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科之友】曹华 ▍北京高梁河​ ▍“河流与文明”【总第35期】

高梁河自述

吾相比同出于三江源的长江黄河，虽未呈咆哮万里之势，掀直奔大海巨澜狂波，却饱览人间疾苦，久历铁马金戈，屡被录入典籍收进画册。

北魏郦道元所著《水经注》卷十四曰：“高梁河水者，出自并州，黄河之别源也。” 吾已有归属寄托。 

西晋元康四年（294年），晋惠帝在大城东门内的刘靖碑上题写：“高梁河水者，出自并州，潞河之别源也。” 惠帝金口又有新说。

在清朱彝尊所著《日下旧闻》基础上奉敕而编的《日下旧闻考》则定义：“高梁河为玉河下游，玉泉山诸水注焉，高梁其旧名也。” 乾隆又是这样评价我。

还有民间史家所著《昌平外传》考究：高梁水出自今北京市海淀区山后寨口和周家巷一带。后人的谈论可谓别具一格。

元代诗人马祖长有七绝. 咏高梁河一首：“天下名山护此邦，水经曾见注高梁。一觞清浅出昌邑，几折萦回朝帝乡。”不言而喻吾是元代建都的主要水系湖泽。明代诗人朱茂昞为高梁河曾作诗二首，分别是：“高梁河水碧湾环，半入春城半绕山。风柳易斜摇酒幔，岸花不断接禅关。”和“看场压处掉都卢，走马跳丸何事无？那得丹青寻好手，清明别写上河图。” 可见吾在北京城历史文化中的地位也算显赫。

