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文选粹」2022年全国乙卷：萧红《“九一八”致弟弟书》

关注【新课标大语文】公众号
回复“课件2018”，即可下载本篇内容

新课标语文课题组：徐建华

语文高级教师，现任教于湖北省远安县第一高级中学。传道授业之余，弄语说文，笔耕不辍。先后在省市级、国家级刊物发表语文教学论文二十余篇。自幼粗通文史，对文言文、作文教学见解独到，曾在语文教学中尝试“自己写作文，轻松教作文”“趣文新史记，轻松学文言”等系列，寓学于乐，别具一格。

主编：王涛

栏目主编：杨文慧 / 责编：苏木

 审校：周敏璐 / 美编：张新雨

编者寄语

九·一八之后，白山黑水之间，哀鸿遍野；大好河山沦陷，一个民族在悲鸣。

一群年轻人，他们四处飘零，辗转流徙，在冻馁交加的流亡生活中，他们虽面目黧黑，但眉宇之间不减英气。在短暂的苦闷、彷徨之后，他们毅然投身于抗战的洪流之中，逐渐成为坚强的抗日战士。他们热情勃发，开朗乐观，有信仰，内心充满力量。

红色家书，家国情怀。萧红的这篇《九一八致弟弟》家书，既是作为姐姐对音信全无、死生契阔的弟弟的隔空喊话，又是激荡着忧愤 深广的爱国情怀的抗战宣言。在致弟弟的书信中，作者巧用人称，推己及人，由“你”——弟弟，到“你们”——和弟弟一样的年轻人、中国青年，展现一代青年的使命、际遇及心路历程。从他们身上，我们看到了中国的希望。尤其是信中“中国有你们，中国是不会亡的”，掷地有声，堪为中华民族最强劲、最激越的呐喊。

披文入情

“九一八”致弟弟书

标题将姐弟亲情置于民族沦亡的悲壮历史大背景下，使文章开篇即奠定家国同悲的悲怆基调，堪为“红色家书，家国情怀”。

①可弟：

小战士，你也做了战士了，这是我想不到的。

书信开篇即交代在抗日洪流中，弟弟成长为一名战士。先交代弟弟的境况。

②世事恍恍惚惚地就过了；记得这十年中只有那么一个短促的时间是与你相处的，那时间短到如何程度，现在想起就像连你的面孔还没有来得及记住，而你就去了。（姐弟至亲，本该天伦共叙，一家人朝夕相处，缘何只是短暂相处？从一个侧面透出时代遭际，在当时那个年代，倘若太平盛世，百姓安居乐业，莫不安土重迁，正是因为遭逢离乱，作者不得不东奔西走。）

世事恍惚，感慨姐弟聚少离多，同时欣慰弟弟真正长大，成为革命战士。

③记得当我们都是小孩子的时候，当我离开家的时候，那一天的早晨你还在大门外和一群孩子玩着，那时你才十三四岁，你看着我离开家，向着那白银似的满铺着雪的无边的大地奔去。你恋着玩，对于我的出走，你连看我也不看。（姐姐远行，幼弟竟无一言半辞相送，甚至连看都不看一眼，看似嗔怪弟弟无情不懂事，而旨在表现我离家时，弟弟还是童心未泯的孩子，为下文弟弟成长为坚强的战士做铺垫。）

忆少小离家时，弟弟年少，不懂得离别之苦。

 

美文选粹•“九一八”致弟弟书

④而事隔六七年，你也就长大了，有时写信给我，因为我的漂流不定，信有时收到，有时收不到。（姐弟之间音信杳然，颇有“有弟皆分散，无家问死生，寄书长不达，况乃未休兵”的凄苦意味，也折射出时代遭际。）但我读了之后，竟看不见你，不是因为那信不是你写的，而是在那信里边你所说的话，都不像是你说的。比方说生活在这边，前途是没有希望的……

“这边”应是东北老家，九一八事变后，故园沦陷，弟弟不甘于亡国奴的屈辱生活，因此深感苦闷。

⑤我看了非常的生疏，又非常的新鲜，但心里边都不表示什么同情，因为我总有一个印象，你晓得什么，你小孩子。（先抑后扬，先以自己的误解，责备弟弟不安现状，反衬下文逐渐“读懂”弟弟：弟弟是一个有理想、有追求的热血青年。）所以我回信的时候，总是愿意说一些空话，问一问，家里的樱桃树这几年结樱桃多少？红玫瑰依旧开花否？或者是看门的大白狗怎样了？（作者顾左右而言他，故意岔开话题，谈的总是些樱桃树、玫瑰花之类的“空话”，这些话题看似亲切，实则回避了弟弟信中流露出的苦闷。）你的回信，说祖父的坟头上长了一棵小树。在这样的话里，我才体味到这信是弟弟写给我的。（在我心中，弟弟永远只是亲人，我与弟弟的的通信也应该只有家庭、亲人、故乡的境况，再次先抑后扬，反衬下文中弟弟绝不只“关心粮食和蔬菜”，而是开始觉醒、觉解，自觉思考民族国家的命运。）但是没有读过你的几封这样的信，我又走了，越走越离得你远了。

