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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父亲

2016-06-18 杨智文 岐山作家

 

    今817日,是我的父亲73岁的生日。

    一直在心里默默地祝福,希望父亲能永远身体硬朗,因为,父亲的一生,充满了艰辛和痛苦,他与母亲相濡以沫,为了抚养我们兄妹长大成人,付出了太多太多的艰辛。令我们兄妹感到欣慰的是,父亲的身体很健康,我们做儿女的也就少了很多担心。 

    去年父亲寿辰的时候,妹妹把老父亲和老母亲从农村老家专程接到宝鸡来,在宝鸡饭庄包了一桌大菜,儿女们团聚在老父老母身边,还有四个孙子放学后都来了,老爸那高兴劲就别提了,我没有见过父亲心情有这么舒畅过。看得出,父亲对儿女们所干出的成绩已非常满意,父亲一个劲地夸,还是现在的社会好,政策好,特别是当领班带着10名服务员来为父亲祝寿并唱起《生日快乐》歌的时候,父亲高兴地合不拢嘴,连说几个“谢谢”。虽然我对儿子的学习成绩不很满意,父亲却对他们的成绩一点也不指责,全然没有了小时侯对我们兄妹的严厉。说真的,我们兄妹能有今天的幸福生活,父亲可是倾尽了心血。

            幼年的记忆

    小时侯,我家是地主成分。在村子里,我们一家人是说不起话的,为了把儿女养育成人,父亲出尽了力,流尽了汗。                             

    因为祖父在解放前是国民党的军官,解放后,我家被划为地主成分。地主在村子里是最被人看不起的,每天晚上都要开批斗会,父亲和奶奶则要站在群众中间,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

    父亲说,三年困难时期,差点把我们家老小饿死。当时,叔父还到甘肃天水等地讨饭,亲眼看见前面一个人走着走着就倒下去,上前一看,都没命了。后来,为了养家糊口,父亲就与叔父到麟游山中给人家踏胡基,当时,山里人比山下川原人有粮食,父亲和叔父一天要给主人踏两磊多胡基(一磊500块),山里主人就夸父亲兄弟(山里人叫俩小伙)俩太厉害了,“到底是个毛小伙。”在当时,一般俩人一天踏一磊多胡基就是最多了,父亲为了多挣点钱回家养家,凭借年轻力盛拼命干。

    到了上世纪60年代中期,度过了三年困难,农村人的日子稍微有了一点好转,父母就相继有了我们兄妹三人,养家的担子一下子就沉了许多。由于是地主的后代,在“文革”中,我家和伯父、叔父三家日子就最难过了,要粮没粮,要钱没钱,借也没有人给你借,原因一个是农村人都缺钱缺粮,另一个则是淳朴的农村人还要和你划清政治界限。

    父亲是村子里公认的能人,那些年,为了养家,父亲在村里就专门干重体力活。夏天扬场,同样的时间,父亲总能比别人多扬出几担麦子;磊麦垛、磊大麦草垛子,没有父亲把角,那是不行的,角上的麦草会溜掉;农闲时间,别人挣小工分,父亲就又与叔父去干重体力活,给集体踏胡基,这样一天就能挣到两天的工分。天长日久,父亲就能比别人多挣一点工分,年底结算,也总能长出几元钱的节余(那年月,许多家庭辛苦一年,年终决算还要短集体的钱)。

    我说父亲是村子里公认的能人,是因为父亲许多事都能无师自通。父亲一生没有跟过师傅,却做了一辈子的木匠活,为乡亲盖了一辈子的房。村子门坊中有个伯父是个匠人,父亲跟着他给集体和乡亲盖了几次房,就开始自己给别人盖房。起初,乡亲们不相信父亲的能力,等父亲上到房上干了几次,乡亲们亲眼看见了,也就相信了父亲。我的外祖父是他们那边有名的老木匠,外公去世后,舅父还小,木工家具没人继承,父亲就把外公的矬子斧子锔子全拿来,结果我们村子就多了一个木匠。人说,男过三十不学艺,父亲过了三十学了艺,还学的人见人夸。后来,父亲大多时间都是做木匠活和给乡亲们盖房。乡里人厚道,给乡亲干活,一天三顿,乡亲都会给父亲管吃饭,时间长了,家里就有了余粮,余粮除接济叔父家外(奶奶在叔父那边),平时还能换一点油盐钱。就这样,父亲把一个穷家里里外外打理得有条有理。

