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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卷■风能玫瑰十六传奇■汉诺塔(第一章)

殷晓媛 百科诗派 2021-11-06


吠陀时代


第一节:箭镞的热望


瞳孔——紫色鸢尾状,有金斑

趾——姜筋状,强劲,栗褐色

脊背——覆满铁羽,随呼吸微见起伏


“这光芒,这万光之王,这至高的、令一切臣服的圣光,这世间财富的赢家,在赞歌中高翔澄宇。

他普照人间,煜耀万丈,威仪如同太阳本身,撒播不灭的胜利与力量。”

——《梨俱吠陀》HYMN CLXX:苏里耶


当它沉陷幽冥泥淖,细小的铃声在它体内睁开如一只圣眼。


它曾风餐露宿,迎着喜马拉雅蓝调的白。

那年月,飞驰的积雪,

如声息与重量俱无的棉朵,汹涌而缓慢,擦过头颅与翅膀。

那时那圣眼醒着如强劲根茎支撑的玫瑰,并未完全盛开,

只辐射醇郁光芒。

“我胸腔里养的星空,比刚性的那一片恬静。

光芒拂过它们如风穿过花田。

但我睡着时它们守夜,风暴也不曾使它颓圮。”


吱呀——犹如门扉重新开启,夜风便驱走朽木房间的气息——

它方才意识到重新连接上那片星空,

在之前的昏睡中这光芒一度断绝……

雪盲的羚羊倒在了迁徙途中,它们的实体一度成为果腹之物,

影子却并未随白石头化掉。

死亡之毒,有面粉状泼溅的印迹,

以季节为单位,现在它们从猎物登上了鹰的翅羽。


那与它相遇的罗阇尼亚女孩,

为它系上脚铃。她以预言家的忧郁面孔,说:

“箭镞之子,你腹部条斑间有神赐的记号。

此后若干千年,你将数度辗转生死间,

但神将庇佑你终不成为死亡的饵食。”


它拖曳受伤的身躯如偃伏的旗帜。

它听到日光在舒卷纵横山脉之上再生的声响。

七匹赤红的战马,它们拉着苏里耶的战车过境时,

峰顶的白雪便飘升为云。


“肆意洒落的血滴无不成为湖泊。”

穿越冰雪的炽热之旅,每一日都证据凿凿,响亮的光芒中,

当遥远的村庄女先知以白发结绳死去,

它身躯坚实新羽勃发仿若还幼。



第二节:蝴蝶姜染血史


瞳孔——祖母绿光泽,边缘锯齿状、血红色

趾——洁净光滑,第四趾长于第二三趾,足底有纹理形如姜花

脊背——端正,色如光滑沙丘


暗香途


当婆罗门长老大步流星穿过,Krishna藏身门廊阴影中,

避开他神圣的影子。 

栀子花异香涌动,这些白色幻影群聚在宫廷水池边,

如同萌动的珍珠鸟。

在一丛波光上,Shylaja窸窣作响的裙裾和黄金环佩,

游向太阳莲叶。

长老娇艳的女儿,宛如他吟唱过的诗句中最亮色的片段,

她嫣然,秋波潆洄,抛在石板上的微光久未散去。

他——仰人鼻息的卑下的苏多,

承袭了婆罗门母亲的美貌与刹帝利父亲的英武,

那侥幸未被残羹冷炙摧毁的胃,

像一座冰雪的花园。


Shylaja,那刻下约定的贝叶树,在月光下银光浮动。

不祥的鸟如黑色漩涡穿过上空,

她来到时不再翩翩如天女,一滴珠泪如小蛇钻入乱草。

风极速飞驰的树林间,回音不断响起噩梦般的消息:

她的长老父亲,已将她许配给另一位婆罗门高贵的儿子。

今夜将是诀别之夜,合上耳朵的鸟兽将火速躲进它们悲伤的洞穴。


他本是父母树上的一枚苦果,

背负逆婚的诅咒,拥抱雷电、吞食霜雪,

方舒展开紧蹙的纹理。

他如此枉然地日渐饱满,抓紧夜的孤寂枝头,

黎明却只从他叶缝间漏过。


炫目的婆罗门少女,你纷披宿命的虚光;

你亲自走过来将它知悉于他,红唇张开毒蛇的深渊。

贝叶树啊经年更迭的守夜人,它们屏息且在风中闪躲,明天有新的故事可写,

在那用于铭刻盛衰的叶脉上。


酩酊。血之苏摩酒


(此后,无人再见过Shylaja的芳踪。

婆罗门长老寻女未果,抑郁了很久,但最终认为其与人私奔而放弃。

Krishna继续留在宫中,似乎坦然了许多,自此忍辱负重,不再抱怨。

他师从园林师,进行了蔚为大观的蝴蝶姜造景,花开之时,宛如莹雪漫卷、白蝶群栖,令人惊叹不已。


多年过去,长老与Krishna相继死去。

宫中修缮花园时,翻动旧土,在蝴蝶姜下发现了一些东西。)


园林师一:(疑惑的)这是什么?(招手)你们来看!

园林师二:(凑近)像有什么东西卡在里面……咦,拽不出来。

园林师三:(用手试着掏出)很硬,边缘刚好顶着圆形石质花瓮上方,很难取出来。我觉得是行家放的。

园林师二:你往边上一点,我把它砸开。(用手中工具将花瓮砸成了几瓣,其中一颗森然的头骨脱落出来,滚到三人足下。)

三人:(一齐)啊!!!

园林师一:(后退几步后,惊魂甫定,又慢慢走上来)快看,这里发现一只金片耳环,是花朵卷叶图案。

园林师三:我在过世的长老家里看见过一模一样的,他说他失踪的女儿Shylaja有三副不同材质的……怪不得他们讲以前那个叫什么Kris的,整天就在花圃附近徘徊,有时候还独自发笑。

园林师二:别说了汗毛都立起来了。我们赶快将此事上禀吧。



第三节:女先知五行神殿


瞳孔——最初核桃仁状,最终变换为黑罂粟

趾——第三趾粗而长,上有指环状肤色较白部位

脊背——由略有佝偻,皮肤苍老变为挺直、莹洁光润

异星入庙


“那微茫星云的白莲之瓣于今夜缓缓打开,

罗睺星如柔嫩婴儿冰肌重生。

而计都仿佛浮出深渊的食人花,

毗湿奴的斩下的恶魔的腰身啊,你横亘冥宇之中,

洇开先兆的血痕……”


当她口中念念有词,苍老的手指缓缓指向木星。

衣袂如帘,她手臂隐隐有“लग्न”的胎记。

那怀抱婴童的妇女跪下,亲吻她足下的山坡。

风如银色老虎悄然走过,

群山之下神庙与宫殿沉睡。


“当他诞生,五大元素如光线无形流转,

水相元素赋予他相容、接纳、变化、情欲,

而火相元素令他被激烈、洞察、燃烧、权利笼罩……

这彤红的等边三角形锁着他终生的密码,

当他发掘出自己灵魂的能量,守护他的月亮星座将和太阳星座将齐辉并明,

无数前世业力重叠而成的凡身,

亦将因传奇而不朽……” 


女人的浊泪落在幽暗花丛间。

她叩别女先知,黯然被蛇形的小路拽回了象城。

在那里,血色新月之下,她把婴童留在了神庙的台阶上,

裹着苍白的纱丽,将自己轻如羽毛的身体投入了河流。


那并不啼哭的襁褓犹如新摘的豆荚。

星辰的掠影在里面产卵,

神庙顶上的石狮俯瞰与守护着他,而诸神眼帘低垂。

他们的蓝色面孔上,变幻着他千年前层层抛下的神情。


风向&阿赖耶识


(以下三节的历史背景出处为印度史诗《摩诃婆罗多》。)