⑥可弟，我们都是自幼没有见过海的孩子，海是生疏的，我们怕，但是也就上了海船，飘飘荡荡的，前边没有什么一定的目的，也就往前走了。（书信在追忆往事、展开具体情节时，宕开一笔，以比喻说理，谆谆告诫弟弟，作者仿佛一位阅尽沧桑的智者、长者，为弟弟指点迷航。）

弟弟生活在老家，不甘终老于斯，心灵苦闷，内心彷徨。

⑦不知多久，忽然又有信来，是来自东京的，说你是在那边念书了。恰巧那年我也要到东京去看看，我想这一次可以见到你了。这是多么出奇的一个奇遇。我一到东京就写信给你，约你第三天的下午六点在某某饭馆等我。

“面壁十年图破壁”，弟弟和当时很多爱国青年一样，逐步接受爱国、革命的思想，追求进步，东渡日本，寻求救国救民的真理。巧妙通过书信的如话家常，刻画弟弟的形象，揭示其成长历程。

 

美文选粹•“九一八”致弟弟书

⑧那天，我五点钟就等在那里，一直到了六点钟，没有人来，我又多等了一刻钟，我又多等了半点钟，我想或者你有事情会来晚了的。到最后的几分钟，竟想到，大概你来过了，或者已经不认识我。第二天，我想还是到你住的地方看一趟。有一个老婆婆，说你已经在月初走了，离开了东京了。你那帘子里头静悄悄的，好像你在里边睡午觉的，半年之后，我还没有回上海，你又来了信，说你已经到了上海，是到上海找我的。我想这可糟了，又来了一个小吉卜赛。

⑨这流浪的生活，怕你过不惯，也怕你受不住。

⑩但你说：“你可以过得惯，为什么我过不惯？”

东京奇遇，却恨不相逢，姐弟二人失之交臂。

⑪等我一回到上海，你每天到我的住处来，我看见了你的黑黑的人影，我的心里充满了慌乱。我想这些流浪的年轻人，都将流浪到哪里去。常常在街上碰到你们的一伙，你们都是年轻的，都是北方的粗直的青年，内心充满了力量。（像弟弟一样的流浪的年轻人，虽然“黑黑的”，颠沛流离，饱尝生活的艰辛，但他们绝不是只为“稻粱之谋”的难民，而是内心充满了力量。）你们是被逼着来到这人地生疏的地方，你们都怀着万分的勇敢，只有向前，没有回头。（巧妙切换人称，从对弟弟的“你”，到对进步青年的“你们”，从对弟弟的关切担忧，到对中国新青年的“隔空喊话”，“万分勇敢，只有向前，没有回头”，刻画出勇往直前、义无反顾的抗日青年们的群像，也表现出作者对这群中国青年的肃然起敬，同时也表现出作者开始读懂弟弟。）但是你们都充满了饥饿，所以每天到处找工作。你们是可怕的一群，在街上落叶似的被秋风卷着，弯着腰，抱着膀，打着寒战。

通过细节描写，描写像弟弟这样的流浪者的境遇，字里行间流露出悲悯之情，更有对山河破碎、生灵涂炭的忧愤之情。

⑫那时你不知我心里的忧郁，你总是早上来笑着，晚上来笑着。（弟弟流落街头，却总是笑着，表现了弟弟“处涸辙以犹欢”的乐观坚强。）进到我屋子来，看到可吃的就吃，看到书就翻，累了，躺在床上就休息。你那种傻里傻气的样子，我看了，有的时候也觉得喜欢，虽是欢喜了，但还是心口不一地说：“快起来吧，看这么懒。”（追忆上海期间与弟弟相处的生活细节，弟弟旁若无人的随意自适，姐姐的嗔怪，表现了姐弟的亲密无间。）

在上海期间，与弟弟的短暂相处，弟弟虽冻馁交加，但内心充满力量。

 

