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文选粹」余光中：桥跨黄金城——记布拉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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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课标语文课题组：董金定

河北省霸州市第四中学  

中学高级教师 

河北省先进德育工作者 

廊坊市中小学骨干教师 

主编：王涛

栏目主编：杨文慧 / 责编：左佐

 审校：付婷婷 / 美编：张新雨

编者寄语

从疼痛彻骨的迁徙流亡思乡，到意气风发的“希腊天空”的追寻；从回眸凝视决定拥抱枋寮的泥土，到最后在自己拥抱的泥土上又变成异乡人，余光中的一生就是一部跨世纪的疼痛文化史。让世人念念不忘的布拉格堡有黄金城，黄金城里有卡夫卡。你看那忧郁的眼神满含焦灼，那一对瞳仁正是高高的狱窗，深囚的灵魂就攀在窗口向外窥探。布拉格独特的人文环境虽然带给卡夫卡痛苦，却也给了他创作的灵感。其文学成就更为这座黄金城加上了桂冠，成为今天布拉格的骄傲。卡夫卡如此，余光中亦是如此。他右手写诗，左手写散文，扫去昨日的污浊，留下今朝的脚印，开一条新的道路，静静地等待黎明。

披文入情

桥跨黄金城——记布拉格

①布拉格堡一探，犹未尽兴。隔一日，我们去黄金巷。那是一条令人怀古的砖道长巷，在堡之东北隅，一端可通古时囚人的达利波塔，另一端可通白塔。巷的南边是伯尔格瑞夫宣，北边是碉堡的石壁，古时厚达一公尺。壁垒既峻，宫墙又高，黄金巷蜷在其间，有如狭谷，一排矮小的街屋，盖着瓦顶，就势贴靠在厚实的堡壁上。（具体介绍黄金巷所在的地理位置，运用拟人、反衬手法写出黄金巷的狭长、房屋的矮小。）十六世纪以后，住在这一排陋屋里的，是号称神枪手的炮兵，后来金匠、裁缝之类也来此开铺。相传在鲁道夫二世之前，这巷里开的都是炼金店，所以叫作黄金巷。（从屋子主人身份的变化，点出历史的变迁，道出黄金巷名字的由来。）

开篇点题，以游览为线索，具体介绍黄金巷的地理位置、房屋特点和名字的由来。

②如今这些矮屋，有的漆成土红色，有的漆成淡黄、浅灰，蜷缩在斜覆的红瓦屋顶下，令人产生幻觉，怎么走进童话的插图里来了？这条巷子只有一百三十公尺长，走过窄处，张臂几乎可以触到两边的墙壁，加以居矮门低，墙壁的颜色又涂得稚气可掬，乃令人觉其可亲可爱，又有点不太现实。（五颜六色的矮屋、狭长的街道让人以为走进了童话世界，既可爱又梦幻。）进了门去，更是屋小如舟，只要人多了一点，就会摩肩接踵，又仿佛是挤在电梯间里。（运用比喻，生动写出屋内的拥挤。）

借助作者的眼睛观察墙壁颜色、街道长度、屋内拥挤程度，写出黄金巷的稚气可爱和童话般的感觉。

③炮兵和金匠当然都不见了。兴奋的游客探头探脑，进出于迷你的玩具店、水晶店、书店、咖啡馆，总不免买些小纪念品回去。最吸引人的一家在浅绿色的墙上钉了一块细长的铜牌，上刻“佛朗慈·卡夫卡屋”，里面是一间极小的书店，除了陈列一些卡夫卡的图片说明，就是卖书了。我用七十克朗买到一张布拉格的“漫画地图”，十分得意。

④“漫画地图”是我给取的绰号，因为正规地图原有的抽象符号，都用漫画的笔法，简要明快地绘成生动的具象：其结果是地形与方位保持了常态，但建筑与行人、街道与广场的比例，却自由缩放，别有谐趣。

黄金巷功能发生改变：矮小的屋子已变成“迷你商品店”，吸引着来往的顾客，其中“佛朗慈·卡夫卡屋”书店吸引了“我”，并买了有趣的布拉格“漫画地图”。

 

美文选粹•桥跨黄金城——记布拉格

⑤黄金巷快到尽头时，有一段变得更窄，下面是灰色的石砖古道，上面是苍白的一线阴天，两侧是削面而起的墙壁，纵横着斑驳的沧桑。行人走过，步声跫然，隐蔽之中别有一种隔世之感。这时光隧道通向一个空落落的天井，三面围着铁灰的厚墙，只有几扇封死了的高窗。显然，这就是古堡的尽头了。（用冷色调描绘黄金巷的尽头，令读者置身时光隧道之中。）

随着作者游览的脚步，来到黄金巷尽头，沧桑、静寂、与世隔绝的厚重之感扑面而来。

⑥寒冷的岑寂中，我们围坐在一柄夏天的凉伞下。南边的石城墙上嵌着两扇木门，灰褐而斑驳，也是封死了的。门上的铜环，上一次是谁来叩响的呢，问满院的寂寞，所有的顽石都不肯回答。（运用拟人，写出此处的寂寞。）我们就那么坐着，似乎在倾听六百年古堡隐隐的耳语，在诉说一个灰颓的故事。若是深夜在此，查理四世的鬼魂一声咳嗽，整座空城该都有回声。（冥思历史，静听回响。）而透过窄巷，仍可窥见那一头的游客来往不绝，恍若隔了一世。（运用对比，写一头的闹凸显这一头的静。）