(象城街道上人声鼎沸,原来是百姓纷纷打点细软,追随坚战为首的般度五子赶赴甘味城。他们站在路旁双手合十,表情诚挚。)


(人群中有一位七八岁的男孩,目光炯炯,皮肤犹如红铜。他学着旁边的中年大叔也向穿过街道的马车行礼,耳朵却听着十米多外人们的私语。)


百姓甲:这个不用担心,持国国王已经下令,凡是自愿跟着去甘味城的,都不会阻止。

百姓乙:唉,现在的时局一天一变,我们这些遭受池鱼之殃的百姓就得一直忧心忡忡,“火烧紫胶宫”事件里,都认为般度五子死了吧?然而他们又毫发无损地回来,打断了难敌即将完成的的灌顶加冕大典,并且得到了独立于象城的一半国土。我认为这是个先兆。

百姓甲:什么先兆?

百姓乙:繁荣的先兆。不过我可不是什么先知,你自己选择去还是不去,到时候可别埋怨是我把你拉上贼船……


(男孩轻蔑一笑,为人们的趋利避害、怯懦不堪而觉得好笑。他暗自发誓,要成为一个只听命于自己内心的人。此时,他感到胸膛有什么东西啾啾低叫,以为是一只雀鸟停在了长巾上。低头看时,却发现胸口出现了半个拳头大的透明窗口,甚至微微鼓起,像一块绿宝石。一个声音从里面传来。)


声音:你终于决定听命于我了。不过比我预料的要早。

男孩:(一惊)你是谁?

声音:我不就是你的内心吗?你刚才默念的誓言,我收到了。

男孩:那么,你是我的一部分吗?你是正义的还是邪恶的?

声音:这取决于你,因为我是你的野心、良心、意志、智慧和欲念……

男孩:你能为我做什么?

声音:当你做完一个决定,就把手心放在我的前面,提醒我看清它。我将给你非人间的力量去完成它,无论是建功立业还是杀人放火。

男孩:为什么你要帮我,而不是其他人?我只是神庙长大的弃婴。你有什么目的吧?

声音:(笑)因为你天赋异禀,并不是寻常人家的庸碌子弟。而我,是你的一个不败的版本。好了,我隐去了……


(胸口重新变回原来的肤色。男孩抬头四顾,发现刚才周围的百姓已经走到半条街外了。此时,一个女人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男孩转身,见一位雍容华贵、四十岁左右的女人站在那里。她穿着绣金纱丽,戴着黄金额饰和鼻环,和那些衣着简陋的民间妇女迥然不同。她低下头对男孩说话的时候,他瞥见她臂上有一个纹饰。)


女人:孩子,你在和谁说话?

男孩:和你。不是吗?

女人:你的决定是什么?留在象城,还是和他们一起去甘味城?

男孩:这不关你的事。走你的路吧。

女人:应该逐渐出现在你身上的五种异象,竟然还没有任何苗头,看来我当初的预言错了。


(转身向前走去。)


(男孩突然产生了一个恶作剧的想法。他默念道:我要娶了这个女人。然后他把稚嫩的手掌,贴在了刚才“声音”出现的胸前。他感到胸腔剧烈震动了一下,再看手心时,有一个花瓣标记,似乎是计数符号。男孩带着不信的神情笑了起来。)


(女人突然回头,站住了。)


女人:你刚才说什么?

