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文选粹」迟子建：白雪红灯的年

新课标大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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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课标语文课题组：陈雪

中学语文高级教师

营口市骨干教师

优秀共产党员

年级备课组长

主编：王涛

栏目主编：杨文慧 / 责编：孟丽

审校：孙梦霞 / 美编：左左

编者寄语

百节年为首，春节是中华民族最隆重的传统佳节，春节文化亦是中华传统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

那一盏盏大红的圆灯笼，是大小街巷最靓丽的符号。“大红灯笼挂墙椽，光照缠绵，拨动心弦。”阖家团圆，幸福美满，是最诚挚的祝愿。

那一副副对仗的红春联，是大小门楣最喜庆的名片。“千门万户曈曈日，总把新桃换旧符。”身康体健，顺遂平安，是最美好的期盼。

那一桌桌丰盛的年夜饭，是大小家庭最欢乐的时光。“相隔千里终团圆，共坐檀桌前。”吉祥如意，富贵有余，是最暖心的话语。

品读《白雪红灯的年》，除了体会这些共性的年俗年味之外，你还能读到什么呢？每篇文章有每篇文章的思想，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故事，读之悟之，才能懂之爱之。

披文入情

白雪红灯的年

一“白”一“红”，色彩鲜明，既有节日气氛，又有诗情画意。

①除夕的清晨，我被零星的爆竹声扰醒。撩开窗帘，见山色清幽，太阳还没出，于是又钻回被窝，睡到八点多。再次被接二连三的爆竹声唤醒时，霞光已经把兴安岭的一道道雪线映红了。看来老天也知道过年了，特意让霞光化做春联，贴在山间。想必老天贴的春联，是用云彩做的砚台，用银河之水做的墨汁，用彩虹做的笔管，所以这不凡的春联看上去明丽脱俗，充满了朝气。

一切景语皆情语。过春节的心情是喜悦的，故“万物皆著我之色彩”，就连“远山”和“白雪”都有了节日的喜庆：老天竟能给她们贴上霞光化做的春联！这不凡脱俗的想象，绘形绘色，生动别致。

②吃过早饭，我也给家门贴上春联和福字。那副烫金的大红春联，看上去就像两行飞向天空的金丝雀，给人喜气洋洋的感觉。而门中央的福字，真的像丁亥年的一头小金猪，肥嘟嘟的，讨人喜欢。

将大红烫金的春联和福字分别比喻成漂亮的金丝雀和可爱的小金猪，再一次写“我”的喜悦心理。

美文选粹•白雪红灯的年

③我喜欢大自然的红色，如朝霞晚霞，玫瑰百合。可对针织品的红色，我热爱不起来。我不喜欢红色的床盖、窗帘和衣服，见了它们，眼睛会疼。前年春节回家，妈妈给我的卧室挂上了一幅红地黄花的新窗帘，我感觉窗前就像飘着两朵乌云，说不出的压抑。结果，当夜就把米色的窗帘换回去，这才心臆舒畅，安然入梦。二十五岁前，我还穿过几件红衣，戴过红帽子。可是近二十年来，红色的衣服在我的衣橱中几乎绝迹了。我钟爱黑白、灰色和咖啡色。每年除夕，家人大红大紫地装扮自己的时候，我依然素衣素服，最多穿上一双红袜子。结婚的时候，我打了一件红色毛线开衫。可婚礼一过，就把它压在箱底了。我的一个朋友，说我命运的变故与爱穿黑白色的衣服有关，这说法着实把我吓着了。如果那样的衣服真的是生活的下下签，我为什么要屡屡抽它们呢？于是，我尝试着改变颜色，将眼界放在水粉和橘黄上。可对于红色，我还是有些犹疑和畏惧。就连我妈妈和姐姐看我穿了红衣服后，也会摇着头说:不好看，不好看！

“我”喜欢自然的红色，25岁前也穿戴过红色的衣物，为什么后来就素衣素服了呢？原来命运的变故，让“我”失去了对生活的热爱，常常抽中黑白色的“下下签”！

④今年元旦过后，我逛商场的时候，看到了一件枣红色的羊绒开衫。它软软的，茸茸的搭在衣架上，看上去懒洋洋的，很有点邻家女孩的味道，让人觉得亲切。它的红是收敛的红，红得有分寸，有气质，不张扬，不造作，我动心了。但因为它是红色的，还是心存着警惕，从它身边走开。回家后，我的眼前老是晃动着那件红衫，它像一团火在我心中燃烧，于是，隔了几天，把它买回，即刻穿在身上。站在镜子面前，觉得自己身披霞光，便没舍得脱下，一路穿进年关。如今，它陪伴着我，给家门贴上了大红的春联；又在阳台结了霜雪的窗前，挂上了大红的灯笼。

此段和前一段对比，“我”穿上了红色的羊绒衫，并且一直穿进年关，含蓄地表明自己已经走出命运不幸的心理阴影。“我”穿着红色的衣衫，贴上红色的春联，挂上红色的大灯笼，这喜庆的画面，就是表明对生活的热情与热爱！

美文选粹•白雪红灯的年

⑤家中有了春联和灯笼，如同有了门神和天使的眼睛，关上这样的门时，虽然知道家中无人，可却觉得屋子里是有呼吸和脚步声的。

贴春联的习俗源于古代的“桃符”，桃木为辟邪之木，贴春联亦有驱邪保平安之说。所以，春联是“门神”，灯笼是“天使的眼睛”，给人以安全和亲切感。

⑥我锁上自家的门，下楼，去弟弟家。每年除夕，母亲都会在他那里。母亲在哪儿，哪儿便是年。

过年，是团圆；母亲，是圆心。不管多远多忙,不管有钱没钱，都要回家过年，这就是我们要传承的中华文化!

