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文选粹」迟子建：寒夜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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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课标语文课题组：刘丽

山东省临沂第一中学，一级教师。先后在不同刊物发表数十篇散文、小说以及诗歌等作品，辅导多名学生获得全国中学生作文大赛一等奖、叶圣陶杯一等奖等。热爱文字，潜心文学，用文字装点人生，用文学涵养心灵。

主编：王涛

栏目主编：杨文慧 / 责编：左佐

 审校：罗莉 / 美编：张新雨

编者寄语

霜花，冬日里极其普通的物理反应，向来不为人所注意。但作者迟子建却在这晶莹洁白的世界里看到花草树木、飞禽走兽、人间烟火、日月星辰，更看到了霜花生生不息，周而复始的生命力！作者与霜花相看两不厌，深入彼此的灵魂，达成心灵的契合，为我们谱写了一首寒夜中高蹈尘世、涤荡肺腑的脱俗之曲。

披文入情

寒夜生花

花：点名了写作对象及散文类型：状物类散文，并可据此推断出写作手法：托物言志，借物抒情；寒夜中盛开之花，以反常的现象，极大的引起了读者的阅读兴趣；同时，“寒夜”表明“花”所存在的环境，有利于塑造事物形象 。

①今冬大兴安岭奇寒，春节前后，气温都在零下摄氏三十七八度之间。世界看似冻僵了，但白雪茫茫的山林中，依然有飞鸟的踪迹；冰封的河流下，鱼儿也在静静地潜游。北风呼啸的街头，人们也依然忙着过年。

作者运用环境描写，营造出酷寒冷寂却又潜藏着勃勃生机的氛围，流露出作者心中涌动着的情愫，也照应了题目中的“寒”。

②有生命的不止这些，还有花儿。

由面及点，照应标题中的“花”

③是霜花！（进一步指出此花并非自然界的植物，而是特殊的霜花，解决了题目给读者带来的反常感，且赋霜花以生命，将霜花人格化，体现出作者万物等同的思想。）

上述三段为文章的第一部分，作者由面及点引出写作对象：富有生命的霜花。

④每天早晨，我从床上爬起，拉开窗帘，便可望见玻璃窗上的霜花。户外寒风凛冽，室内温度只有摄氏十七八度，所以今冬我见的霜花，不像往年只蔓延在窗子底部，而是满窗盛开！

再次表明环境越恶劣，霜花越灿烂盛放。照应题目 “寒夜生花”。

 

美文选粹•寒夜生花

⑤霜花姿态万千，真是要看什么有什么。（段首中心句，表明该段内容：霜花姿态万千，无所不有。）挺直的冷彩，摇曳的白桦，风情万种的柳树，初绽的水仙，半开的芍药，怒放的菊花，你在霜花的世界中，都能寻到。当然，除了常见的树木和花朵，霜花也隐现动物的形影，比如呼呼大睡的肥猪，飞翔的仙鹤，低头喝水的鹿，奔跑的狗，游走的蛇等。你问霜花中有没有人？答案是肯定的。亭亭玉立的少女，蹒跚学步的儿童，弯腰弓背的老人，霜花也不吝惜它的笔，勾勒他们的形影，并为之配上人间的烟火气——房屋、水井、田地、牛车、犁铧、米缸、灶台、饭桌、碗筷甚至肥皂。仅有这些还不够，没有光，世界是彻头彻尾僵死的，于是霜花中就有了日月星辰，有了来自天庭的照耀！（从花草树木到飞禽走兽，再到人间烟火、日月星辰，体现了霜花勃勃的生命力及姿态万千的特点，呼应了上文中的“有生命力”。）

④-⑤两段以热闹灿烂来体现霜花的生命力。

⑥不要以为霜花总是烟花般灿烂，它也有孤独的脚印；它也不总是祥云缭绕，那里也有离人的眼泪！

承上启下段，承接上文的灿烂盛放，引出下文中霜花也有孤独和黯然。一明一暗，一乐一悲，使得文章层次分明，结构井然，两部分对比鲜明。

⑦在这里，一年中最寒冷的时节，也是最黑暗的时节。太阳三点多就落山了，好像它答应了要去照耀另一个更黑暗的世界，而把人间过早地推入暮色之中。白昼中被阳光鞭挞的寒流,在太阳消失后，竟做起了浪漫的事情。它们中的一部分，潜入千家万户的窗缝，在人们熟睡时，用月光星光做笔，蘸着清芬的霜，在明净的玻璃窗上，点染出一幅幅图画。

该句使用了拟人的修辞手法，将寒流人格化，生动形象，细腻典雅的写出了寒流的腹有诗情，更体现了霜花的超凡脱俗 ，将整个霜花形成的过程写的浪漫温馨，纯美自然，饱含诗情画意。

 