美文选粹•“九一八”致弟弟书

⑬不多时就“七七”事变，很快你就决定了，到西北去，做抗日军去。

从上文追忆家庭琐事，奇峰突起，到追忆弟弟面对时代风云突变时的人生抉择——书生从戎，请缨报国，弟弟的抉择，堪为抗日救亡时代有志青年最庄严壮丽的选择。

⑭你走的那天晚上，满天都是星，就像幼年我们在黄瓜架下捉着虫子的那样的夜。你走了，你的眼晴不大看我，我也没有同你讲什么话。（弟弟从上海前往西北的分别之夜，两人并无多言，但信中追忆那个如同幼年的夜，写出了“我”在漂泊多年后重拾与弟弟的亲密感情。）我送你到了台阶上，到了院里。那样黑黑的夜，那样飞着萤虫的夜里，你就走了。那时我心里不知道想什么，不知道愿意让你走，还是不愿意。只觉得恍恍惚惚的，把过去的许多年的生活都翻了一个新，事事都显得特别真切，又都显得特别模糊，真所谓有如梦寐了。可弟，你从小就苍白，不健康，而今虽然长得很高了，精神是好的，体力仍旧是坏的。我很怕你走到别的地方去，支持不住，可是我又不能劝你回家，因为你的心里充满了诱惑，你的眼里充满了禁果。（充满了诱惑，充满了禁果，指弟弟对革命的向往，对理想的追求。）

家国两难全，虽不忍分离，但七七事变，国家沦亡，弟弟义无反顾前往西北参军，请缨抗日。

⑮恰巧在抗战不久，我也到山西去，有人告诉我你在洪洞的前线，（山西洪洞前线，以及下文“年轻孩子们的热情”，隐隐透出时代印记，弟弟应该是成为了共产党领导下的抗日救亡运动中的一名八路军战士。）离着我很近，我转给你一封信，我想没有两天就可见到你了。那时我心里可开心极了，因为我看到不少和你那样年轻的孩子们，他们快乐而活泼，他们跑着跑着，工作的时候嘴里唱着歌。这一群快乐的小战士，胜利一定属于你们的，你们也拿枪，你们也担水，中国有你们，中国是不会亡的。虽然我给你的信，你没有收到，我也没能看见你，但我不知为什么竟很放心，就像见到了你一样。因为你也是他们之中的一个，于是我就把你忘了。（同在山西抗战前线，但没有看到弟弟，但看到了像弟弟一样充满理想、热情的青年，从他们身上，作者看到了中国的希望，作者将对弟弟牵挂惦念的缱绻亲情，升华为抗战必胜的炽烈的家国情怀。）

山西抗日前线，姐弟近在咫尺却未能相见，但从与弟弟一样的年轻战士身上，作者对弟弟的成长深感欣慰，并看到中国的希望。

但是从那以后，你的音信一点也没有的。而至今已经四年了，你到底没有信来。我本来不常想你，不过现在想起你来了，你为什么不来信。

前面为“把你忘了”，这里又责怪弟弟为什么不来信，看似矛盾，实则表明：一方面姐弟情深，牵挂与日俱增；另一方面，作者深明大义，充分理解弟弟所投身的抗日救亡事业，弟弟首先是一名战士，然后才是自己的亲人。

 

美文选粹•“九一八”致弟弟书

⑮今天又快到“九一八”了，写了以上这些，以遣胸中的忧闷。

信件的结尾处，点出“又快到‘九一八’了”，照应了信件开头“这十年中”的说法，同时将个人遭际与国家命运紧密联系在一起。

⑱愿你在远方快乐和健康。

从此音信全无，思念与日俱增，临近九·一八，离愁别绪，家国忧思，涌上心头。

1941年9月（有删改）

作者：萧红

文章珠玑

你走的那天晚上，满天都是星，就像幼年我们在黄瓜架下捉着虫子的那样的夜。你走了，你的眼晴不大看我，我也没有同你讲什么话。我送你到了台阶上，到了院里。那样黑黑的夜，那样飞着萤虫的夜里，你就走了。那时我心里不知道想什么，不知道愿意让你走，还是不愿意。只觉得恍恍惚惚的，把过去的许多年的生活都翻了一个新，事事都显得特别真切，又都显得特别模糊，真所谓有如梦寐了。

这一群快乐的小战士，胜利一定属于你们的，你们也拿枪，你们也担水，中国有你们，中国是不会亡的。

思考探究

1.这封信情真意切，“恍恍惚惚”的情感状态更是一再呈现。请分析这种恍惚感的由来。

2.对于弟弟先后在上海和山西的两段生活，“我”都放在周围年轻人的群体生活中来叙述，且有不同的感受。请对此加以分析。

公众号回复“课件2018”下载本文PDF教学课件，查看后续更多相关链接内容。

思考探究答案将于明天中午在文末“阅读原文”内查看~

声明：以上图文，贵在分享，版权归原作者及原出处所有，内容为编者观点，并不代表本公众号赞同其观点和对其真实性负责。如申请转载或涉及版权等问题，请微信联系我们。

推荐阅读

必读

「美文选粹」听，这才是天籁之声！

必读

「美文选粹」范小青：思想的湖

必读

「美文选粹」贾平凹：访梅

1

END

1

点亮在看 转发扩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