男孩:啊?我说……你走好。

女人:你不该乱许愿。你如果不坚守正法,成为大恶之人的可能多过成为英雄。如果我当初把实情告诉你母亲,也许你现在已经死了。


(女人脸上露出忧虑的神情,转身消失在城门口。)


吐露:骨笛所指


(坚战王储建都天帝城,在他治下,十二年后已是繁荣壮丽的人间福地了。此时,象城百姓中各种情绪开始蔓延。有的羡慕当初在禁止出城命令颁布之前走掉的街坊邻居,有的更加想念在城门关闭时被强行隔离在外的骨肉亲人。神庙附近常有人三五个席地而坐,唉声叹气,惋惜自己没有抓住去天帝城的机会。)

(神庙门口,一名相貌英武的青年斜靠在廊柱上,手中握着一支骨笛。从服饰便是他是神庙的吹笛人。他带着狡黠的笑容听着包头巾的老人讲述他的遭遇。)


老人:……这时盎迦王迦尔纳就带着难敌王储的命令来了,我妻子和大儿子走在前面几步,已经出了城门,盎迦王命令关上城门时,大儿子拉着她就回头往门里钻,但已经来不及了。我现在总在后悔这件事,如果不是当天早上和妻子吵了一架,拖拖拉拉走在后面,也许我们已经在神迹辉煌的天帝城过着幸福生活了。

手艺人:听说难敌王储对天帝城的繁荣嫉妒不已,他是个不肯服输的人,何况本该属于他的王国被生生分了一半出去,天帝城啊,危险……

老人:(低声)这种事可不能乱说……


(青年手里把弄着一根月桂树枝,转悠到几人旁边。)


青年:(嘴里叼着树枝,故意斜着眼)几位,听我一句,天帝城就是一副树大招风的样子,我感觉这几天有事情要发生。说不定不久,象城和天帝城又合二为一了。

老人:你是谁?年纪轻轻如此狂妄。我们并没和你在讲话。


(老人抬头看,只见青年两眼放光,瞳孔呈罕见的深蓝色,里面有两尾金鱼游动。又见青年说话时,口中隐约飘出金色莲花。)


老人:吹笛人,你有什么能耐?

青年:当我吹起骨笛,右手手指指向某人,他就会说出最不愿吐露的大实话。而且他们说完,马上就会忘掉自己刚才干了什么。

手艺人:吹牛吧,你试试我。


(青年不紧不慢吹起骨笛,将手指指向手艺人。)


手艺人:(呆滞地)我和宫中的女奴有个私生子……

老人:(大吃一惊)什么!


(笛声停止后手艺人很快恢复常态,说说笑笑,丝毫不记得刚才的一幕。)


青年:(得意地笑)怎么样?这表情是不服的意思?要不在你身上也试试?

老人:小把戏而已。


(老人假装不屑地将脸转开,此时城门打开,只见看到难敌、他的舅舅沙恭尼、盎迦王迦尔纳等一行从天帝城回来。难敌浑身湿漉漉,脸上杀气腾腾。)


青年:好吧,那你们想知道尊敬的王储怎么想吗?

老人:(惊异地)这么做……

手艺人:你别!


(几人未来得及劝阻青年,他已指向了难敌。)


(只听难敌对沙恭尼大吼一声:“我要在大殿之上扒掉她的衣服,让她为对我们的羞辱付出代价!”沙恭尼和盎迦王大吃一惊,兀然勒马,后面的侍从险些跌坐在地。)


(神庙门前几人面面相觑,噤声不敢造次。似乎并没有人注意到这一幕怎么发生的。说时迟那时快,神庙门口突然闪现一名穿孔雀蓝薄纱刺绣纱丽的女子,一把将青年拽进了神庙。)


(这名女子三十来岁、容貌妍丽,神情十分严厉。青年定睛一看,发现和十多年前碰见的锦衣贵妇酷似,只是年轻和清瘦了许多。)


女子:Ramesh,你为什么总做陷自己于危险的事情?

Ramesh: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我碰到过一个穿梅红色绣金纱丽的女人和你长得很像,是你母亲吧?

女子:你遇到的是我。

Ramesh:你在戏耍我吧?

女子:我是一位占星师,因为得罪了神灵,一出生就是七八十岁的相貌。我老态龙钟地活了一百年,并且无法死去。然后如预言所说,碰见了你的母亲。她将剩余的青春赠送给我,于是我不断变得年轻,直到作为婴儿死去……终于能睡得安稳了。

Ramesh:她向你提什么条件了吗?

