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文选粹」萧红：中秋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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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课标语文课题组：宿艳

潍坊实验中学语文老师，从教8年。  

主编：王涛

栏目主编：杨文慧 / 责编：左佐

 审校：罗莉 / 美编：张新雨

编者寄语

萧红一生颠沛流离，她时常遭受生活和生命中的悲冷。本文一秉她作品中的荒凉底色，秋日寒凉，落叶枯黄，身体和生命也在饥寒交迫中无处安放。中秋节，一个阖家团圆的日子，萧红的回忆也因青野等人的帮助，带有一丝温馨。贫寒中的他人无私地帮助格外珍贵，这也是萧红能在困境中顽强生存的力量源泉。本文超越时空限制，带有永恒的精神价值。

披文入情

中秋节

①记得青野送来一大瓶酒，董醉倒在地下，剩我自己也没得吃月饼。小屋寂寞的，我读着诗篇，自己过个中秋节。

三年前的中秋节，我的生活贫苦无依，只有书为伴。在本该团圆热闹的节日里，“小屋寂寞的”，点明屋里安静，我也冷清寂寞。

②我想到这里，我不愿再想，望着四面清冷的壁，（“四面清冷”写出屋里少装饰，我的生活简约。“清冷”亦是我内心情感的映照。）望着窗外的天。云侧倒在床上，看一本书，一页，两页，许多页，不愿看。那么我听着桌子上的表，（“听着”点明周围环境安静，只有表转动的轻微声音。）看着瓶里不知名的野花，我睡了。（承接上文回忆往昔中秋节的情形。现在生活同以前类似，依然安静、寂寞。）

①、②段，分别写三年前中秋节与现在中秋节的情形。我在安静的屋内回忆三年前有青野、董等人的时光。

③那不是青野吗？带着枫叶进城来，在床沿大家默坐着。枫叶插在瓶里，放在桌上，后来枫叶干了坐在院心。（用“坐”将枫叶拟人化，以枫叶所处的不同位置，点明时光飞逝，秋气渐深。）常常有东西落在头上，啊，小圆枣滚在墙根外。枣树的命运渐渐完结着。晨间学校打钟了，正是上学的时候，梗妈穿起棉袄打着嚏喷在扫偎在墙根哭泣的落叶，我也打着嚏喷。梗妈捏了我的衣裳说：“九月时节穿单衣服，怕是害凉。”

④董从他房里跑出，叫我多穿件衣服。

梗妈和董都关心我。他们的关怀给我留下深刻印记。

⑤我不肯，经过阴凉的街道走进校门。在课室里可望到窗外黄叶的芭蕉。（“我不肯”，不是我内心不情愿穿厚衣服，而是因为贫穷，没有厚衣服可穿。）同学们一个跟着一个的向我问：

 

美文选粹•中秋节

⑥“你真耐冷，还穿单衣。”

⑦“你的脸为什么紫色呢？”

⑧“倒是关外人……”

⑨她们说着，拿女人专有的眼神闪视。

同学们对我在寒冷的秋天穿单衣表示不解。

⑩到晚间，嚏喷打得越多，头痛，两天不到校。上了几天课，又是两天不到校。

刚入秋天，我穿着薄衣抵抗寒冷。结果我感冒，中断学业。

⑪森森的天气紧逼着我，好像秋风逼着黄叶样，新历一月一日降雪了，我打起寒颤。开了门望一望雪天，呀！我的衣裳薄得透明了，结了冰般地。跑回床上，床也结了冰般地。(“薄得透明”“冰般地”真切地写出寒冷感受。这是我无法忍耐的寒冷，寥寥数笔展现出我缺乏衣物的真实情况。“冰般地”巧用比喻，将无形的寒冷，写为有形的冰，使文字也带有袭人的冷意。）我在床上等着董哥，等得太阳偏西，董哥偏不回来。向梗妈借十个大铜板，于是吃烧饼和油条。

⑫青野踏着白雪进城来，坐在椅间，他问：“绿叶怎么不起呢？”

⑬梗妈说：“一天没起，没上学，可是董先生也出去一天了。”

 

美文选粹•中秋节

⑭青野穿的学生服，他摇摇头，又看了自己有洞的鞋底，走过来他站在床边又问：“头痛不？”把手放在我头上试热。

⑮说完话他去了，可是太阳快落时，他又回转来。董和我都在猜想。他把两元钱放在梗妈手里，一会就是门外送煤的小车子哗铃的响，又一会小煤炉在地心红着。同时，青野的被子进了当铺，从那夜起，他的被子没有了，盖着褥子睡。

同样贫寒的青野无私地帮助我。青野将自己的被子当了，换成两元钱，为我买食物。

⑯这以往的事，在梦里关不住了。（往事让我感动，“关不住”写出我内心汹涌的情感。这让我无法再安睡。）

入冬后，我无法抵御饥寒。同样清贫的青野为我当掉被子，资助我。

⑰门响，我知道是三郎回来了，我望了望他，我又回到梦中。可是他在叫我：“起来吧，悄悄，我们到朋友家去吃月饼。”

由梦境转为现实，由回忆变为当下。起承上启下作用。

⑱他的声音使我心酸，我知道今晚连买米的钱都没有，所以起来了，去到朋友家吃月饼。（现在生活状况没有大的改变，我依旧贫困。中秋节为果腹，我不得不去朋友家吃月饼充饥。）人嚣着，经过菜市，也经过睡在路侧的僵尸，酒醉得晕晕的，走回家来，两人就睡在清凉的夜里。

 

美文选粹•中秋节

⑲三年过去了，现在我认识的是新人，可是他也和我一样穷困，使我记起三年前的中秋节来。（“新人”指三郎。在生命艰难存活的日子里有三郎、青野等人的陪伴、照顾，使我久久难忘中秋节。“使我记起三年前”，写出我对往昔的温暖、曾经的友人记忆深刻。）

现实中，三郎回来，邀我去朋友家吃月饼。我依旧怀念三年前的中秋节。

作者：萧红

文章珠玑

那不是青野吗？带着枫叶进城来，在床沿大家默坐着。枫叶插在瓶里，放在桌上，后来枫叶干了坐在院心。常常有东西落在头上，啊，小圆枣滚在墙根外。枣树的命运渐渐完结着。晨间学校打钟了，正是上学的时候，梗妈穿起棉袄打着嚏喷在扫偎在墙根哭泣的落叶，我也打着嚏喷。梗妈捏了我的衣裳说：“九月时节穿单衣服，怕是害凉。”

思考探究

1.萧红在追溯往事的文章中，常常透露着无尽的悲清冷意。文中的自然意象“雪”投射了作者的情感，请简要分析。

2.作品中充满了浓郁的抒情气息，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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