美文选粹•寒夜生花

⑧有千万扇窗户，就有千万个霜花的世界，因为霜花的世界没有相同的。（段首中心句，总结全段的主要内容。）今天你看到的芭蕉树形态的霜花，明天就演变为一片葳蕤的野花了；今天你看到的少女，明天就可能变成老妪；今天你看到的光秃秃的树，明天挂上了几盏灯笼。还有那饭桌和房屋，可能一夜之间会缺了桌脚，或是两层的房屋变成了三层四层，让你慨叹它们造房的神速……

体现了霜花变幻无常的特点。

⑨太阳走得早，并没有想着第二天要早来。它晩来也好，霜花会存留长久些。七点多钟，晨曦初现，霜花被映照成柠檬色，远看像张金箔纸；等八点多太阳完全冒出头来，霜花就是橘红的了，如果此时恰好有酒杯形态的霜花闪烁其中，我就是喝到浓郁的葡萄酒了；而等太阳升得高了，阳光照耀着雪地，天地间跃动着白炽的光芒，霜花就回到本色，一片银白，玻璃窗就成了银库了！不过，太阳每前进一步，霜雪图就损毁一些：花瓣凋零了，树木枯萎了，河流干涸了，房屋坍塌了，动物少了四蹄或是尾巴，犁铧残破了，玻璃窗像是心疼什么人似的，漫溢着霜花的泪滴。阳光把这样的泪滴照耀得晶莹剔透，如梦似幻。如果说冬天也有露珠的话，该是它们吧。

随着太阳的升起，霜花随之变化乃至消融，化为泪珠，照应了上文中的“离人泪”，作者的情感也随之变得低沉、感伤。

⑩霜花在正午时消失了，玻璃窗干干净净的了！不要以为它们的故事就此结束了，夕阳尽了，霜花又会在玻璃窗上重谱新篇。（体现了霜花周而复始、无穷无尽的生命力。）于是像我这种爱做梦的人，又有了新的憧憬。

⑦-⑩段，以时间为顺序，细腻雅致的描述了霜花消融的过程以及作者的情感变化。

 

美文选粹•寒夜生花

⑪霜花似乎很懂得主人的心思，有的时候，我能从霜花中看到已故亲人用过的东西，比如茶壶、眼镜，比如砚台、笔管。让人怀疑他们夜间悄悄匍匐在窗根上，听我梦中的呓语。在冷酷的现实世界中失去的，那个世界又温柔地回馈了我，让我直想亲吻那片霜花，让我所爱的，再度与我的呼吸共融。

霜花熟知自己的内心，给自己带来亲人的温柔。

⑫没有一个早晨，我不是与霜花共度的。我站在它面前看它，它也在静静地看我。能与心灵共通的世界，谁敢说是虚幻的！霜花是彼岸世界送给此岸世界的哈达，你的目光与它交汇时，就是领受了福气。（霜花与自己心灵相通：霜花为我缓解对亲人的思念，而我将其看作是彼岸世界的一种美好的馈赠。）

⑪-⑫段，由物及人，更深一层的揭示自己喜爱霜花的缘由，不仅仅是霜花外在的变化，更在于它给我内心世界的温暖，和我心灵相通。

⑬新的一年到来的那一刻，我凑近霜花，仔细地闻。有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我身后说，你还能闻出香味来？是啊，霜花不是尘世的花朵，没有凡俗的香味。可它那股逼人的清新之气，涤荡肺腑，这难道不是上天赐予人间最好的香味吗？（点出文章主旨：霜花清新脱俗，涤荡肺腑，作者将自己的内情外化于在寒夜而生的霜花之上，亦是在托霜花表达自己不俗的心志和志趣。）我把这话说与身后发问的人，回首处，却看不见人影，只有门楣处的红灯笼，在寒夜里一闪一闪的，像是在跟我搭话。（以景结尾，留给读者无限的回味。）（⑬段，总结收束全文，文尾抒情言志：不做凡俗之花，欲如霜花般清新脱俗，涤荡肺腑。）

综观全文，作者由眼前所见的霜花引入，极尽想象的写出了霜花变幻无穷的特点，并由描物逐渐过渡到忆人，最后借物抒情、托物言志，借霜花表露自己不做凡俗之花的情怀。据此，可以看出状物类散文常见的写作思路为：状物——抒情——明主旨。

来源：选自《文汇报》，有删改

作者：迟子建

文章珠玑

新的一年到来的那一刻，我凑近霜花，仔细地闻。有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我身后说，你还能闻出香味来？是啊，霜花不是尘世的花朵，没有凡俗的香味。可它那股逼人的清新之气，涤荡肺腑，这难道不是上天赐予人间最好的香味吗？

思考探究

1.作者笔下的霜花有哪些特点?请分点概述。(4分)

2. 简要赏析文中画线句子的语言艺术效果。(5分)

3. 有评论家说，散文家善于将主观“内情”与客观“外物”相融合，在“物”“我”交融中抒发情感，营造意境。请从文中举例，简要阐述这一观点。(6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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