女子:你的星盘诡异而充满杀气,需要有人引导你……而你,却许了不该许的愿。

Ramesh:你手臂上的胎记是什么意思?

女子:Lagna,上升星座。(停顿了一刻。)我该走了……过几天,你就会听到黑公主和无尽纱丽的传言了。记住,这件事并非因你而起,但以后不要再逞能了。


(女子走到神像背后,突然消失了。Ramesh绕着神庙找了一圈也没能找到她。)


(几天后,沙恭尼与难敌设计赌局让坚战输掉了自己与四个兄弟,他们共同的妻子黑公主般遮丽遭到难敌的兄弟难降扒衣羞辱,但火光使得她的纱丽无穷无尽。后沙恭尼再设赌局让坚战五子及其妻流放十二年及躲藏一年,天帝城终被难敌接管。Ramesh顿时在象城名声大噪,认为其是肩负使命之人。)


现世流离


此次别离后,他开始惊诧于自己的禀赋。

像脱鞘的光芒,每个棱角都险些杀伤自己,

他不得不以泥泞的尘埃、翻滚的阴云掩饰自己,人群与马群中,

隐去声音与形态,仿若废墟间的柱子。


那个藕臂上带Lagna胎记的女子,业力喻体的述说者,

而同时又身陷娑婆世界。

她是被贬黜的天堂鸟,雨中的缅桂花,一切被染污的月光。

时光从她两侧流去犹如漠然的河流。


十三年。他被携走的笑容与轻狂。

宿命若隐若现,以暗河的姿势沿着城外流淌,

细纹与胡须日渐在面颊上显现,

他不再喜欢把弄笛声的神力。

手心,一直只有一片盟誓的花瓣。

那幽绿犹如深渊的“心之神”,他再也没有试图唤醒它。


Ramesh坐在繁星环抱中如最初的湖泊。

他忆起她说“战争将安放星盘中的凶光与爱情”。

横卧夜光中的象城辗转反侧,

人声驿动,暗香迷乱,传来消息坚战五子已被找到,

双方剑拔弩张寸步不让,一场大战在即。


战火终于烧遍了整个印度,

Ramesh义无反顾加入了俱卢族军队。

在那里,他带领一队战士,穿越阵列对敌人进行突袭。

铁器让他哑声的手恢复韧性,流血者如乱鸦从四面八方以死亡亲吻它们。


大战第十四天,俱卢族大势已颓。

多名大将被般度族的怖军与阿周那风卷地残云地杀死。

身边的战士,他们的血肉之躯化为落日与红色芦苇,

Ramesh铠甲上,沾满了被腰斩的草叶。

当暮光没入西天的泡沫,敌军的罗刹开始作怪。

陷入幻术迷阵的俱卢族,在寂静中成片倒伏下去……

他终于萌生了问心之想,起誓道:我将与俱卢族一起歼灭敌方!

当他即将把手心叩在胸前,

一名战士拉住了他:

“你的使命已圆满。俱卢族气数已尽,试图改变历史的走向,只会让你失掉生命。”


他回头看,这个马背上披坚执锐之人,

并非他的手下,而是个面容姣好的青年——

他认出她来了,此人正是之前两次遇到的女子,此时风华正茂姿容端丽。

她曾以狮子、银蛇、睡莲等形态进入他梦中,

相逢时刻却未能一眼识出。


“你的手下已经全部阵亡。请你跟我走吧。

留在这里,下一刻你将被命运收回。”

“我生无可恋,更不惧死亡。”

但他只见周围的夜色退潮般落去,

白昼如汩汩的牛奶浮起。

烽烟与军队的影像随落叶吹走,

他们站在一座高山之上。


“我已经带你走出重围,Ramesh,你许的恶愿在今日实现。

我终会变成一个饱载几个世纪记忆的女婴,

在你的臂间死去。”