现在讲的高梁河，指向是北京长河的一段歌。

吾还另有名叫高亮、高粱，这有待逐一细说。

高亮赶水

高梁河，又称高亮河。这个名字源于高亮赶水的故事一则。

相传明初燕王和刘伯温选都址在北京，当时的北京是一片苦海，这怎么让人生活？刘伯温便命掌管北京水源的龙王把苦水向别的地方挪。

否则就修座哈达门，把他压在底下，永世不得走出这个窝。

龙王无可奈何，只得照他说的做。

北京城建好后，龙王忌恨刘伯温而不甘心守约。

便偷着把城中水井的甜水抽干放在水袋里，和龙母一起推着小车想逃脱。

刚出西直门，即被刘伯温发现，速派大将高亮骑上快马去追索。

并一再嘱咐高亮功成之后速速拨马往回返，回头观望是万万不可。

高亮想方设法，排除种种疑团和密密障碍，终于在西山脚下把龙王捉。

高亮发出神功威力，将钢枪疾向车上的水袋猛一戳。

立刻山崩地裂的一声巨响如炸锅。

高亮立即调转马头往回跑，他是分秒也不敢再耽搁。

眼看快到城门时，高亮不由自主地回首一瞧，却酿成了大错。

只见身后的洪水滚滚，白浪滔天，向他扑来是一波高过又一波。

忽的一个浪头把他连人带马卷进了这滔滔滚滚的险恶河。

水势却慢慢地平息缓和。

高亮成了纳入长河的浪花一朵。

高亮为北京城保住了水源，北京人为了纪念他，便把高梁河叫作高亮河。

有写高亮赶水的古风诗七首为证：

一

一水三名何故起？民间传说有其初。

曾催铁马留霜迹，又舞金戈觅露渔。

欲得人心休战乱，能听号令待安居。

刀枪难抵诗经句，首选高良入史书。

二

日月轮回依律循，元明更替续唐秦。

无边苦海扭头劝，有道青山昂颈甄。

小麦经冬方可熟，高梁过夏始生仁。

丰登五谷人何惧，发酵香飞美酒陈。

三

高良以后高梁改，高亮何因赶水名。

怎忍皇都仍苦海，难容民众再哀声。

追龙越岭小车载，拍马挥枪大浪迎。

白浪滔天回首看，山摇地动为之倾。

四

悠悠永定玉泉延，滚滚高梁碧水旋。

不问何人如此勇，难知故事至今传。

疏通物理晨风彩，宣导仁行夜雨怜。

独立桥头云际望，萧萧紫竹色光鲜。

五

石古云轻故事亢，清泉九绕入高梁。

银屏广映明三界，素壁深镌震八方。

宝塔时时宣正觉，长桥处处祭忠良。

梦中胜地千忧解，踏遍青山志更昂。

六

烟波浩渺清波应，草嫩鱼欢遍旺禾。

风润长堤仍矗立，霜鲜大柳耐消磨。

青枝拂绮垂丝扫，白絮蓬车坦道挪。

把酒悠然思往事，高梁赶水至今歌。

七

海淀何因连大旱，龙王洪武费思商。

携云一袋江河满，化雨双枪市井常。

此谜寻谁来化解？凡人高亮可帮忙。

明晨有水非空梦，昨夜无言实愿当。

利害攸关需出手，平安至要不彷徨。

功成切勿回头看，赶水方能避死抢。

刺破巨流萦耳畔，望穿银浪舍身殇。

禾苗牛马人忧释，万众遥呼泪祭郎。

苦尽甘来铭义士，桥名即改志高梁。

高梁河之战

高梁河之战，发生在宋太平兴国四年（辽保宁十一年，公元979年）。

时宋军为夺取幽州（今北京，辽称南京），在高梁河（今北京西直门外）大战辽军，却被辽军击败，一役翻盘，宋朝丧失了大国尊严。

此战为辽宋第一次在战场上的直接对话，却未料结局竟是这么悲惨！

自五代十国时期结束以后，宋朝总是以大国自居把局势统揽。

夜郎自大。怎可不知外界变化，凭空想当然！ 

公元979年（太平兴国四年）五月，北宋灭亡北汉后，宋辽直接对峙时，已感力不支，气发喘。

塑个沙盘。东起泥姑口（天津大沽口），西沿巨马河流域的信安军（河北霸县东）、霸州、容城（河北定兴东南），然后折向西北至飞狐（河北涞源北）及灵丘（山西灵丘）以南，直达代州雁门（山西代县北），便是宋、辽两方兵马的接触线。