             父亲的艰辛

    父亲说,这一辈子最忘不了的是兴修水利。

    没有人能够想象,如今闻名全省的冯家山水利枢纽工程竟全是靠人工修造的。当时,我国的生产力极其低下,没有任何大型施工机械,父亲与乡亲们就成年住在冯家山阴冷潮湿的山洞中,一天赶三晌,早晚家两班,干着人定胜天的壮举。父亲说,修水利他们整整干了一年多时间,那时,自己是小伙,活又重,饥饿对所有工地上的乡亲来说,是每天都发生的事情。而这些困苦的经历,我们做儿女的是没有体会和记忆的,只能从父亲的回忆中知道一星半点。

    我们对父亲最早的记忆是上山拉石头。当时,我们兄妹三个都开始上学。到冬天后,天短夜长,每晚12点,父亲和母亲就会准时起来,洗罢脸,给我们三个盖好被角,然后拉上架子车,与同村乡亲向位于我县境内的祝家庄镇曹家沟进发拉石头。曹家沟离我们村有30多个公里路程,可每天凌晨5点左右,父母总能拉着高高的一车子石头回到家里,然后叫我们起来去上学。一般,我们还走不到学校,生产队的上工铃就响了。

    拉石头的途中,往往发生许多意外。如果哪天父亲没有按时回来,而是叔父回来叫我们起床上学,那准是架子车出事了。去曹家沟一直是上坡路,父亲叫空脚,回来时拉满石头就叫实脚。回来时下山是最危险的,拉着上千斤的石头下大坡,地理不熟,又是黑灯瞎火,一脚不慎就可能车翻人伤。拉石头让人最不愿意看到的,就是途中架子车因为负重太大而轴头断裂,这时,车轮就滚到一边去,乡亲们风趣地把这种情况叫做“卖干粮”。而这种现象是经常发生的。这时,父亲就只有等到8点以后,等祝家庄供销社开门后,把新轴头买来换上,才能把一车石头拉回家,而这往往又要耽误一晌活儿。

    其实,石头到家,活并没有完。每天早中晚饭时辰,母亲造饭,父亲则要拿起大铁锤,把拉回来的大石头先砸碎,再用小铁锤砸成一个一个12的小石子,在家门口堆到一定方量,再交给生产队,生产队按方量计算报酬(工分)。砸石头最后砸到什么程度,父亲的双手上磨不出血泡,全是老茧。

    父亲是一个非常勤劳也非常有经济头脑的人。在“文革”年代,集体是不让私人搞小手工业加工的,否则就是资本主义尾巴,是要割掉的。但父亲毕竟有木匠手艺,晚上就找些木头木板,给这家做一个锅板,给那家有加工一个板凳,逢到镇上有古会,父亲就提前赶制十个八个锅板,拿到古会上卖上几个钱。扶风县的天度镇和永寿县的店头镇农户有在山坡地种植高粱的传统,父亲往往半夜起来,偷偷出去,夜行几十里路,到那边的农户家中偷着收高粱芒回来,白天坐在楼上做笤帚,晚上我们兄妹都睡了,就坐在屋子里加工笤帚,等有几十把上百把,再利用晚上背到供销社卖给供销社,而这一切,村子人一般是不知道的。现在想来,在我家最困难的时候,在供销社工作的我们村两个主任叔,可是帮了我家大忙。

             父亲的希望

    在我们村,父亲算得上是一个文化人,虽然在“文革”中,一家人在村子里抬不起头,但父亲坚信:这种日子不会长久。

    在“文革”中,父亲最愁的莫过于我们兄弟长大后,没人给媳妇。当时,地富反坏右是相提并论的,即使地主富农家庭,也是不愿把女儿嫁给地富家庭,怕孩子们过门后再受被人欺负的罪,“斗地主”的政治运动真的把父辈整怕了。因为祖上的原因,父亲背上了地主的成分,一辈子也没能出人头地,他把所以的希望寄托在了儿女身上。父亲也相信,国家总有一天会重视教育,尊重知识的。

    我们上小学的时候,父亲每天都要检查我们的作业,还要考我们在学校都学了啥。加减乘除,珠算运算,父亲都是很精通的。到我上小学5年级的时候,国家终于重视成绩了,我们兄妹三人在学校第一次全都拿回了学习奖状,学校还奖给我们每人两支小字笔和两个本子,回到家,我看到了父亲从未有过的满意和笑容。