“当你变得幼小,我将为你编织山茶花环。”


天空降下金盏草之雨。

金虹的弧形下,

他们结庐,在烽火大地的射程之外。



第四节:水语者六朝恩仇


瞳孔——快乐时为钴蓝色,悲伤时墨蓝,愤怒时焰红。边缘有进退的水波纹。

趾——有蹼。

脊背——鱼骨色,略微突起。

光水祷


他们恶作剧地驱散哑巴的牧群;

将他的头巾挂在塔树尖上;

他们把污秽之物投入井水,

用果浆和兽血在他家墙上写下侮辱的字句。


哑巴一路跑到海边哭泣,他不想相依为命的母亲为此心碎。

他听到风暴的旋复花于海浪间勃发,

猩红的水域,鱼群如巨大冰山撞向陆地;

黄昏的暗潮宛如从天而降,以麦田怪圈状辐射向四面八方。


仿佛自然之母故意要盖过他的悲伤。

当他无声的哀诉升级,

雷电便将海浪削出更大的螺旋——

这挟带荆棘的灰蓝,野蛮地刺伤那些未归之人。


哑巴回到家中,挑水、劈柴,摘下羸弱的瓜果,

盲眼的母亲在屋后说:“儿啊,你为什么这么悲伤?

当你郁郁寡欢,我的眼前便出现一片云彩状的深灰。”


哑巴不想告诉她井水已遭受玷污,

他站在井边,在乱草飞萤间无声祷告,徒劳的唇舌,

相互磕出星尘状的火花。

他听到井底,隐约传来低低的呼啸。


当他双唇一张一翕,

井水如生出贲张的脉搏。

巨大的水泡绽开水面,仿佛银月的无数个分身,

膨胀、破裂,白色的水汽冉冉而起,

那些被投入井中的污物,在水汽中黑絮状升起,飘向荒原。


正如风之对于野花,

季节之对于迁鸟,

他第一次发现自己对于水的驾驭能力。

他最爱无声地歌唱着,听着水在窗台的陶罐中沸腾。


母亲皲裂的手拥抱葡萄与香草,

它们高贵的血,终将被出卖给口腹之欲的毒汁。

细碎如光芒的身躯,折叠,决意不再打开,裹成浓郁香气。

哑巴坐在对面,对她手指间滴下的葡萄汁耳语。

“真奇怪,还没有封藏,怎么已经有了酒味?”


阳光从大门涌入,刚好来得及拓下哑巴的第一个笑容。


沉默的司洋流者


那是一个下午,乌云像翻滚的泥浆涌上高原。

哑巴赶拢着牧群,像平抚一条船中跳动的珍珠。

在惊慌失措奔跑的牛群背后,骑着马匹的人如幽灵出现,

他们两面夹击,开始掠夺离群的牲口。


黝黑的牛,明净的黑珍珠,

心中除了草叶与日光再无其它。

这来势汹汹的强盗使它们惊骇,那埋伏夜色间的断崖甚至显得更加安全。

它们被自身组成的乱流冲散,或成为套索下的俘虏。


哑巴听说过他们,这帮来自另一个部落的恶徒。

他们神出鬼没大行掳掠,被称为“草上阎摩”。

年幼体弱、手无寸铁、寡不敌众,

他坐在马背上,拳头因愤怒而颤抖,

飞沙走石中,他们狂喜地呼喊着,似乎已将整个牧群收归囊中。


他想起了海。

几百米外飞沫迭起的深蓝之域,仿佛素净沙漠,

轻易化掉浊物与骨骸。

绝望中,哑巴对着海的方向喊道:“请拯救我和母亲唯一的财富……”


那水域最初只是不动,仿佛一片城垛之上漂浮的蓝月光,

而非风暴中奔跑上岸的白银。

哑巴焦急地凝望:莫非隔得太远,它听不到?

