77亿元。从华晨集团今年半年报来看，集团层面负债总额523.76亿元，资产负债率超过110%。

颇受关注的是，在华晨集团进入破产重整程序之前，华晨集团已出让旗下华晨中国、申华控股优质资产股权。这使华晨集团债权人、投资者等质疑华晨集团通过转移优质资产“逃废债”。对于为何将优质子公司股权进行转让，华晨集团回应称系“内部融资需要”。

现金牛输血

截至上半年末，华晨汽车集体总资产接近2000亿元。但华晨集团自主品牌发展羸弱，只能依赖合资品牌。即便有宝马作为现金奶牛持续输血，但也架不住自主品牌版块的全员拖后腿。

因此，集团破产，很多人第一反应就是关注华晨宝马有没有影响。

华晨集团表示，本次重整只涉及集团本部自主品牌版块，不涉及集团旗下上市公司及与宝马、雷诺等的合资公司。华晨宝马也光速撇开关系表示，华晨汽车债务问题并不会影响到华晨宝马。“对于宝马而言，目前并没有任何迹象显示两方的合约会因此受限制”。

不过，在华晨集团破产重组的尴尬处境之下，华晨中国、新晨动力股价快速拉升，数据显示，华晨中国一度涨超11%，新晨动力一度涨超18%。A股方面，申华控股直线涨停，而另一只华晨集团旗下公司金杯汽车在早盘就被牢牢封住涨停板。

车市火爆，是促成汽车板块持续走强的主要因素。但如今，华晨手里的中华、华颂和金杯三张牌几近全面崩溃，毫无市场竞争力，甚至已经被市场遗忘。2017到2019年，华晨中华的销量分别为10.23万辆、8万辆和2.51万辆，呈逐年下滑的趋势。

值得一提的是，在中外合资企业中，很多外资无法认同话语权是以董事会人数为准，而不是以股权比例超过51%来定，因此近年来在美资中选择中外合资企业形式的较少，他们更倾向于项目直接合作。

不过这种形势已经发生变化——此前外国汽车制造商在中国合资公司中最高持股只能为50%，2018年4月国家发改委宣布2022年取消乘用车外资股比限制后，紧接着10月宝马集团就宣布将收购华晨宝马部分股权提升至75%，将于2022年完成股权调整变更。‘

华晨汽车将彻底丧失对华晨宝马的控制权，这一调整，也这直接影响了华晨的营收。

华晨早期的辉煌，是一个叫仰融的商人打造的，他的金融天赋让华晨在发展过程中通过一系列资本运作，渗透到各个行业领域。

但2001年，辽宁官场巨变，仰融最终出局。离开了仰融的华晨也随之元气大伤，销量大幅下降，项目接连中止，一度陷入混乱。截至2005年底，华晨的最高管理者在3年多时间里换了四波。

就在华晨汽车濒临绝境的当口，2006年，原大连市副市长祁玉民任华晨控股董事长，通过价格战将华晨从死亡线拉了回来。降低自主品牌价格、让出合资公司管理权的措施，在短期内促进了华晨销量的增长。但历时13年的祁玉民时代，华晨的弊端也十分明显——非常忽视自主技术的研发。

祁玉民曾说过，“我梦想有一个产品,它的底盘是保时捷调校的，它的造型、内外饰是意大利搞的，它的发动机是和宝马合作的，三个资源一整合，是不是一个好车就造出来了？”这种造车思维重视技术整合，而非建立自己的研发体系。

来源：央视对话

自主势弱、依赖合资，这是华晨走到今天这一步的重要原因。接下来车市淘汰赛还将继续加速。这些年，华晨多个自主品牌近几年陆续处于停产或半停产状态，今年受新冠肺炎疫情影响，这些自主品牌经营状况进一步恶化，导致长期积累的债务问题暴发。

今年上半年，华晨中国发布的财报显示，华晨中国营收达14.5亿元，同比下降23.85%，净利润为40.45亿元，同比增长25.24%。去掉从华晨宝马得到的利润分成，华晨中国总体亏损达3.4亿元。

在合资车企领域，华晨是改革先行者，但宝马不是救世主，自主研发才是。

作者 | 杨闰然

编辑 | 谭保罗

排版 | 徐嘉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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