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谦 ▍地狱之门的寓言 ▍“地形地貌”【总第28期】

有人为原欲和原罪找寻一个出口

它同时也是一个入口

地狱之说在圣经里几经兜转

终于，在旦丁的词语中突破地壳

与地心愁惨笼罩的阴湿相交集

在这儿，众多扭曲变形的人体中

纠缠为一个幽深的存在

当我阅读地狱篇时

就好像陪着旦丁在地狱中周游

那时刻，我深深地坠落了

在那崚嶒湿滑的岩石间彳亍着

被那痛苦欲裂的眼神窥视

我的灵魂也被戳穿了，裸露无遗

显然，因为惊惧的缘故

我早已忘记了进入地狱的入门

好像它只是在语言那儿

有一个传奇般的解释，而不可解释

关于地狱之门的探索

是否，应该归属于一个确切的地理

卡拉库姆[1]沙漠中心的大火坑

被一种强烈的恐怖而命名

它炽燃的烈焰炙烤着人类的脚步声

使任何企图靠近它

想要一窥内情的人，都毛骨悚然

火的意识契合于穆斯林的认知

是一个炼狱的概念

卡拉库姆赤红的延烧在半个世纪中

始终与古老的神学相纠结

而幻化为语言之链的凝造

人们任那大火坑留在大漠核心

然后，远远地毫无顾忌的想象它

就好像它是一片被凝视融化的烛光

好像是那烛光照亮的

一部经典中字里行间的启示

但我在黑暗的语言中漫游

却时常会迷失在耶路撒冷[2]的怨憎

和撒哈拉之眼[3]的死寂

当那不可解释的，愈发不可解释

就此激发了地狱之门的扩散

它贴住地理、地质现象及事件

呈现于科拉万米矿井的鬼嚎｛4｝

和群山挟持的纳棱格勒峡谷｛5｝

阴森摄人的放电之光

地狱之门所通向的悲惨和惊惧

为迷乱，为诅咒，也为牺牲而敞开

若非人类的一个个创口

它疲倦的拢合，又疲倦的开裂

而成为语言寄居的一个个容器

盛装着灵魂轮转的梦魇

语言的渴念，与世道一样病的不轻

我的语词在这儿发现

这位被欲望诱惑的衣冠楚楚的绅士

攫住了一个幼女的生殖器

空前的暧昧是巨额支票支配的磁力

与蛾摩拉索多玛｛6｝的说法紧密合一

人间苟合奠基于此

用金钱和性器书写历史，他们游刃有余

但在这儿，在语言意味深长的征象中

地狱之门已是出离了地理、地质的标示

任是地象、天象和世象

都朝着说词这儿集结、凝聚

当诗抵临地狱之门的时刻

我将适时用我拥有的语词

为那该进地狱的人，开启一道窄门

｛1｝卡拉库姆大火坑，位于土库曼斯坦卡拉库姆沙漠中部，有一个天燃气坑。

｛2｝以色列电影《地狱之门：耶路撒冷》，诗中泛指类似巴勒斯坦与以色列之间的土地、民族和宗教争端。

｛3｝撒哈拉之眼又被称为"理查特结构"，位于非洲撒哈拉沙漠西南部的毛里塔尼亚境内，它的直径达到48公里，在太空上清晰可见。起初被认为是陨石碰撞而形成的，目前地质学家认为可能是地质结构上升或侵蚀造成的环型外型。此处也被传说为有去无回的地狱之门。

｛4｝即昆仑山死亡谷，位于青藏高原昆仑山腹地，又称"地狱死亡谷、纳棱格勒峡谷。

｛5｝科拉在西伯利亚的某个地方，据说一支苏联的钻井科考队，在那儿打了一个一万多米深的井眼，测量到高达1100摄氏度的温度，一台录音设备在其底部录下一段听起来就像是很多人在惊声尖叫的声音。