强盗们手中的兵器,发出冷血之声。它们的龇着的利齿,

就快逼到近前。


他们奔跑着,正前方突然出现了一大片粼光。

“那是什么,这里怎么会有河流?”

但那蛇形的微光发出崩裂声响,他们与牧群被一道巨大裂缝隔开,

强盗头子正要往下望,

裂缝中喷涌出千吨海水,以熔岩的姿态……


有人说那片被分开的大陆沉没了,

带着皮毛锃亮的牧群和哑巴的家,成为一座隐藏水下的海城。

又有人说它只是成了一座浮岛,

那孩子常命令海浪将牛群托起,如洄游的大马哈鱼,

浩浩荡荡顺着海岸北上。

他的声音,在水中响若雷霆。



第五节:花鬘觉醒


瞳孔——海娜花色,中有蛛网状亮线

趾——微翘,仿佛新笋,踏过细沙不留痕迹

脊背——精致如水的流线



在她们终于并肩站立之前


她站在断头台边,神色从容,衣袂如鳞泛着银光。

猩红的太阳从她裙边后升起,将她汹涌的长发变为易折的紫藤。

这里是兽性的集市,红色的目光浸泡于嫉妒的酒液,

当她发出一声嘲笑,像一股落地的风在浑浊声浪中砸出陨坑。


【镜头一】卡伽素手调制着精细的蓝紫粉末,她用象牙眉笔,在一位女子眼睑上轻轻勾勒。那粉末闪着孔雀羽般的光泽,周围的幔帐间一缕缕熏香缓缓升起。


【镜头二】一名镶金边白衣贵族男子与卡伽交谈,卡伽转身就走。男子拽住卡伽的纱丽,卡伽一把挣脱,并怒斥道:“我正是为了让她们免于你们的奴役,而非被你们更好地奴役。”


【镜头三】年轻男人在卡伽门外久候。日落时,卡伽将自己化妆为罗刹女相见。男人说:“如此,你认为我是觊觎你的美貌吗?”卡伽说:“皮相不过是女人的包袱。”



“智者已经看到,卡伽本是舍脂夫人座旁莲花,由于起心动念,得了灵气化身为女巫,行走恒河岸边,帮助世间怨女陷害众男子。”

“她工于画技,为姿色平平的少女涂上眼影,她便成了媚眼勾魂的尤物。那位刹帝利武士在外纳了美妾,他的结发妻子哭泣着找到卡伽,卡伽便授予她概不外传的妆法和骆驼毛的银笔,令她吸引了诸多刹帝利男子。他们争风吃醋大打出手,将她丈夫刺成重伤,这位丈夫怒不可遏禀奏罗阇,罗阇下令将她处死。”

“哦我快不能呼吸了……就在刚才,卡伽的目光投向了这边!这个罪恶的美人儿!不应有这样的喜悦,可我却被她的一颦一笑轻易操纵。我是否应该庆幸今天她将身首异处,红颜祸水源源诞生之势便将从此止息?”

“我倒愿意卡伽的巫术让我的心上人变得更娇美艳丽,当然,这是为了让她自己愉悦,我对她的爱从不因容貌而有任何消减……看着我干嘛?说这话不犯法吧?”

“妖妇卡伽!其罪当诛!”


有一名刹帝利男子双手抱臂傲慢地站在他们中间,当他听到这些窃窃私语,便不无得意地说:“判处死刑前罗阇征求了我们的意见,我毫不犹豫地表示了赞同。之前,我想让她把我的女奴们化妆得美丽一些,她却不识抬举地拒绝了……”