幽云地区被辽军的马蹄踏践。

幽云十六州中位于太行山北麓东南的檀、顺、蓟、幽、涿、莫、瀛7 州，称为“山前”。

太行山西北的儒、妫、武、新、云、朔、寰、应、代9 州，称为“山后”，并非一般。

辽对幽州战略要地虎视耽耽，蚕食鲸吞强夺霸占。

派大丞相、南京留守韩德让和大将耶律斜珍率兵防守，拨给幽州的军费有增无减。

在宋军进攻北汉时，又增派北院大王耶律希达、将领萧托古和伊实王萨哈充实兵力，加强军务防范。

并在隋唐蓟城的基础上对幽州进行大规模的扩建。

从而使幽州城成为方圆36 里，城高3 丈、宽1.5 丈，人口30万的陪都和军事、政治重镇，这些举措切切不可轻看。

宋军消灭北汉时，在太原集结了部队数十万。

宋太宗赵光义自以为实力雄厚，不由地有些飘飘然。

企图乘战胜的余威，拟突发奇兵，一举把幽云地区收复，重归宋朝统管。

却忘了攻破太原实为一场苦战。

宋太宗一心想的是再开新局面，早把犒赏三军抛到云端。打了胜仗，忘了对诸军兵将建功大奖颁。

怎能怪宋军兵将心存不满？怎会有激情再去连续作战？只是当面抵制的事却无人敢健言。

殿前都虞侯崔翰马屁拍的响声连连。唯独他赞成乘胜北征，“所当乘者，势也；不可失者，时也。乘此破竹之势，取之甚易。” 是他的献媚晋言。

宋太宗听了这话语甚感遂愿。当即下令枢密使曹彬调发各地屯兵，再把兵力施展。

此时的形势不可逆转。宋军诸将只得以大军云集，粮储不及，为请发兵暂缓。

宋太宗却不以为然。喻兵来将挡，下诏发京东、河北诸州军储，限期转运至镇州北面行营以备供应，此诏却被搁浅。

时辽对幽云地区的防守早又部署齐全。

三月，韩侼、耶律善布、耶律沙等救援北汉时，已命北院大王耶律奚底、乙室（伊实）王撒合（萨哈）等，率兵戍守幽燕。

辽在幽州经常屯驻的汉兵，有神武、控鹤、羽林、骁武等军，共约一万八千余骑；又调集东京（辽阳府）、中京（大定府）诸路兵，兵力可达二十余万。 

五月二十日，宋军从太原分路东进，翻越太行山。

二十九日抵镇州（河北正定），进入河北平原。

六月初七，宋太宗调发京东、河北诸州的武器装备和粮秣运往前线。

六月十三日，宋太宗自镇州出发，十九日次金台屯，募民百人为向导，二十日至东易州（时宋辽各置一易州，西属宋，东属辽）之西，过拒马河，将辽占之城攻陷。

辽易州刺史刘宇，涿州判官刘厚德，相继投降宋军把易州、涿洲献。

宋军旗开得胜，推进更是快马加鞭。

六月二十三日，宋太宗大军至幽州城南，驻跸宝光寺，拈香把佛祖拜参。

时辽南京（宋称幽州，辽为南京析津府所在）守将韩德让、马步军都指挥使耶律学古并不心甘。

辽北院大王耶律奚底与统军使萧讨古等军在城北屯扎筑起栅栏。

宋军先锋东西班指挥使傅潜、孔守正巡哨城北，在沙河遇到辽军，即以先至的兵马与之交战。

宋军大队人马齐集，大败奚底、讨古及乙室王撒合军，斩获甚众，生擒五百余人，战绩可观。  

辽南院大王耶律斜轸屯兵得胜口（河北昌平天寿山西北），看宋军来势汹汹，避其锐气，不直接对阵莽干。

趁耶律奚底新败，在得胜口用青帜伪作收容溃军，设下了埋伏圈。

宋太宗得知探马报告，把辽军胆怯笑谈。麾军乘胜追击，斩首多的不能一一数点。

而斜轸抓住机会先发制人，突然袭击宋军后方。宋军后发制于人不得不败退，与斜轸军对峙在清沙河（北京城北二十里）北岸。

辽南京城内守军本已兵心涣散，闻得初胜宋军，固守之志五又加三。

六月二十五日，宋军看出耶律斜轸兵力不足，只是据险而守，仅能对幽州隔空声援。便只留一部兵力与之对峙，而用大军围攻幽州城，擂鼓呐喊。

定国节度使宋偓与尚食使侯昭愿，领兵万余攻城东南；河阳节度使崔彦进与内供奉官江守钧，率兵万余攻西北面；彰信节度使刘遇率军攻城东北；定武节度使孟玄喆攻西南面。

耶律斜轸部将渤海帅达兰罕率部降宋，宋太宗以其为渤海都指挥使升职招安。

城外宋军对守城辽军招降攻势多方开展。城中之人多怀二心，其铁林都指挥使李扎卢存等率所部投降，成了顺其自然。

六月二十六日，宋太宗由城南宝光寺至城北，腰间宝剑匣中响，亲自临阵督战。风尘可将日色暗，众将进兵攻击清沙河辽军，大战一日，杀敌甚众，获马三百余匹，真个是善攻者可势达九天。

兵无常势，水无常形。三十日宋军三百人乘夜登城，却被耶律学古力战所擒，功亏阵前。宋军挖的隧道也被发现，堵塞其暗道，坚守等待救兵支援。

辽景宗耶律贤于六月三十日闻知南京被围，耶律奚底、萧讨古、耶律斜轸等军虽未大败，却不能进援。于是急遣南府宰相耶律沙率兵往救，其特里兖（官名）耶律休哥自荐请缨，辽主便以休哥代替奚底，统帅五院军之精锐驰赴一路尘烟。

宋军围攻幽州坚城不下，“将士多怠”，士气低落，为力强勉。

七月初六，耶律沙大军至幽州，宋太宗督诸路军攻击，两军战于高梁河畔。

耶律沙力战不支而败退在先。

宋军连续近二十日猛攻幽州城，士卒早已疲倦。虽胜却未将穷寇席卷。从中午到傍晚只追了十余里，还是懒懒散散。

令宋太宗始料未及的是，耶律休哥率军出其不意而来，人人手持火炬直冲，宋军似闻金戈铁马，未等接战内心里已乱。

欲据高梁河作为天然屏障，思量借地利把辽军兵马阻拦。

耶律休哥先收容耶律沙败军，使之与宋军相持，然后与耶律斜轸各自统帅精锐骑兵，左右挺进，乘夜夹攻宋军，犹如两把利剪钢钳。

战斗激烈如雷击电闪。耶律休哥身先士卒，身被三创还奋力拼战。城中耶律学古闻援军已至，也开门列阵，战鼓震天。耶律休哥继续率部猛攻，这时宋军才发觉形势反转。已无法抵抗辽军的猛攻，只能纷纷后退，寻找疏漏处，冲出包围圈。

耶律沙从后面追击，休哥与斜轸两军也对宋军实行超越追击，宋军死者上万。连夜南退，争道奔走，溃不成军，宋太宗与诸将也各自走散。诸将也找不到各自的部下军士，顿时成了赤手空拳。“鸣骹直上一千尺，天静无风声更干；碧眼胡儿三百骑，尽提金勒向云看。”宋太宗乱战中腿部中箭，此时只能忍痛脱逃，却骑马不便。近臣见形势危急，慌忙之中找了一辆驴车请宋太宗乘坐，急速向南逃窜。