    1979年秋,我到距我们家3公里外的镇中学上学了。晚上回到家,父亲拿着我的数学书,开始看不懂了,他问我:什么是有理数?815 怎么减,减了怎么写?我就按老师教的一一解答,父亲听不大懂,就让哥哥给我判错对。以后,检查作业,就有了哥哥负责我,我负责妹妹的家庭责任制。

    1981年,妹妹也开始上初中了,这时,家庭出现了前所未有的经济危机,父亲在一次长途贩运中被人欺骗,血本无归。看到日益破败的家境,亲朋好友都劝父亲不要供妹妹上学了,女娃念几天书认得字就行了,让妹妹回家给父母增加个帮手,父亲坚决不同意,硬是把我们三个都供到高中毕业,后来,哥哥和妹妹相继考入高等院校。就这,父亲到现在还说,你们能有今天,多亏了邓小平。

            父亲的灾难

    父亲是村子里最有经济头脑的人之一,为了把小日子过得有滋有味,他不停地折腾,却不料灾难无时不在追随着他。

    春江水暖鸭先知。1976年以后,随着政策的逐步松动和农村经济得到解冻,父亲明显地感觉到,好日子到来了。这是,父亲头脑的的活道开始派上了用场,父亲开始大明大放地在家里做笤帚,做锅板,高小贩卖,我家生活很快红火起来。

    好政策最能调动人的积极性。上世纪70年代后期,父亲开始带着叔父搞各种贩运。

    父亲非常注重贩运的季节性。每年秋上,柿子红了的时候,父亲就和叔父拉着架子车,步行20多公里,到盛产柿子的永寿县店头镇(当时叫店头公社)贩柿子,连续跑上几趟,拉回来的柿子放到楼上一个多月,柿子就软了。这时,我们镇上一年一度的古会就到了,父亲星期天便带上我们兄妹赶会卖柿,到下午2点多,柿子卖完了,父亲肯定带我们到镇上剧院门口吃一碗两毛钱的大肉泡,那个香呀,作为农家娃的我们兄妹,几十年了,还想起,还回味,还难以忘记。

   在我们岐山县青化镇,前些年有个闻名岐山、扶风两县的生姜村,每到春节前,全村20多辆自行车在两县之间的集市上卖生姜,而赶年集的群众只要一听是武新村的生姜,就会说,“武新的生姜,没麻达”。其实,我们村子自古不种生姜的,是父亲带出个生姜村。70年代,我们家乡流传着一个顺口溜,说是“娃娃爱过年,爸爸怕花钱,老人先泼烦”。大概是1978年以后,父亲为了过年,就带上叔父到宝鸡市姜城堡村贩生姜。每年春节前20多天,父亲和叔父总能每人挣上200300块钱,在那个经济十分匮乏的年代,这200块钱不仅可以过一个欢乐的春节,还足够我们兄妹上学报名。在父亲的带动下,我们村后来贩卖生姜的人达到20多,可以说,我们半个村子的人都在贩生姜。这个贩卖产业在我们村整整兴盛了20多年。

    春节,按说是一年中最闲的时候,辛勤劳作一年的父老乡亲也可以休息一下,放松几天,可父亲每年春节却是最忙的。一般,卖完生姜,就到了年终岁尾了,别人家早都办好年货了,可我家依然顾不上,因为,到腊月2829,爸爸还要走上100多里路到凤翔贩灯笼,这样,别人过年的时候,我的爸爸还在想着法子挣钱。说真的,到现在每每想起过去的岁月,我们兄妹都会流下眼泪,那些年月,农家的日子实在是太苦了。

    上世纪70年代中前期,我们村上开始种烤烟,父亲被选定为村上的烤烟技术员,负责我们生产队的烤烟任务。那年烤烟收获季节,父亲就象一个小学生一样,拿着《烤烟技术》一书,天天晚上在灯下学习,后来,到供销社交售烟叶,父亲烤的烟叶在全公社评的等级最好。后来,我们家乡不种烤烟了,开始改种辣椒,父亲就又成为队里的烤辣椒技术员。