｛6｝在《旧约》中所多玛(Sodom)和蛾摩拉(Gomorrah)二城因淫乱和腐败而罪恶昭彰，结果二城被火烧毁，而所多玛，蛾摩拉两个名字亦常出现于圣经中，象征神对罪恶的忿怒和刑罚，作为后人的惩戒。也作为文化的一个著名象征而被广泛运用。

一、卡拉库姆大火坑

称为地狱之门的卡拉库姆大火坑，位于土库曼斯坦的卡拉库姆大沙漠中部，是一个直径约为70米的大坑，是1971年苏联地质学家进行考察时，在钻探过程中出现坍塌，意外留下了一个充满天然气的洞穴。为了防止有毒气体不断泄漏，钻探队员最终点燃了外泄的天然气。这个洞里的火焰至今从未熄灭过，一直燃烧了50年，仿佛如地狱之火一般永不熄灭，人们称之为“地狱之门”。

2013年，世界著名的冒险家乔治•康罗尼斯冒着1000摄氏度的高温，下降了30多米，向世人展示了洞穴内部的惊人照片，他也成为世界上第一个进入土库曼斯坦“地狱之门”的人。

二、科拉半岛超深钻孔

前苏联在西伯利亚科拉半岛进行了一项代号为“地球望远镜”的秘密计划，该计划的内容是在科拉半岛钻探一个超深钻孔，俄罗斯地狱之门也就是指这个科拉超深钻孔。

科拉超深钻孔的钻探开始于1970年，终止于1994年，历时24年。在前13年时间里，该井的钻探深度已经达到12000米，而1983-1993整整十年时间，却只深入了262米。最终该钻井深度定格在12262米，成为当时的世界之最。

停止钻进的官方理由是经费不足，而内部人员透露，真正的原因是井内有一些超自然的现象出现。据当时参与这一计划的人员说，钻探到最后，一头长有獠牙、眼神充满邪恶的巨大怪物，随着洞口喷出的高温气体一起飞出来，转瞬即逝。后来一部分工人为了一探究竟，放了一个拾音器下去，竟然听到了数以万计的人的哀嚎声，犹如传说中的地狱一样凄厉。

科拉超深井在钻探到9500米时，发现了金含量高达80克/吨的地层。如今，科拉超深钻孔已被层层封闭，真正的答案已经深埋在地下，也许只能等待后人去揭开了。

三、昆仑山纳棱格勒峡谷

昆仑山死亡谷，又称"地狱死亡谷、纳棱格勒峡谷、地狱之门"，位于青藏高原昆仑山区，东起青海布伦台，北起布伦台，西至沙山，南有昆仑主脊直插云霄，北有祁连雪山。

这个死亡谷，四处遍布狼的皮毛、熊的骨骸、猎人的钢枪及荒丘孤坟，种种迹象都向世人传递着一种死亡气息。

科考人员曾对这里进行过考察，考察后发现该地区的磁极异常极为明显，而且分布范围很广，越深入谷地，磁异常值越高。在电磁效应作用下，云层中的电荷和谷地的磁场作用，导致电荷放电，使这里成为多雷区，而雷往往以奔跑的动物作为袭击的对象。这也许就是死亡谷中尸横遍野的原因。

此外，地质学家还在死亡谷深处的沼泽地下发现了暗河。它是吞噬生命的陷阱，如果人和其他动物踏在上面，会掉入其中，被暗河的极大吸力送入无底深渊。

上有雷击，下有暗河，这便是昆仑山死亡谷由来的原因，而这种推测也是对连续发生的几个事件的最好解释。

摄于伊朗诗人菲尔多西陵园

孙谦

穆斯林诗人，自由撰稿人。五十年代生于陕西省宝鸡市。八十年代初开始诗歌写作，致力于在经验感知中探索人性与存在的多重主题：如文化历史的再发现，土地伦理，孤独与乡愁，生死与时间，宗教感知与心理分析等等。出版诗集《风骨之书》、《新月和它的反光》、诗画合集《人马座升空》（与人合著）《苏菲绝唱——穆斯林三部曲》等多部。曾有作品译介为日语、英语、西班牙语、葡萄牙语、意大利语和阿拉伯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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