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文选粹」思归若汾水，无日不悠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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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课标语文课题组：粟凯东
四川宜宾翠屏棠湖学校语文教师
眉山市东坡区首批骨干教师
区十佳语文教师
优秀班主任
主编：王涛
栏目主编：杨文慧 / 责编：孟丽
审校：孙梦霞 / 美编：左左
编者寄语
老家是一本读不透的书，以初露晨曦、满天霞光为纸，以西山虫鸣、东溪浪花为墨，写尽了年华记忆；老家是一个回不去的梦，梦里有慈祥的阿妈，寡言的阿爸，相见的欢愉，相离的苦悲，铭刻着一生情缘；老家是漂泊在外的游子的情感寄托，是游子心中难以触碰的柔软，更是孕育在乡土中的另一个灵魂。
披文入情
老 家
①前几年，我曾诌过两句旧诗：“梦中每迷还乡路，愈知晚途念桑梓。”最近几天，又接连做这样的梦：要回家，总是不自由；请假不准，或是路途遥远。有时决心启程，单人独行，又总是在日已西斜时，迷失路途，忘记要经过的村庄的名字，无法打听。或者是遇见雨水，道路泥泞；而所穿鞋子又不利于行路，有时鞋太大，有时鞋太小，有时倒穿着，有时横穿着，有时系以绳索。种种困扰，非弄到急醒了不可。(“急”是内心焦躁、焦急，想回乡而不得的情绪，为全文定下了感情基调。）
梦中归家的冲突点染了思乡之情，真实而富有感染力。
②也好，醒了也就不再着急，我还是躺在原来的地方，原来的床上，舒一口气，翻一个身。（故作的轻松，掩盖不了内心的焦躁与无奈。）
一“梦”一“醒”，虚实之间，对比强烈，写出了浓烈而缠绵的思乡之情。
美文选粹•老家
③其实，“文化大革命”以后，我已经回过两次老家，这些年就再也没有回去过，也不想再回去了。（想家却又不愿回家，正是内心执念的表现，思乡之情在矛盾中继续强化。）一是，家里已经没有亲人，回去连给我做饭的人也没有了。二是，村中和我认识的老年人，越来越少，中年以下，都不认识，见面只能寒暄几句(陌生人之间的行为)，没有什么意思。（亲人已逝，相识全无：现实中我与老家已经逐渐陌生。）
④那两次回去，一次是陪伴一位正在相爱的女人，一次是和这位女人不睦之后。第一次，我们在村庄的周围走了走，在田头路边坐了坐，蘑菇也采过，柴禾也拾过。（爱情甜蜜，归家之幸。）第二次，我一个人，看见亲人丘陇，故园荒废，触景生情，心情很坏，不久就回来了。
情殇孤独，归家之伤。
美文选粹•老家
⑤现在，梦中思念故乡的情绪，又如此浓烈，究竟是什么道理呢？实在说不清楚。
说不清的是作者内心的复杂和矛盾：思乡，却又有家难回。现实中不能触碰的情绪，作者只能用梦境和回忆来化解。
⑥我是从十二岁离开故乡的。但有时出来，有时回去，老家还是我固定的窠巢，游子的归宿。中年以后，则在外之日多，居家之日少，且经战乱，行居无定。及至晚年，不管怎样说和如何想，回老家去住，是不可能的了。
现实中与老家渐行渐远，思乡之情中又多了一份无奈。
⑦是的，从我这一辈起，我这一家人，就要流落异乡了。（有家而无家，思乡却难回。“流落异乡”本已伤感，“从我这一辈起，我这一家人”，永恒的流浪更添伤感。）
回忆中作者与老家之间的陌生感不断增加，渐行渐远之中，思乡之情又多无奈。
美文选粹•老家
⑧人对故乡，感情是难以割断的，而且会越来越萦绕在意识的深处，形成不断的梦境。
过渡和衔接。文章由回忆转入现实的记叙，与文章开头的梦境相互呼应。
⑨那里的河流，确已经干了，但风沙还是熟悉的。屋顶上的炊烟不见了，灶下做饭的人，也早已不在。老屋顶上长着很高的草，破漏不堪。（一写老屋：破漏之景，尽在白描之中；物是人非之感，尽在睹物之间。）村人故旧，都指点着说：“这一家人，都到外面去了，不再回来了。”（村人故旧的叙述，是他们的慨叹，更是作者的无奈与伤感。）
作者抚今追昔，睹物伤情，写出了作者对家乡深深的思念。
美文选粹•老家
⑩我越来越思念我的故乡，也越来越尊重我的故乡。前不久，我写信给一位青年作家说：“写文章得罪人，是免不了的。但我甚不愿因为写文章，得罪乡里。遇有此等情节，一定请你提醒我注意！”（作者小心翼翼地对故乡的维护，是对老家的敬意，也是对故乡思念的补偿。老家在此时成了作者心中不能触碰的柔软。）
作者对故乡的尊重。
⑪最近，有朋友到我们村里去了一趟，给我几间老屋拍了一张照片，在村支书家里，吃了一顿饺子。关于老屋，支书对他说：“前几年，我去信问他，他回信说，也不拆，也不卖，听其自然，倒了再说。看来，他对这几间破房，还是有感情的。”
二写老屋，借支书的话写出自己对老屋的难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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⑫朋友告诉我：现在村里，新房林立；村外，果木成林。我那几间破房，留在那里，实在太不调和了。
⑬我解嘲似的说：“那总是一个标志，证明我曾是村中的一户。人们路过那里，看到那破房，就会想起我，念叨我。不然，就真的会把我忘记了。” （三写老屋：破旧，与新房林立不调和。作者尽力维护自己的老屋，其实是维系自己内心的执念。这种维系是现实的无奈，是不得不放手的最后执着。）
老屋，是我乡情的寄托，也是我和故乡之间的最后维系。
⑭但是，新的正在突起，旧的终归要消失。
新与旧、突起与消失的对比，既是对老屋最终命运的诉说，也是作者再也无法返乡的无奈伤感，自己与老家那个世界的关系已然无法回到过去了。
一九八六年八月十二日，晨起作。闷热，小雨。
作者：孙犁
文章珠玑
梦中每迷还乡路，愈知晚途念桑梓。
人对故乡，感情是难以割断的，而且会越来越萦绕在意识的深处，形成不断的梦境。
思考探究
1.结合全文，解释标题“老家”的含义。
2.文章结尾第⑭段“新的正在突起，旧的终归要消失”是否可以删掉？请谈谈你的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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