    从烤辣椒干到收购贩运辣椒,父亲在我村方左,最早涉足到了市场经济。大概1977年以后,父亲就开始在家里收购农户的自产辣椒,记得那时一斤辣椒供销社收六毛钱,父亲就一斤多给乡亲们几分钱,于是,农民就没远没近的用背篓把自家零散种植的一点辣椒卖给父亲。父亲与当时占主导地位的供销社竞争收购辣椒,然后拉到西安交售给陕西省农副产品进出口公司,为我家带来了丰厚的回报,到1980年春节,我家买回两辆自行车,一台缝纫机,这在当时的农村,简直是了不起的事。父亲用他的精明把我们一个小家庭的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父亲的宽仁

    父亲的一生是宽仁的,更是孝道的,而对于 53 29722 53 15791 0 0 3649 0 0:00:08 0:00:04 0:00:04 3649儿女却是十分严厉的。

    小的时候,庄稼人吃一顿肉是很奢侈的事。我上小学五年级的时候(1979年),父亲给我养了一只羊。因为兄妹中就我一个喝羊奶,每天下午放学回家,我都要去给奶羊割草。可是,有一个星期六的晚上,羊没有栓好开来了,吃完了放在铁桶里的玉米料,到第二天早上,羊就起胀死去了。父亲心疼呀,但还是把羊杀了。晚上,父亲熬了一锅羊肉,那香呀,到现在我们回忆起来,还直流口水。

    那天晚上,父亲先是把奶奶接过来,然后把伯父、叔父、堂兄堂妹、门坊叔伯及全家都请了来吃肉,而后又把村子里给我们兄妹教书的叔叔请了来,后来又把村子里关系好的每家请一个人来,我到现在都记着父亲叫人时说的话:“把你家的馍拿上,到我家吃肉去,我家没馍。”后来,请来吃肉的人太多了,结果就没有肉了,母亲做了半晚上,还没吃到几口肉,母亲为此叨叨了好些天。

    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庄稼人的日子还是很清苦的,半月一月吃一顿我们岐山臊子面都是很不容易的。因此,每当母亲做臊子面,父亲首先要我们兄妹把奶奶接过来,不然,今天的臊子面谁都别想吃。后来,奶奶年岁大了,父亲就叫我们拉个架子车到叔父家去接。每次吃臊子面,第一碗必须先泼汤(我们家乡祭祀祖先和神灵的一种乡俗),而第二碗一定要给奶奶吃,这一习惯到现在,我家都没有改变。奶奶去世后,父亲哭得眼睛都睁不开。

    父亲宽仁的另一面,是对我们兄妹的严厉。那是1980年的春节,大年29的晚上,我们兄妹感觉没什么事,就都偷偷的跑到队长家看电视,当时我们全村就这么一台黑白电视机。我记得清清楚楚,那晚山西电视台放的是眉户现代戏《腊梅》,9点多,我们三个偷偷回到家,结果还是被父亲美美地收拾了一顿。父亲问我们干什么去了?为什么不打招呼?谁让去的?半夜了,父亲让我们三人到土壕里去拉土,作为惩罚。我们小,不敢去,父亲就勒令我们在屋子地上跪了一个多小时。看到父亲生气了,母亲在旁边不停地替我们开脱,父亲才原谅了我们。对于子女,父亲根本不允许我们擅自行动,而不认真学习,荒芜学业。

             父亲的灾难

   1981年冬天,父亲收够了一车干辣椒,正准备往西安的省农副产品进出口公司拉运,这时,一位在甘肃工作的门坊中叔父对父亲说,甘肃的辣椒价格很好,一斤要卖一块多钱,让父亲把辣椒拉到甘肃去卖,他说,他负责销路。父亲想,他一斤7毛多钱收购的辣椒,平时拉到西安一斤才能挣到5分钱的利润,这么好的价格,那里能找到呀?!信息不灵的父亲信以为真,就与叔父和合伙的姑父等人把一车辣椒拉到了甘肃,谁知辣椒到甘肃两个月,都没有出路,而租用的甘肃方面的仓库,单租赁费就算了不菲的一笔钱,眼看着拉架依然找不到销路,房租还在不停的产生,父亲有些极了,这时,占用的甘肃方面仓库的供销社主任就给父亲说,他们那边的柴胡很多,让父亲把辣椒与他们的柴胡换了,兴许回家能挣钱。无奈的父亲在不明了药材行情的情况下,就用辣椒换成柴胡拉了回来,谁知道,几毛钱一斤的柴胡拉回来,一斤几分钱都没有人要,父亲被生意上的亏损一下子打入18层地狱。      