作者引领我们坐下来倾听历史的回响，由闹而静，追忆历史的沧桑，为后文凸显卡夫卡做铺垫。

⑦凡爱好文学的读者都知道，卡夫卡，悲哀的犹太天才，也是在此地诞生，写作，度过他一生短暂的岁月。

承上启下：由历史的沉重引出悲哀的犹太天才卡夫卡，引发读者共鸣。

⑧今日留居在布拉格的犹太人，已经不多了。曾经，他们有功于发展黄金城的经济与文化，但是往往赢不到当地捷克人的友谊。最狠的当然还是希特勒。

首先肯定以卡夫卡为首的犹太人对黄金城的贡献，但却得不到应有的敬戴，表达作者的无奈、失望和气愤。

⑨卡夫卡是诞生于布拉格的德语作家，犹太裔的卡夫卡始终突不破自己的困境，注定要不快乐一生。身为犹太种，他成为反犹太的对象。来自德语家庭，他得承受捷克人民的敌视。父亲是殷商，他又不见容于无产阶级。另一层不快则由于厌恨自己的职业：他在“劳工意外保险协会”一连做了十四年的公务员，也难怪他对官僚制度的荒谬着墨尤多。

解读卡夫卡不快乐的原因一：种族、语言、家庭、职业让自己突不破自己的困境。

 

美文选粹•桥跨黄金城——记布拉格

⑩此外，一直压迫着他、使他的人格扭曲变形的，是他那独断的父亲。紧张的家庭生活，强烈的宗教疑问，不断折磨着他。这苦闷而焦虑的心灵在昼魇里徘徊梦游，一生都自困于布拉格的迷宫，直到末年，才因肺病死于维也纳近郊的疗养院。

解读卡夫卡不快乐的原因二：独断的父亲、紧张的家庭生活、强烈的宗教疑问更是折磨内心的根由。

⑪生前他发表的作品太少，临终时，他嘱友人布洛德将他的遗稿一烧了之。幸而布洛德不但不听他的，反而将那些杰作都编妥印出。

解读卡夫卡不快乐的原因三：生前作品极少能发表，困扰着内心，甚至拜托友人将遗稿烧掉。

⑫布拉格，美丽而悲哀的黄金城，其犹太经验尤其可哀。这金碧辉煌的文化古都，到处都听得见卡夫卡咳嗽的回声。最富于市井风味历史趣味的老城广场，有一座十八世纪洛可可式的金斯基宫，卡夫卡就在里面的德文学校读过书。广场的对面，有卡夫卡艺廊。犹太区的入口处，梅索街五号有卡夫卡的雕像。许多书店的橱窗里都摆着他的书，挂着他的画像。（承上启下：引出下文对其画像的具体描写。）

整体解读卡夫卡的影响：卡夫卡虽然不在了，但他的精神、画像、作品、成就无时无地不在影响着世上每一个关心他的人，进而写出因卡夫卡而带给布拉格这座城市的深厚文化底蕴和哀伤凝重的氛围。

⑬画中的卡夫卡浓眉大眼，忧郁的眼神满含焦灼，那一对瞳仁正是高高的狱窗，深囚的灵魂就攀在窗口向外窥探。黑发蓄成平头、低压在额头上。招风的大耳朵突出于两侧，警醒得似乎在收听什么可疑、可惊的动静。挺直的鼻梁，轮廓刚劲地从眉心削落下来，被丰满而富感性的嘴唇托个正着。

镜头聚焦在卡夫卡的画像上，通过对眼睛、头发、耳朵、鼻子、嘴巴等细节描写，表现卡夫卡抑郁、感性、痛苦、纠结的性格，表达作者的同情和理解，引发读者的共鸣。

 

美文选粹•桥跨黄金城——记布拉格

⑭布拉格的迷宫把彷徨的卡夫卡困成了一场恶梦，最后这恶梦却回过头来，为这座黄金城加上了桂冠。

布拉格与卡夫卡互相成就：布拉格独特的人文环境虽然带给卡夫卡痛苦，却也给了他创作的灵感。其成就为黄金城加上了桂冠，成为今天布拉格的骄傲。

（有删改）

作者：余光中

文章珠玑

如今这些矮屋，有的漆成土红色，有的漆成淡黄、浅灰，蜷缩在斜覆的红瓦屋顶下，令人产生幻觉，怎么走进童话的插图里来了？这条巷子只有一百三十公尺长，走过窄处，张臂几乎可以触到两边的墙壁，加以居矮门低，墙壁的颜色又涂得稚气可掬，乃令人觉其可亲可爱，又有点不太现实。进了门去，更是屋小如舟，只要人多了一点，就会摩肩接踵，又仿佛是挤在电梯间里。

画中的卡夫卡浓眉大眼，忧郁的眼神满含焦灼，那一对瞳仁正是高高的狱窗，深囚的灵魂就攀在窗口向外窥探。黑发蓄成平头、低压在额头上。招风的大耳朵突出于两侧，警醒得似乎在收听什么可疑、可惊的动静。挺直的鼻梁，轮廓刚劲地从眉心削落下来，被丰满而富感性的嘴唇托个正着。

思考探究

1.结合文本，谈谈作者写布拉格，为什么却着重笔墨描写画中卡夫卡的形象？

2.陈平原认为“对都市的解读中，可以是正宗的‘城市研究’，也可以是‘文学中的城市’”。结合本文，谈谈余光中是从哪一个角度来解读布拉格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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