这话声音不算很大,但刑台上的卡伽却似乎听见了,她望向这边,狠狠地做了一个“呸”的动作。


刑台附近众多身穿纱丽的女子,纷纷哭泣起来。有的将采来的花朵堆在她周围。有勇敢一些的女子甚至走到近前,对卡伽行触足礼。

“姐妹们,”卡伽说,“我送给你们美貌乃是为了惩罚那些冒犯、轻视、亵渎和践踏你们自尊的男人们。但终有一天你们会发现,这些,其实没有美貌也能做到……调制玫瑰花油的银匙,有可能成为对抗侮辱的武器;你将不再为了取悦,戴上象征被占有的鼻环……”

不等她说完,两名刽子手冲上前粗鲁地用布条塞住了她的嘴。


这一天,他们砍掉了卡伽的头。

他们不知道,撒进大地的黑色种子,终会在千百年后结出茂密的浆果。



第六节:壮哉!风中之变


瞳孔——七种形状的火焰依次盛开,睡眠为菩提叶色

趾——坚硬似铁,犹如鹰爪

脊背——静如连山,动如滚石


炬人场


他掰开那木薯,它的乳白液汁便在火光下闪闪发光。

褐色皮肤的达罗毗荼人,唯恐它染上他褴褛衣衫的灰暗,

将它捧在手心,用刀子削掉它的外皮。

“它是完美的,犹如剖开的纯净象牙。”

卷发的首陀罗们围过来,抚摸这木薯,仿佛一件圣物。


(一天前。)

接连爆发的的角斑病,他们的失去了成片木薯地的收成。

这片孕育温润白玉的田野,如今成了他们的活地狱。

主人勃然大怒地站在低眉顺眼的首陀罗中间,

吼道:“我从未遭受过如此大的损失,是不祥之物给我带来的灾难。

那个新来的杜巴迪,他是腐臭的瘟疫,

是低贱的秽物!他已经污染了我的土地,

我要把他烧死!”


那个杜巴迪惊恐地瞪大双眼,叫喊了一声。

但几个人已经把他绑起来,倒吊在一棵枯树上。

其他首陀罗心惊胆战,不知道厄运什么时候会临到自己。

这时,那个绰号叫做“夜叉”的壮汉,出列跪在主人面前:

“请您相信您的土地仍然是神圣而洁净的,

在这里,我们一定可以找到饱满如新的木薯。

请您饶恕他吧。”


“如果你真能找到,我就放了这个灾星。”


(现在。)

“我们谁去禀告主人,找到了洁白无暇的木薯?”

“我去吧。”“夜叉”信心满满地说。

他向树上奄奄一息的杜巴迪投去安慰的目光,

然后捧着木薯走向主人的小屋。


“你们这些贱民,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耍诈?

这是从别的田地里偷来的,我是不会中计的,

今天我就把杜巴迪烧死!”

“主人,我们绝对是忠实和诚实的,我请您到挖出这木薯的地方看一眼,

那里还有留下的凹坑。”


主人不屑地冷笑,命令他们取来火把。

他在他们面前踱着步,打量他们战栗的瘦弱的身体,

“现在就点燃这棵树!”


“主人,我不能这么做。”“夜叉”匍匐在主人面前说,

“请您手下留情吧!”

但主人一脚把他踢开,

夺过其中一支火把,点燃了堆满柴禾的枯树。

听着毕毕剥剥的燃烧声,他发出一种野兽般的狞笑。


“夜叉”站在那里怔住了,泪水在他布满红丝的眼中打转。

他举着旁人塞过来的火把,表情似乎在慢慢撕裂。

突然,他转身狂奔,冲向了木薯地……


“你要干什么?”主人大惊失色喊道。


但更多的人跟着“夜叉”投入了夜晚的木薯地。

他们的火把沿路亲吻枯干的木薯叶,

火蛇扭着身子腾空而起,一股股浓烟升上月光血红的夜空。

星罗棋布的橘色,像乌鸦的眼睛在田野间次第亮起,

方圆百里,顿时陷落为人间火场。


若干世纪将流逝。

更多隐忍的首陀罗,仍然跋扈的主人。


但这片焦土从此寸草不生,见证:

今夜,无人生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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