    父亲的那一次亏损,把家里多年的积蓄全打了进去,为还账,父亲把家里的两头牛一头猪也卖了,无济于事。柴胡堆放在牛圈里,整整放到1987年。

    面对山一样的巨额债务,父亲一筹莫展,开始睡不着觉,想着突围的办法。1983年秋收前,本身有病的父亲为了给秋收备耕准备一点钱,不顾母亲的劝阻,骑着自行车到扶风县城寻找商机,不料在下县城大坡时,与上坡的大货车迎面相撞。那时,我正在上高一。星期六是回家背馍的时间,可我回到家时,母亲不在家,叔父家的堂姐在厨房里给我烙馍。堂姐告诉我,父亲被车撞了,转到西安去了,母亲和伯父家的大姐、二姐、姑姑都到西安去了,她安慰我说,父亲不要紧,让我好好读书,那时,我的眼泪不由得就流了出来,而这么大的事情,父母竟然给在宝鸡上高校的哥哥连说都没有说,怕耽误了他的学业。

    父亲在西安昏迷了3天后,奇迹般地苏醒了,一月后,父亲搭着双拐回到家,一直到第二年春天,他才扔掉了拐杖。为了养育他们的儿女长大成人,父亲差点搭上了性命。因此,直到今天,我们兄妹一刻都不敢怠慢父亲,他老人家为我们付出的太多太多,我们倾其一生,无以能报。

    孩子大了,父亲想的就更多了,给儿子盖房便成了父亲日夜思考的头等大事。1985年,父亲在没有一分钱的情况下,通过娘姨父(娘姨父当时是镇上的企业办主任)在镇砖厂欠钱把砖拉来了,然后又向亲朋借了木头、钱款,硬是在政府新批的院子里盖起了三间半砖瓦房。房是盖起来了,但是债务的叠加使父亲没有了还手之力。

    在家里最困难的时期,村里的两个供销社主任叔帮了我家大忙。那时,父亲没有钱买化肥,加之化肥当时凭票购买非常紧缺,父亲就去找他俩,他俩总能给我家照顾两袋肥料,而钱款往往要欠上半年一年。

    1986年,我们镇上掀起了养奶牛热,父亲再次找我的娘姨父,通过他在信用社贷了1000元钱,买回一头奶牛犊,想靠奶牛翻身,可是,奶牛养大了,又不值钱了。无奈,就只有卖奶,可奶粉厂效益也不行,半年才发一个月奶钱,到最后,就拖到10个月发一月。那些年,中国经济正发生第一次危机,物价不停地涨,一斤玉米最高卖到了72分,而奶价一斤36还要欠多半年,我家始终没有缓上元气。1991年,父亲实在没有办法,忍痛把奶牛卖了2400元钱,可银行的利息就算了1600元。直到2005年,是蒲村镇的一位领导协调,奶厂才付清了1989年欠我家的2200元奶款。

    80年代中期,可以说是家庭内忧外患的时候,所有问题相继爆发,让父亲接不暇。为了供给我们兄妹上学,父亲1987年种了3亩辣椒,收成不错。1988年,父亲有种了7亩辣椒,那一年,辣椒收入2700元,这年冬,父亲用这个钱给我把媳妇接回了家。

    1990年,父亲为了打个家庭经济翻身仗,仍然种了7亩辣椒,谁知这一年行情突变,一斤辣椒干3毛钱还卖不了,我们一家人辛苦一年,7亩辣椒没有卖上600元钱。这时,在咸阳上高校的妹妹还要生活费,父亲沉默了。巨大的债务包袱压的父亲实在喘不过气。那年元旦,哥哥在宝鸡结婚,父亲只给了哥哥500块钱,说到钱,父亲确实也是没有一点办法了。

               父亲的健康

    1992年春节,看到妹妹已经毕业并分配了工作,身心疲惫的父亲终于宣布:他不当家了,把家里的全部事务交给我。是的,辛劳一生的父亲已经完成了他的使命,该休息了。

    1993年秋的一天下午,我正在我家院子里带儿子,突然听到父亲“哎哟”一声,紧接着是母亲急忙的呼喊声,“乃乃(我的乳名),你快来看,你爸怎么了!”我急忙放下儿子跑到房间,只见父亲躺在炕上,一动都不敢动,我试图把父亲扶起来,可这根本就不可能。父亲动弹不得,一动就疼的要命,我一下子瞢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说把父亲拉到医院去,父亲根本不让动,他不听地喊“疼,痛死我了”,我当时突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我不敢往下想。