耶律休哥时已受重伤，昏死过去，左右将领用轻车载着他，代他发号施令，继续追击。一直追到涿州城下，获得兵器、符印、粮草、货币，堆积如山。

不知三军之事而同三军之政者，则军士惑关！宋太宗想凭借灭北汉的余威一举收复燕云故地，重建中国北方的国防线，并进一步把领导四夷的地位恢复重建。宋军在高梁河以惨败收场可不是时运不济那么简单。

为将之道，当先治心。宋太宗被攻克太原的胜利冲昏了头脑实属知己颇偏。

用兵必须审敌虚实而趋其危。宋太宗对辽军的实力及其拥有大量骑兵的情况了解不全。轻率鲁莽、侥幸取胜的投机举动，是失败的根源。

高梁河一役成为辽宋关系的重要转折点。直接造成了日后的宋军屡战屡败，丢尽了大国的威颜。

澶渊之盟的签订只可兴叹。

至此宋对辽完全处于下风的局面实难扭转。高梁河一战的影响可谓深远。

后人为高梁河之战作诗词为志：

一

夜雨添流蓬霁色，洪河翻沫势汤汤。

回眸铁塔冲云矗，鼓棹方舟劈浪滂。

尚待戍边神护贶，难容犯塞敌疏狂。

惊天御驾亲征伐，一统江山唱慨慷。

二

未见前人宇宙巡，尚无来者问其因。

广天云聚安行雨，沃土泉喷不起尘。

胡马奈何连断路，宋军怎忍乱伤民。

沧然涕下雄兵发，将挽圆弓士若神。

三

春风晚暖幽州水，马踏薄冰篙耐寒。

铁甲东来蛇阵铸，红缨北上败兵残。

三篇捷报降旗举，一鼓连追复地安。

醉卧沙场非美酒，英雄志在胜全盘。

四

太原攻下乐君王，穷寇应追斗志昂。

错对功臣先莫赏，何来勇士再争当。

心存怨气无从出，腹有诗书欠度量。

未战分明兵缺势，休休连胜败迷茫。

五

正义之师当得耗，论功行赏赐黄袍。

单枪匹马离弦箭，斩棘披荆破阵刀。

野水翻花风裂石，残阳垂血雨浇壕。

边关月照圆时少，常惦家乡久别唠。

六

封锁营门围数日，孤城待援克千艰。

弯弓堡顶鸣骹射，横槊桥头笑唱还。

碧眼奇兵呼啸至，红鬃烈马铁蹄蛮。

层阶踏破夺逃路，幸有驴车时可攀。

七

围城苦了远征人，屡架长梯滚石沦。

酷暑寡云刀烫手，寒冬积雪剑冰身。

旌旗席卷无明日，胡马天来不绝尘。

兵败如同洪水过，金盔银甲有谁珍？

八

几分胜算时无底，一味争强少慧心。

烈烈悲风明险地，泠泠涧水隐青岑。

浮云令接难行雨，壮士魂游怎忍吟。

哽咽穷言思战事，资粮不及血淋淋。

齐天乐    高梁河之战

燕云十六州丢去，辽兵太原又克。大宋江山，奈何蚕食，北上旗开胜得。臣民泪述。宝光寺香萦，帝王三揖。欲复幽州，万军千马踏砂砾。      围城掘地百法，奈墙高水阔，久战无绩。敌将求援，重围疏设，“五院军”来险熄。风云仍慄。火炬燃通天，败归谁责？两箭君中，悄声旗卷急。

注：文中所有诗词均为曹华原创作品。

高梁河，又名高梁水。水有二源，首见于《水经注》：“水出蓟城西北平地，泉流东注，径燕王陵北，又东径蓟城北，又东南流。”即把一部分灅水（今永定河水）从梁山（今石景山区金顶山）南，引入高梁河为上源。两水在白石桥附近汇合，又东流至德胜门一带分两支，一支向南过“三海”、天安门、天坛，再东南流。另一支沿今北护城河向东，经坝河至通州入温榆河。金、元以后高梁河上源被南长河所代替，仅从紫竹院东流至高梁桥一段仍保留高梁河名称。（图片及简介来源于网络）

曹华

北京青少年诗词创作协会副秘书长、海淀楹联学会副会长。

曹华全集：

同一主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