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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课标语文课题组:姜玲
中语会“创新协作教学研究与实验”优秀实验教师,中国教育学会教育实验研究“中国教育实验与改革”一等奖;高中语文教师素质技能评比一等奖;国际楚才作文竞赛高中组决赛辅导奖;高考语文优秀评卷教师;《高考满分作文》《高考作文审题立意通关》《材料备考和思维备考》特约编委;金考卷百校联盟系列特约编委。
主编:王涛
栏目主编:杨文慧 / 责编:左佐
审校:张婷 / 美编:张新雨
编者寄语
窗,本义是房屋通风透气采光的装置。添加上修饰语之后,就增添了不同的韵味。“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你装饰了别人的梦”。窗内,是自家的生活空间,缓释情绪的自由天地。窗外,是别样的风景与烟火。“窗外绿阴添几许?剩有朱樱,尚系残春住”“一叶梧桐窗外落,金菊出疏篱”透过窗子,有人读出了季节的变迁;“窗外捎溪雨响。映窗里、嚼花灯冷”“已觉秋窗秋不尽,那堪风雨助凄凉”,有人读出了诗意感伤;“窗外横山入画,门前流水堪听”“上窗写影几竿竹,叶叶风前作态殊”,有人读出了情志趣味;梁实秋先生身在异国他乡,凝望窗外,面对色彩缤纷的世界、形形色色的人,浮生百态尽收眼底,又会引发他何种情思?现在就让我们共同跟随梁先生的多情之笔,走近《窗外》……
披文入情
窗 外
倚窗之内静观,颇有抽身于外之感。
①窗子就是一个画框,只是中间加些棂子,从窗子望出去,就可以看见一幅图画。那幅图画是妍是媸,是雅是俗,是闹是静,那就只好随缘。我今寄居海外,栖身于“白屋”楼上一角,临窗设几,作息于是,沉思于是,只有在抬头见窗的时候看到一幅幅的西洋景。现在写出窗外所见,大概是近似北平天桥之大金牙的拉大片吧?
开篇作者即将“窗子”比作画框,在欣赏窗外风土人情的同时,潜藏了一种隔阂与疏离。以“窗”为切入点。作者身居海外、以凝视于“窗”的视角统摄全篇,使文章结构简洁明了。颇有“删繁就简三秋树,领异标新二月花”之妙。
②“白屋”是一座刷了白颜色油漆的房屋,既没有白茅覆盖,也没有外露木材,像是《韩诗外传》里所谓的“穷巷白屋”。拉开窗帘,首先看见的是一块好大好大的天。天为盖,地为舆,谁没看见过天?但以前住在人烟稠密天下第一的都市里,我看见的天仅是小小的一块。(此处异国他乡“白屋”,自然并非中华典籍中所述。不知不觉间睹物思乡,宛若“记得绿罗裙,处处怜芳草”。)“白屋”东边隔街是一个小学操场,绿草如茵,偶然有些孩子在那里蹦蹦跳跳;北边是一大块空地,长满了荒草,前些天还绽出一片星星点点的黄花,这些天都枯黄了,枯草里有几株参天的大树,有枞有枫,都直挺挺的稳稳的矗立着;南边隔街有两家邻居;西边也有一家。有一天午后,小雨方住,蓦然看见天空一道彩虹,是一百八十度完完整整的清清楚楚的一条彩带,所谓虹饮江皋,大概就是这个样子。虹销雨霁的景致,不知看过多少次,却没看过这样规模壮阔的虹。
作者欣赏窗外之景,从“北平天桥拉大片”联想到《韩诗外传》里“穷巷白屋”,未曾写乡愁,乡土之思漫卷。行文旁征博引,内蕴丰盈,“虹饮江皋”“虹销雨霁”等化用信手拈来,字里行间流露出血液当中的深沉文化归属感。
③路上的汽车往来如梭,而行人绝少。清晨有两个头发颁白的老者绕着操场跑步,跑得气咻咻的,不跑完几个圈不止,其中有一个还有一条大黑狗作伴。黑狗除了运动健身之外,当然不会轻易放过一根电线杆子而不留下一点记号,更不会不选一块芳草鲜美的地方施上一点肥料。(描写窗外景致时,观察细致,颇多细节。老者的“气咻咻”、黑狗的天性使然,宛若眼前。让人不禁会心一笑。)天气晴和的时候常有十八九岁的大姑娘穿着斜纹布蓝工裤,光着脚在路边走,白皙的两只脚光光溜溜的。日本的武者小路实笃曾经说起:“传有久米仙人者,因逃情,入山苦修成道。一日腾云游经某地,见一浣纱女,足胫甚白,目眩神驰,凡念顿生,飘忽之间已自云头跌下。”我不会从窗头跌下,因为我没有目眩神驰。我只是想:裸足走路也算是年轻一代之反传统反文明的表现之一,以后恐怕还许有人要手脚着地爬着走,或索兴倒竖蜻蜓用两只手走路,岂不更为彻底更为前进?至于长头发大胡子的男子现在已经到处皆是,甚至我们中国人也有沾染这种习气的,习俗移人,一至于此!