    我急忙跑到叔父家把叔父叫过来,又去把伯父叫过来,商量怎么办?关键是父亲不让任何人动他。伯父是个老中医,拿来了他的“干针”,很快给父亲扎上,过了有半个小时,父亲说,伯父的“干针”起作用了,他的疼痛慢多了,我的头一下子轻松了许多。伯父说,父亲很可能是骨质增生,让父亲吃些“骨质增生片”看看。我没有停,骑自行车到街上买回增生片,回来时,父亲已经明显地可以动了,虽然还无法翻身。

    第二天,我和妻子要求把父亲拉到医院去看看,父亲却坚决不允。他说,有伯父给他看,他也轻多了,不要花那些冤枉钱。父亲的话,再一次刺痛了我的心,谁让我们家没有钱呢?我的眼泪不由得喷涌而出,淳朴而又善良的父亲呀!

    妻子为了让父亲开心,每天都把儿子抱到父亲的炕上,让父亲看到孙子顽皮的样子,父亲用微弱的声音叫着儿子,“渊渊,乖孩子,你看爷爷怎么了?”“渊渊,来,爱爱爷爷。”当儿子蹒跚着小步子去爱一下父亲时,父亲的脸上就会露出幸福的笑容。在父亲生病的那些日子里,我和妻子唯一的希望就是父亲早日康复,因为我们的家实在经不起一点折腾。也是好人有好报吧,几天后,父亲在伯父的干针治疗下,恢复很快,一个星期就能下炕活动了,一月后,父亲就基本康复了。看到父亲再也不要我们操心,我们一家人心情舒坦了许多。

    为了彻底改变我们家庭经济的被动局面,19957月,我和妻子凑钱在岐山县城开办起我的“智文书报行”,从此,更多的家务又一次落到年已六旬的老父亲身上,可是,父亲依然无怨无悔。1998年,我应聘到西安一家媒体当记者,家里的一切就全靠父亲给妻子帮忙。

    2000年,我决定给父母在家里盖一座楼房,父亲听了,他高兴呀!他知道,经过我们两个的打拼,我家在经济上翻身了,但他还是劝我们,不要一心盖楼房,要么就盖个平房,“娶媳妇盖房,花钱没王。”当他知道我们肯定盖楼房时,父亲就开始跑东跑西,买钢材,找工队,里里外外忙个不停。骨质增生是个慢性病,那年,父亲因为劳累,老毛病又犯了。走起路来,父亲就腿疼,为了帮妻子多干一把,他就骑自行车在老屋和新院子之间来回地跑,晚上还要睡在建筑工地看家当。等楼房盖起来了,父亲也就病倒了,父亲的一个腿疼痛地行走都出现了困难。2001年春,哥哥和妹妹把父亲接到宝鸡市中心医院,做了锥管狭窄手术,当时,医药费几乎全是哥哥和妹妹出了,他们知道,我盖房后经济的空洞。

    父亲这次出院后,身体恢复得很好。父亲是个老戏迷,爱听秦腔爱唱秦腔,现在什么也不想了,全年都在屋子里,心情非常开朗。附近那里要是演大戏,父亲就会邀上几个同龄人,带上凳子去看戏。父亲还是个爱热闹的人,爱逛,每年妹妹都会用车接到西安、宝鸡去游玩一次。每年的寒暑假,是父亲最快乐的时候,这时,在外读书的4个孙子都会回到他的身边,这是老人最骄傲的。父亲说,他这一生的最后一个愿望就是到首都北京去看看,我想,不论怎么样,我们兄妹一定会给父亲圆这个梦的。

    父亲的一生是普通的,当了一辈子的农民;父亲的一生是艰辛的,充满坎坷和磨难;父亲的一生是平凡的,没有什么伟业和壮举;但父亲却是顽强的,山一样的困难他都没有退却过;父亲的一生更是成功的,他把三个儿女抚养长大,成人立业

   父亲永远都是儿女心中那座最高的山。愿我的父亲永远身体健康!

                         20088


杨智文,岐山县青化镇人。陕西省作家协会会员。出版有《周王陵之谜》《周公庙诗文精编》《岐山的文化符号》《历代名人咏岐山》《歌唱岐山》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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