⑦这样的雪路我已经不知走了多少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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⑧从我家到弟弟家，是由城东到城西。塔河是个小城，腊月时，人们都在忙年，采买物品，街上是热闹的。到了除夕，年是瓜熟蒂落了，街市中就少见行人车辆了。我沿着街边的雪路，慢慢地走，呼吸着清冷而新鲜的空气。不管什么季节，兴安岭的天空都是蓝的。这种透明的无瑕的蓝，对久居都市、为烟尘所困扰的我来说，就是福音书。阳光把雪地照得焕发出橘黄的光芒。街灯下面，是一串串的红灯笼。白雪红灯，格外分明。

“我”沿街慢走，望着湛蓝无云的天空，看着挂满大红灯笼的街市，踩着焕发橘黄光芒的雪地，这一份祥和与喜庆，犹如福音书，带给“我”平静与安乐。

⑨我在除夕街头，碰见的第一个人，是个痴呆。他逍遥地走在杨树下，兴冲冲的，衣衫褴褛，敞着怀，没戴棉帽和手套，自得其乐地打着口哨。我看了他一眼，又一眼，等于领受了新年的“憨福”。（细写痴呆者的肖像、神态，突出他傻而憨的形象，并当作是受到的“憨福”。都说“傻人有傻福”，其实能享受“傻福”“憨福”的人又何尝不是良善幸福之人？）接下来遇见的，是一个骑着自行车的中年男人，他的车后坐上吊着两个油渍渍的桶，看来是去饭店收猪食的。他的眉毛和胡子上溽着霜雪，想必在寒风中奔波了很久了。

美文选粹•白雪红灯的年

⑩除了理发店，大多的店铺都关了。店铺贴的春联又长又宽，十分醒目，那些陈旧的房屋因而显得亮堂了。小孩子在街角放着鞭炮，好像在空中甩着鞭子，一声声地吆喝着年。年是什么？是打着滚下坡的山羊吗？如果是那样的话，它们将从山上的雪松下滚过。在兴安岭，只有它们满身苍绿，富有春的气息。

此段由所见写所感：年是从兴安岭的雪松下走来的春天的气息，是一年中的开始。

⑪我在寒风中步行了半个多小时，只是在大世界门前看见了两个摊床，一个是卖糖葫芦的，一个是卖鞭炮的。糖葫芦和鞭炮虽然姿容灿烂，但它们却是红颜薄命的。前者因取悦人的嘴而消融，后者因取悦人的眼而消散。不过鞭炮在绽裂时，会焕发出一瞬千年之美。

特写糖葫芦和鞭炮的“红颜薄命”，生命虽然短暂，但却留给人们味觉上的甜美和视觉上的惊艳！

美文选粹•白雪红灯的年

⑫弟弟家已经把年夜饭准备好了。他们家的阳台，也挂起了红灯笼。天色渐晚，寒意愈深，红灯笼亮了起来。站在阳台向下一望，见那满街的红灯笼，就像老天垂下来的一只只红碗！它们盛着星光和爆竹幽微的香气，为人间祈福。这座白雪覆盖着的小城，因为有了这些红灯笼，暖意融融。在没有鸟语花香的春节里，在北风和飞雪中，红灯笼就是报春花啊。

满街的红灯笼是一只只祈福的“红碗”，盛放着美好的念想；是一朵朵盛开的“报春花”，播种着春天的希望！用语形象，耐人寻味。

⑬我恍然明白，人们之所以穿上红衣，是想用这火焰般的颜色，烧碎这沉沉暗夜，驱散这弥漫在天地间的苍凉啊。看来夜有多黑，就有多么光明的心；世界有多寒冷，就有多么如火的激情！如果没有这样的红色作为使者，北方的年，又怎能有春的气象呢。

结尾点明主旨：红色是光明、激情的象征，是春天的使者，是生活的信念和希望，那一抹中国红不正是传统文化最靓丽的符号吗？不正是中华民族的最爱吗？

作者：迟子建

文章珠玑

看来老天也知道过年了，特意让霞光化做春联，贴在山间。想必老天贴的春联，是用云彩做的砚台，用银河之水做的墨汁，用彩虹做的笔管，所以这不凡的春联看上去明丽脱俗，充满了朝气。

那满街的红灯笼，就像老天垂下来的一只只红碗！它们盛着星光和爆竹幽微的香气，为人间祈福。这座白雪覆盖着的小城，因为有了这些红灯笼，暖意融融。在没有鸟语花香的春节里，在北风和飞雪中，红灯笼就是报春花啊。

思考探究

1.有人评价迟子建的文字含蓄隽永，请结合第①段中的画线句赏析这一特点。

2..文题“白雪红灯的年”内涵丰富，联系全文具体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