梁实秋先生擅长将最常见的生活现象提炼成不同凡俗的文字。高明的讽刺是一种既不直白,又不晦涩的艺术。将自己鲜明的情感寄于轻松幽默的表达中。梁氏幽默,显而不露,含蓄表达。作者对光脚走路的习俗的理性观赏;对年轻人以标新立异、特立独行来反抗传统表示质疑、讽刺;对国人崇洋媚外、盲目跟风深沉慨叹。
美文选粹•窗 外
④星期四早晨清除垃圾,也算是一景。垃圾车上一共两个人,一律是彪形黑大汉,一个人搬铁桶往车里掼,另一个司机也不闲着,车一停他也下来帮着搬,而且两个人都用跑步,一点也不从容。垃圾掼进车里,机关开动,立即压绞成为碎碴。
⑤公共汽车的一个招呼站就在我的窗外。许多乘客是老年人。也有按时上班的年轻人搭乘,有一位工人模样的候车人,经常准时在我窗下出现,从容打开食盒,取出热水瓶,喝一杯咖啡,然后登车而去。
⑥我没有看见过一只过街鼠,更没看见过老鼠肝脑涂地地陈尸街心。狸猫多得很,肥头胖脑的,毛也泽润。我几乎每天看见黑猫白猫在北边荒草地里时而追逐,时而亲昵,时而打滚。最有趣的是松鼠,弓着身子一窜一窜地到处乱跑,一听到车响,仓卒的爬上枞枝。窗下放着一盘鸟食,黍米之类,麻雀群来果腹,红襟鸟则望望然去之,他茹荤,他要吃死的蛞蝓活的蚯蚓。
从周四的清洁晨景、到公交一隅、再到动物雅趣,真实生活、雅洁文调与细腻感情有机融合,达到“绚烂之极趋于平淡”的艺术境界。
⑦窗外所见的约略如是。王粲登楼,一则曰:“虽信美而非吾土兮,曾何足以少留!”再则曰:“昔尼父之在陈兮,有归欤之叹音。钟仪幽而楚奏兮,庄显而越吟。人情同于怀土兮,岂穷达而异心?”临楮凄怆,吾怀吾土。
呼应文章文首,静观窗外,隐含着与异国的疏离,强化了“虽信美而非吾土”的情感主旨。文章末尾将王粲《登楼赋》中的两段文字分别引用,别有深意。从自身写到历史名人,任时光流转,乡愁亘古不变,进一步丰富了文章的主旨。本文语言运用了较多文言词汇,典雅之美充盈;具有独特的散文艺术美感。
美文选粹•窗 外
(有删改)
作者:梁实秋
文章珠玑
窗子就是一个画框,只是中间加些棂子,从窗子望出去,就可以看见一幅图画。那幅图画是妍是媸,是雅是俗,是闹是静,那就只好随缘。
思考探究
1.请概括文中“我”的性格特点,并加以分析。
2.梁实秋先生认为“讽刺文学的出发点是爱,不是恨,人性本有缺点,人生本有不如意事,文学家探索人生,热爱人生,看到不合理不道德的现象,则想加以指责矫正。”请结合文本,谈一谈这一观点的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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